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斯年卻皺眉說：“這些花裡胡哨的有什麼用？我想去吃西貝。”
就因為這句，我當場將他送的價值百萬的項鏈扔進垃圾桶。
“沈斯年，我們離婚。”
他愣住了，隨即紅著眼眶拉住我：
“禾禾，你別這樣，不吃就不吃，我錯了還不行嗎？”
他以為我隻是在鬧脾氣，可他不知道，當他說出“西貝”兩個字時，
在我心裡，他已經是個S人了。
1
“禾禾，你聽我解釋，我就是隨口一說……”
我沒理他。
書房的打印機開始工作，發出嗡嗡的聲響。
很快，兩份文件被吐了出來。
我拿著還帶著溫度的紙，走出去，摔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離婚協議書。”
“籤字，你淨身出戶。”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點波瀾。
沈斯年看著協議書上“淨身出戶”四個大字，臉上的深情面具瞬間裂開。
“姜禾，你來真的？”
“就因為一頓西貝？”
我點點頭：“對，就因為一頓西貝。”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禾禾，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提西貝，我混蛋！”
他抱著我的小腿，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們三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頓飯嗎？”
“你別這麼對我，我不能沒有你啊。”
要是換做以前，我可能就心軟了。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打開微信。
找到他的頭像，長按，刪除。
然後是手機號，拉黑。
做完這一切，我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你好，王律師。”
“幫我擬一份離婚起訴書。”
沈斯年還在下面抱著我的腿哭，聽到這話，哭聲都停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王律師問：“理由是？
”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人，開口。
“理由……就寫他要吃西貝。”
沈斯年聽到我的通話內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松開手，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姜禾！你瘋了嗎？”
“為了這點小事，你要鬧得人盡皆知？你要讓我被全校的人笑話S嗎？”
我掛掉電話，冷冷地看著他。
“你現在知道丟人了？”
“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丟人？”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
“我做什麼事了？
我不就是想吃頓西貝嗎？我有什麼錯！”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我那位好婆婆劉桂芳衝了進來。
她一進門，都沒搞清楚狀況，就一屁股坐在了玄關的地板上，開始拍著大腿幹嚎。
“哎喲喂，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兒子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娶了你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啊！”
她一邊嚎，一邊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我。
“我們家是窮，配不上你這個億萬富翁！”
“可我兒子就想吃頓西貝，怎麼了？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不就是嫌我們窮，看不起我們嗎？連吃頓飯的自由都不給我兒子！
”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繞過她，看著沈斯年。
我一字一頓地重復。
“對，我就是因為西貝要離婚。”
“你，和你媽，現在，立刻，滾出我的房子。”
沈斯年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扶起還在地上撒潑的劉桂芳。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我。
“姜禾，你別後悔。”
“你今天讓我這麼難堪，我會讓你加倍還回來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以為我怕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帶著他媽走了。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臉上的冰冷瞬間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抹冷笑。
我走到玄關，看著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微型攝像頭。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APP。
屏幕上，是我剛剛收到的一個定位信息。
沈斯年的車，沒有回他自己的單身公寓。
我自言自語。
“好戲，才剛剛開始。”
2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被一群記者圍住了。
長槍短炮懟到我的臉上。
“姜總，請問您真的因為丈夫想吃一頓西貝就要跟他離婚嗎？”
“有傳言說您嫌貧愛富，逼迫丈夫淨身出戶，是真的嗎？”
“作為知名女企業家，
您這麼做不怕影響公司形象嗎？”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好婆婆劉桂芳。
她正對著一個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我兒子太可憐了，就因為想吃頓飯，就要被掃地出門啊！”
“她有錢了，就看不起我們農村人了，我們連飯都吃不起了……”
她顛倒黑白，賣力表演。
很快，“科技新貴姜禾嫌貧愛富，因一頓西貝逼丈夫淨身出戶”的詞條，就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我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在保安的護送下進了公司。
剛到辦公室，我的四個閨蜜就衝了進來。
為首的林菲菲，一臉的痛心疾首。
“禾禾，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怎麼能鬧成這樣？”
她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語重心長。
“沈老師多好的人啊，他對你怎麼樣，我們這些做姐妹的都看在眼裡。”
“你怎麼能因為一頓飯就跟他離婚？你太任性了！”
另一個閨蜜王倩，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裡，沈斯年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面容憔悴，胡子拉碴。
王倩也紅著眼圈。
“禾禾，你看沈老師為你難過的樣子，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你真的忍心嗎？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能說不要就不要啊。”
她們一唱一和，臉上，都寫滿了對我的“失望”和對沈斯年的“心疼”。
我靠在老板椅上，轉了半圈，看著她們四個。
“如果，他出軌了呢？”
林菲菲的反應最大，她立刻激動地反駁。
“不可能！”
“沈老師絕對不是那種人！禾禾，你怎麼能這麼侮辱他的人格？”
“你是不是被網上那些新聞氣糊塗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其他三個人也紛紛附和。
“對啊，沈老師那麼愛你，怎麼可能出軌。”
“禾禾，你別鑽牛角尖了。”
看著她們信誓旦旦的樣子，我笑了。
笑得她們心裡發毛。
“行，
你們說得對。”
我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開口。
“那我告訴你們，我離婚，就是因為西貝。”
“西貝是預制菜，我覺得不健康，吃了對身體不好。”
“他非要吃，這就是我們三觀不合，生活理念有根本性的衝突。”
“這個理由，你們滿意嗎？”
四個閨蜜面面相覷。
她們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林菲菲臉上寫滿了失望，她搖著頭。
“姜禾，你變了。”
“你變得不可理喻。”
“我們真是為你好，你卻這麼偏執，
我們不管你了！”
說完，她帶著另外三個人，氣衝衝地走了。
她們離開後，我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沈斯年發來的信息。
“禾禾，我知道你壓力大，是我不好。
菲菲她們都是關心你，你別怪她們。你好好冷靜一下，我等你。”
他還在完美地扮演一個受盡委屈，還處處替我著想的好男人。
我將這條信息截圖，然後轉發給了一個號碼。
對方秒回：“魚餌已吞，可以收網了。”
3
晚上，門鈴響了。
我從監控裡看到，沈斯年帶著劉桂芳，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
我打開門。
沈斯年立刻擠出一個憔悴又深情的笑容。
“禾禾，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網上那些新聞都不是我找人發的。”
“媽給你熬了點安神湯，你喝了好好睡一覺。”
他說著，就要把保溫桶遞給我。
劉桂芳也一反常態，臉上堆著笑。
“是啊禾禾，媽知道錯了，媽不該去記者面前胡說八道。”
“你喝了這湯，就當原諒媽了。”
“你要是實在想離婚，喝完我們就去籤字，媽絕不讓你兒子再糾纏你。”
我看著沈斯年手裡的那碗湯。
湯色濃白，看起來很正常。
我心裡冷笑，臉上卻故意表現出情緒失控的樣子。
我猛地抬手，
一把將保溫桶打翻在地。
滾燙的湯汁灑了一地，也濺到了沈斯年的手上。
他燙得“嘶”了一聲，但眼底卻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滾！我不想看見你們！”
“你們都給我滾！”
我抓起玄關的擺件，朝他們砸過去。
沈斯年和劉桂芳對視一眼，眼底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劉桂芳假惺惺地抹著眼淚，聲音卻帶著笑意。
“作孽啊，這孩子……這孩子真的瘋了！”
沈斯年拉住她，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
“媽，我們走吧，
別再刺激禾禾了。”
我把他們“趕”出了門，然後重重地關上。
門外傳來他們壓抑的，興奮的交談聲。
門內，我臉上的瘋狂瞬間消失。
我冷靜地戴上手套，從醫藥箱裡拿出無菌棉籤，小心地沾取地上灑出來的湯汁。
然後，將棉籤封存在證物袋裡。
我拿起手機，給我的私人醫生打電話。
“李醫生，樣本拿到了，立刻過來取，化驗全部成分，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又給王律師發去最後一條信息。
“王律師，可以起訴了。”
“訴求：離婚，對方淨身出戶。”
“另外，
以故意傷害罪，對沈斯年和劉桂芳，提起刑事訴訟。”
首次開庭的日子到了。
法庭上，氣氛肅穆。
沈斯年坐在被告席，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面容憔悴，眼下帶著青黑。
他看起來，完全是一個被無理取鬧的妻子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好男人。
他的律師，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先是向法官提交了一沓厚厚的“證據”。
“法官閣下，這是我們收集到的證據。”
“包括被告鄰居的證詞，他們都曾聽到原告在家中歇斯底裡地尖叫、打砸東西。”
“這是原告幾位閨蜜的證詞，她們都證明原告近期情緒極不穩定，
精神狀態堪憂。”
“還有這段視頻，是被告的母親劉桂芳女士在網上發布的，也可以佐證原告因為‘西貝事件’，遭受了重大的精神刺激。”
律師頓了頓，用一種充滿同情的語氣說。
“綜上所述，我們有理由懷疑，原告姜禾女士，目前已無法正常行使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我們請求法庭，在審理離婚財產分割之前，先對原告進行強制精神鑑定。”
他說完，整個旁聽席都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我那幾個“好閨蜜”就坐在那裡，臉上帶著“痛心”的表情。
沈斯年更是戲精附體，他站起來，滿臉悲痛地對著法官。
“法官閣下，我……我同意我律師的提議。”
“但我請求休庭，我不想我的妻子再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刺激。她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幾乎就要感動全場。
法官看向我，詢問我的意見。
輪到我方發言了。
我的律師，王哥，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而有力。
“法官閣下，對於對方進行精神鑑定的請求，我方表示同意。”
旁聽席的沈斯年和他的律師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同意了。
王律師繼續說。
“但在鑑定之前，
我方想請法庭先聽一段錄音。”
沈斯年的律師立刻警覺起來：“反對！不知來源的錄音不能作為證據！”
王律師笑了笑：“別急，聽完再說。”
他按下了播放鍵。
法庭上空，響起了林菲菲她們的聲音。
“禾禾，你怎麼能因為一頓飯就跟他離婚？你太任性了！”
“不可能！沈老師絕對不是那種人！你別侮辱他！”
“你看他為你難過的樣子，你真的忍心嗎？”
錄音清晰地記錄了那天在我的辦公室裡，
她們四個人是如何一唱一和，誘導我，刺激我，並信誓旦旦地為沈斯年的人品做擔保的。
坐在旁聽席的林菲菲、王倩幾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們做夢也想不到，我居然會錄音。
她們那些虛偽的“關心”，此刻被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播放出來，顯得無比諷刺。
沈斯年的律師立刻站起來，大聲抗議。
“反對！這是非法獲取的證據！是偷錄！”
王律師淡定地回應。
“根據法律規定，在原告自己的私人辦公室裡，為了保護自身合法權益而進行的錄音，具有完全的合法性。”
法官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反對無效，錄音可以作為參考證據。”
沈斯年和他的律師松了口氣。
隻是參考證據，S傷力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