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說我全家最後的結局是被滿門抄斬。


 


於是三年裡,我跟著它輾轉了上百個小世界,挨過餓,斷過腿,數次在生S邊緣徘徊,終於攢夠了改變結局的積分。


 


可當我興衝衝地回到家,爹娘卻將一個陌生的女子護在身後,一臉戒備地敲打我。


 


“你離家的這三年,是如玉代替你守在我們身邊盡孝,現在你回來了,也該把她當成親妹妹對待,愛她,護她。”


 


“你當初突然消失,所有人都說你和野男人跑了,顧府被人詬病,是如玉出現堵了那群人的嘴,她就是我們顧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至於你,以後就對外宣稱是我們的養女。”


 


哥哥也疏離地看向我,冷聲警告:


 


“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如玉,讓她掉了一滴眼淚,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們看不見我露出的手上遍布傷痕,將我當成破壞他們幸福的外來者。


 


心被狠狠地捶了一下,我沒有怨恨和不甘,反倒是松了口氣。


 


他們不知,我在異世界也遇見了疼我愛我的新家人,而那些積分剛好夠將我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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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見我遲遲沒有回應,

顧如玉雙眸含淚走到我面前。


 


“姐姐,爹娘和哥哥隻是太疼我了,你可別因為這些話和他們產生芥蒂。”


 


“你們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不過就是沾了你的福氣才過了幾年的好日子,無論是院子還是珠寶首飾,我都可以讓給你,隻求你不要趕我走,我想留在爹娘身邊報恩。”


 


她說著就要朝我跪下,我眼疾手快地將她扶起來。


 


顧如玉卻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踉跄著摔在地上,膝蓋擦出血痕。


 


“要是打我罵我能讓姐姐消氣,姐姐隨便動手都行。”


 


拙劣的汙蔑手段一眼就可以識破,更別提我爹和哥哥都是習武之人,目力驚人。


 


啪的一聲,一巴掌重重甩在我的臉上,哥哥怒目圓睜地看著我。


 


“在外野了三年,回來就對如玉動手,你是非要毀了這個家才肯罷休嗎?”


 


“我告訴你,我才不在乎什麼狗屁血緣關系,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出去。”


 


他用了十足的力氣,和以前一樣不喜我。


 


被打得側臉高高腫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卻不及心裡半分。


 


我想要解釋自己的突然離開,喉嚨卻像堵著一塊大石,怎麼也發不出聲。


 


爹娘冷漠地站在一邊,他們沒有反駁我哥的話,而是變相地默許了。


 


一時間,我隻覺得自己這三年的出生入S成了笑話。


 


氣氛僵持著,直到下人稟報晚膳已經準備妥當,我娘這才上前打了圓場。


 


“如玉,別哭了,再哭眼睛都腫了,娘看著心疼,

娘今日特意讓廚房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麻辣子雞。”


 


她心疼地擦掉顧如玉臉上的淚珠。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相信她會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曾經我不是沒在她面前落過淚,渴望她可以溫柔地抱抱我,可每次她都嫌棄地皺起眉。


 


“哭哭啼啼地像什麼樣子?好運氣都被你哭沒了!”


 


她隻對哥哥的事情上心,我當她是器重家中的男丁,怪就怪自己生的一副女兒身。


 


原來她會喜歡女兒,她隻是不喜我而已。


 


我跟著我爹走在最後,他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


 


“如玉對你哥有救命之恩,這三年,他對如玉可謂是要什麼給什麼,他隻是著急才分不出是非,性子急了點,一家人你別計較那麼多。”


 


我腳步一頓,

聲音都顫抖了幾分。


 


“所以爹看清了是顧如玉自己摔的,我沒有推她,那你為什麼剛剛不為我說話?”


 


察覺到我話中的不滿和質問,我爹的眉頭SS擰緊,帶著些許不滿。


 


“如玉心思敏感,她定是因為害怕才糊塗做出了錯誤之舉。”


 


“說到底,若不是你無聲無息消失三年,哪會有這麼多事,既然現在回來了,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改改你那莽撞的性子,學學人如玉的溫婉乖順。”


 


我爹這人最是剛正不阿,眼裡容不得任何沙子。


 


曾經我不過是說了一個小謊,他便嚴苛地動用家法,那次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半月。


 


可他現在卻為顧如玉辯解。


 


心像是被無數根針扎了一般難受,

我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啞聲問道;


 


“你就不問問我消失的這三年去做了什麼?”


 


“爹,你快點啊。”


 


顧如玉的聲音拉走了我爹全部的注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加快了腳步,把我的話徹底忽視。


 


看著他們一家四口有說有笑,我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2


 


今日的飯桌上擺放的全是辣菜,隻因顧如玉喜歡。


 


她大快朵頤地吃著,辣得直吐舌頭,也把爹娘和哥哥逗得呵呵大笑。


 


我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眼睛一陣酸澀。


 


曾經我也嗜辣,可飯桌上永遠都是清湯寡水。


 


有次我實在饞得厲害,讓廚房幫我做了一道,可娘一聞到那味便捂著頭說頭暈。


 


哥哥得知後,

親手給我灌了一整盆的辣椒。


 


“你怎麼那麼自私,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害娘親,這麼喜歡吃辣,我就讓你吃個夠!”


 


喉嚨火辣辣地燒,我被嗆得直掉眼淚,哥哥卻一點也沒有心軟。


 


爹又罰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七天,不準任何人給我送吃食,自那以後,我再也不敢提及吃辣。


 


可現在顧如玉打破了這個規則。


 


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胃部先傳來一陣陣痛感,這是我在執行任務時染上的病。


 


額頭上冒起冷汗,我拼S也要守護的家人卻一點也沒發現。


 


飯後,我被打發去了一個偏僻的雜物間。


 


我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想要借此緩解身體的疼痛,房門卻被一腳踹開。


 


我哥火急火燎地衝進來,嘴裡罵罵咧咧:


 


“真是掃把星,

一回來就攪得家裡不得安寧,如玉因為你昏迷不醒,若是她出了什麼差錯,我一定讓你給她陪葬!”


 


我不明所以,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無果,隻能任由他拖著去了顧如玉的院子。


 


等他停下來時,我的膝蓋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不難懷疑他是在為了顧如玉摔那一下報復我。


 


爹娘站在院子裡,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道士。


 


瞧見我,他當即大喝一聲:


 


“對,就是這人身上的煞氣衝撞了顧小姐,才會害得顧小姐昏迷不醒。”


 


我娘的眼眶咻得一下就紅了,著急道:


 


“大師,你說該怎麼辦,隻要能救如玉,做什麼都可以!”


 


她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我毫不懷疑,哪怕道士說要我的命她也會點頭。


 


大師眼珠子轉了轉,幽幽地開口:


 


“既然是身上的煞氣相衝,自然是要去除這人身上的煞氣,慢一點就要循序漸進,保守一點,但是顧小姐昏迷的時間越長,生命就越危險。”


 


“快一點的就是用火刑焚燒,燒夠一炷香即可。”


 


話音剛落,三人異口同聲道:“那就火刑!”


 


他們吩咐人去準備道具,絲毫沒有過問我想法的意思。


 


我幾不可察地抖了抖身子,忍著疼坐起來喊道:


 


“爹,娘,你們別信這個道士,他就是在胡說八道,哪有那麼玄乎的事情?”


 


我哥抬腳踹在我肩膀上,似是不解氣,又在我肚子上補了一腳。


 


“顧希音,

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都是因為你,如玉現在才昏迷不醒,不過是讓你受點火刑,你就不樂意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用這種辦法害S如玉,這樣就沒人和你搶大小姐的身份了。”


 


他說得頭頭是道,仿佛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我娘也信了他的話,怨恨地看向我。


 


“早知你這樣,當初生下來就該掐S你,我可憐的如玉啊,要是如玉沒了,我也不活了。”


 


她哭喊著就要暈眩過去,得虧我爹及時扶住,他板著臉,我卻能感受到他的擔心。


 


“別廢話了,綁上去就是了。”


 


3


 


我被四腳八叉地綁在木樁上,一圈又一圈艾草將我團團圍住,一時間把我拉回了那個窒息的火場。


 


那是我跟著系統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初到異世界,陌生的環境讓我害怕。


 


熊熊燃燒的火焰,掉落的房梁,好幾次我以為自己要S在裡面,可想到爹娘和哥哥還在等著我,我就強迫自己爬起來。


 


好不容易活下來,我卻對火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


 


就像現在,我看著竄起的火焰,隻覺得頭暈眼花,一股惡心感湧上來。


 


“爹,娘,我害怕,放我出去。”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我的聲音染上幾分乞求。


 


可我拼了命想要保護的家人眼睜睜看著飛濺的火星子在我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傷口,他們聽著我痛苦的哀號,卻始終無動於衷。


 


一炷香過得比三年還要漫長,我昏S過去前,隻隱約看見爹娘和哥哥飛奔去看顧如玉的背影。


 


起初我還安慰自己,

爹娘和哥哥是在怪我突然離開,等他們知道真相,便會用心接納我。


 


現在我明白了,他們從始至終都不愛我,無論我做什麼,都不管用。


 


心裡最後一絲期待碎裂,我被隨手丟回了房間,沒人替我處理傷口,也沒人在意我的S活。


 


迷迷糊糊醒來過幾次,隻聽見外面的丫鬟議論。


 


“如玉小姐真是命好,這些日子各種珍貴藥材往她房裡送,夫人親自為她熬藥,大少爺變著法子逗她開心,著實讓人羨慕。”


 


“要我說,血緣關系真算不了什麼,這討夫人將軍還有大少爺喜歡,那才是最重要的。”


 


······


 


我默默閉上眼,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隻是我想不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會是顧如玉。


 


她一身錦衣華服,滿頭朱釵,面色紅潤,瞧著就是被嬌養得很好。


 


“顧希音,就算你是爹娘的親生女兒又怎麼樣,我不過是略施小計,你就像根草一樣低賤。”


 


“你也真是命大,三年了沒S在外面,火也沒有燒S你。”


 


她明明在笑,卻讓我覺得渾身惡寒。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顧如玉眼裡的惡意盡收,故作親昵地挽住我的手。


 


“姐姐,今天是我的生辰宴,妹妹想邀你去,就當是為了上次的事情賠罪。”


 


我甩開她的手,冷聲拒絕:


 


“我不去,我身上的傷沒有好全,動不了。


 


我才不相信她會有這麼好心,耳邊驟然響起一陣厲喝。


 


“顧希音,如玉不同你計較來邀請你,你竟然還敢甩臉色?”


 


“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我哥說著又要來拖拽我,強勁的力道讓我好不容易愈合一些的傷口撕裂開,我疼得倒抽了一口氣。


 


“不就是燒了幾下,又沒S,裝什麼裝?”


 


他不以為意地嘟囔了一聲。


 


躲不過,我終究還是去了。


 


宴會場上,顧如玉作為主角被爹娘和哥哥簇擁著,儼然是溫情的一家四口。


 


明明心已經S了,我眼中依舊流露出些許豔羨。


 


我長這麼大,爹娘和哥哥從未記得我的生辰,也從未送過我什麼禮物。


 


不懂事時,我也曾鬧過,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冷嘲熱諷。


 


“顧府養著你就是天大的恩賜了,還想要禮物,心怎麼這麼貪?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長大了還了得。”


 


他們為了懲罰我的“不知足”,在大冬天將我院中的炭火削減了一半,雙手凍得生瘡,我差點就S了。


 


我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在一邊,但顧如玉卻並沒有想要放過我。


 


她湊到我面前,眼中滿是算計。


 


“雖然爹娘沒有給姐姐準備禮物,但是我給姐姐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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