第1章

真千金回來的第二年,我穿越到王府成為了最卑微的侍妾。


 


懷孕七月時,主母命人生剖胎衣,當著我的面將我的孩子五馬分屍。


 


“就憑你一個侍妾也配生下王爺的第一個孩子?”


 


我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宅院,意識混亂之際卻聽見門外看守的聲音。


 


“好歹也是養了二十年的女兒,真女兒一回來就這樣把她當成取樂的玩意了?”


 


“你知道什麼啊,聽說大小姐在山裡吃了不少苦,揚言要是不讓裡面這個感同身受的話就要斷絕關系!”


 


“她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寵愛了自己二十年的爸媽親手設計,估計會忍不住想S吧。”


 


“S什麼啊!大小姐還沒有消氣,

先生太太不會讓她S的,更不會讓她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身子僵硬在原地,兩年來的一切在腦子裡不停流轉。


 


原來所謂的痛苦和命運不過是特意為我而生的楚門世界。


 


既如此,那不如都為我S去的孩子殉葬吧!


 


1、


 


我才剛在震驚中被迫接受了真相,門口突然傳來王爺的呵斥聲:


 


“不喝藥就直接給我灌下去!”


 


木門吱呀一聲推開,王爺就站在眾人身後。


 


庭院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臉,隻覺得那雙眼睛浸滿了寒冰。


 


順著他的視線,門邊看守布滿鞭痕血跡的臉頰映入眼簾。


 


“下人不好好侍奉,竟敢闲聊話本子,本王已經替圓圓收拾他們了。”


 


這一瞬間,

我仿佛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心頭隻剩下驚恐。


 


僅一個眼神,醫侍便匆匆上前。


 


一人架著我的胳膊,一個人掰過我的嘴,將滾燙的湯藥灌入我的喉嚨。


 


血腥氣味彌漫至整個口腔,屋子裡安靜得隻聽得見我的咳嗽聲。


 


王爺卻始終定在原地靜靜盯著我,直到我像往日那般匍匐至他的腳邊。


 


“妾身好痛……王爺,疼疼妾身吧……”


 


許久,他才勾起嘴角俯下身子擦去我眼角的眼淚。


 


“圓圓你不乖,這個孩子本就不該懷上,怎麼還置氣不喝藥了?”


 


“夫人喜香,聽說喪子之痛流下的眼淚入香會格外特殊,你也不枉辛苦這懷胎七月了。


 


我的心髒幾乎在這一刻停止跳動,痛楚席卷全身。


 


難怪過往每每侍奉完王爺,主母便會送來一碗避孕藥。


 


可七月前,她暫停送藥,聽見我懷孕的消息時眼底更是掩飾不掉的欣喜。


 


原以為主母是想借腹生子,卻未曾想隻是為了我心痛至極時的眼淚。


 


“這個院子太過偏僻,往後你便住在我的偏房。”


 


他雖這樣說,可周遭卻無一人整理東西,分明是在試探。


 


見我不說話,王爺猛然將我打橫抱起,兩年來的迎合讓我下意識攀附上他的肩膀。


 


我半咬紅唇,眼角含淚地望著他:


 


“主母會不高興的,這裡雖偏可也安靜,隻聽得見我和你的聲音。”


 


當著數人的面,

我做出自己從前最看不上的女人模樣,輕吻上他的耳尖。


 


“隻要還可以和王爺在一起,我在哪裡住都可以。”


 


如我所想,聽見我的話,他滿眼都是對我的賞識。


 


也更加確定剛剛看守的話沒有被我聽見。


 


明月在我眼前晃動模糊,我忍不住喊出記憶中身前男人的名字:


 


“江蠻……”


 


話一出口,王爺的動作猛然暫停,剛剛還溫柔撫摸著我的手臂瞬間掐住我的脖子。


 


我埋在被子中的手SS拽著剪刀,直到感覺快要窒息之際,他終於放開了我。


 


“圓圓在我的床上還想著別的男人,看來主母說得沒錯,真該把你浸豬籠了。”


 


王爺直愣愣盯著我,

面上的笑意卻不達眼底,仿佛盤踞在我身上的銀蛇。


 


“我……咳——我我……咳……隻是在夢中夢見和你長得一樣的男人,他叫江蠻……”


 


盡管隻有一秒,王爺手上微頓的動作還是被我敏銳得察覺到。


 


我暮然想起餘薇陽被接回來的第一天,從小疼愛我的父母,甚至是家中保姆、司機,都一心撲到她的身上。


 


隻有江蠻的視線始終落在我這邊,察覺到我的失落後他偷偷將我帶出餘家。


 


漫天煙花下,江蠻告訴我:


 


“我愛你,不會止於你的身份,是因為我們青梅竹馬的情分。”


 


我不自覺摸向自己無名指的位置,

那裡曾經戴著江蠻親自找知名珠寶師設計的求婚戒指。


 


卻在“穿越”到這裡時被他親聲勒令摘下。


 


“一個小妾,也敢偷盜主母的首飾,還篡改成這副模樣!”


 


“上家法!”


 


彼時,我除了不解就是憤恨,餘薇陽自從回到餘家就不停找我麻煩。現在竟然連江蠻也陪著她胡來。


 


“江蠻!你趕緊松開我,否則的話以後我們從今以後啊——”


 


向來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第一次扇了我一巴掌。


 


隨之而來的是一棍接著一棍的棒打,每一下仿佛都要置我於S地。


 


“你們是在犯罪!我啊——我我要報警啊——”


 


我的話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

掀不起一絲波瀾。


 


身前的江蠻更是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瞧過我半分,好似真的隻把我當成古代的一個侍妾一般。


 


疼暈過去的前一秒,我滿腦子都是要讓在場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卻不想醒來時就被主母押解在庭前院中。


 


“王爺喜歡你,所以留你一條命,可……你的貼身丫鬟可就要替你受罪了。”


 


“賤人!都怪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一秒前還在詛咒我的丫鬟,一秒後就人首分離倒在我的眼前。


 


溫熱的鮮血呲到我的臉頰上,所有質問、痛罵在那一瞬間都卡在了喉嚨裡說不出來半個字。


 


“別再讓我從你的嘴裡聽見這兩個字,否則……馬厩的小廝剛打S了他妻子,

他正缺一個暖床的……”


 


江蠻的話讓我回過神來,指尖觸及刀刃的瞬間我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2、


 


夜裡,身邊男人有意無意輕撫上我的臉頰。


 


往日江蠻每每沐浴時都會命人給我端上一碗安神湯讓我當著下人的面喝下。


 


他不知,這次我全部吐了出來。


 


“乖乖的,在這裡,我們可以做一輩子夫妻。”


 


聽著江蠻的話,我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連帶著氣息也跟著紊亂。


 


江蠻的動作僵硬在原地,哪怕閉著眼睛,我也能感覺到他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神。


 


直到屋門打開,主母的貼身丫鬟走了進來。


 


“小姐今日心情不佳……”


 


茯苓話音剛落,

一盆冰水就在這冬日裡傾數潑到了我的身上。


 


我故作慌亂起身,手腳卻早已被來人架住。


 


“王爺……王爺救我啊,妾身什麼都沒做,妾身……”


 


“你今日未向主母跪安,特罰你湿身在祠堂跪到明日午後。”


 


我匆匆看向江蠻,眼底滿是懇求。


 


“王爺,我才剛剛小產,求您,我不是故意不向主母嗚嗚——”


 


見下人往我嘴中塞入杯子,江蠻面上不忍,可腳剛邁出一步就被茯苓攔住。


 


“王爺,您答應過夫人的,不過是跪一晚,又不是將來都見不到了。”


 


聞言,

江蠻隻是安撫地衝我笑了笑,


 


“圓圓聽話,不要惹夫人不開心。”


 


祠堂內,我被推搡著跪下。


 


可茯苓拿來的卻不是要我抄誦的經文,而是一盆盆冒著火星的煤炭。


 


“夫人說了,赤腳走過方顯你的虔誠。”


 


“現在幾點了?”


 


茯苓沒有看見我臉上的驚恐,反而因我的話愣在原地。


 


“幾點?9點了!怎麼?你還想拖到第二天就不受罰了嗎!”


 


日日跟在主母身邊,她仿佛也被這所謂的“穿越”同化了一般。


 


真將自己看作有權有勢的大丫鬟,卻在惱怒下忘記古時人們不會將亥時稱作9點。


 


“還不趕緊乖乖給我赤腳走過去!

看我待會兒怎麼給主母告你的狀!”


 


見我不動,茯苓呸了一聲,掀起袖子就過來拽住我的手腕。


 


“穿越”來的前幾日,我曾試過反抗。


 


想著就算穿越是真,我作為侍妾也有收拾下人的權力。


 


可我隻是咬了一口扇我的茯苓,主母就命人拉來數條惡犬將我們關在一起。


 


江蠻趕來時,我渾身是血,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那時我才明白,原來在這個世界,侍妾也不過是個暖床的下人。


 


茯苓好像知道我已經對反抗有陰影了一般,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


 


“你長得真好看,隻是可惜了……”


 


“什……啊——”


 


我喃喃自語,

不等茯苓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我反手按倒在她親自端來的火盆裡。


 


“啊——啊——救命!救命!”


 


“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


 


我SS按著茯苓,聽著她求救的聲音漸漸變弱。


 


可門口始終無人闖入,隻因他們都已對我受罰見怪不怪,


 


更想不到我這個困獸會重新反抗。


 


“餘扶己,你竟敢S人!”


 


屏風後走出一人,那個熟悉的名字和聲音讓我整個身子僵硬在原地。


 


從小到大,霍絲絲就愛和我作對,


 


不管我買什麼、做什麼,她都愛和我爭。


 


可我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

還同樣穿著古代的服裝。


 


“你知道真相了對不對?你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演給你看的了對不對!”


 


“圓圓?呵,從前的餘大小姐現在竟然容忍別人叫她寵物狗的名字,你受的那些教育也都喂了狗了嗎?”


 


霍絲絲一臉嘲諷,聽在我的耳中卻掀不起絲毫波瀾。


 


反倒是倍感親切,“穿越”到這裡這麼久,日日提心吊膽,


 


今天終於遇到了不在戲中的人。


 


她不知道,我也曾試過鑽洞逃離。


 


哪怕是看到牆外數不盡的古色建築,我也未停下腳步。


 


我跑到腳底磨破,跑到城池之外,看到的卻是綿延的高山,連一根電線都沒有。


 


那晚,江蠻帶著數十人把我圍困在山洞之中。


 


“這麼不想伺候我,那就去翠仙樓伺候那群野男人吧。”


 


他一句話,我便在翠仙樓待了足足一個月的時光。


 


任由各色男人進入我的房間,


 


卻又在他們將我強制按在床上之際,


 


江蠻的手下便會闖進來。


 


他就這樣攻略著我的心理防線,


 


在翠仙樓的每一天,我都害怕江蠻會放棄我,會真的將我扔下不管。


 


“我靠!不就是說了你兩句,你就哭成這樣?”


 


“餘扶己,你裝什麼裝啊,快點給我閉嘴別哭了啊!”


 


霍絲絲一臉嫌棄地給我扔來紙巾,我這才驚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我說怎麼這麼久沒有見到你,

原來是被綁到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