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眼睜睜看著我那胸大無腦的主子,在後宮爭鬥的路上,把一把天胡的好牌打得稀爛。
最終,她被賜一丈紅,而我作為她的幫兇,被亂棍打S在冷雨裡。
再睜眼,我回到了三年前。
昭貴妃正揚起她那戴著八個金護甲的手,準備一巴掌扇到剛有孕的柳才人臉上。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作S味道。
這一次,我撲過去抱住了她的腿。
“娘娘!三思啊!動怒傷肝,肝不好要長黃褐斑的!”
……
昭貴妃的手僵在半空,柳眉倒豎,鳳眼圓睜,那一瞬間的表情,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波斯貓。
“琉璃,
你瘋了?敢攔本宮!”她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SS抱著她的大腿,臉貼在她金絲鸞鳥紋的裙擺上,用盡畢生的演技,哭得涕淚橫流:
“娘娘!您忘了太醫怎麼說的嗎?您是肝火旺盛的體質,最忌大動肝火!這一巴掌下去,柳才人臉會不會腫我不知道,但您臉上明天肯定要多兩顆痘,眼角多三條紋啊!”
地上的柳才人本來嚇得瑟瑟發抖,聞言也愣住了,忘了繼續求饒。
“長斑?長痘?長皺紋?”昭貴妃,全名昭如月,大楚第一美人,我朝兵馬大元帥昭威的獨女,一個把自己的臉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女人。
這三個詞,就像三把淬毒的飛刀,精準地扎進了她的心窩子。
她揚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我,
眼神裡滿是懷疑和掙扎,仿佛在權衡是“出一口惡氣”重要,還是“絕世容顏”重要。
我再接再厲,聲淚俱下:“娘娘,您想想,您跟一個才人置什麼氣?氣壞了身子,醜了自己的臉,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陛下今晚還說要來咱們棲梧宮的,您要是頂著一臉痘,怎麼豔壓群芳啊!”
“陛下……”
果然,提到皇帝,昭貴妃的眼神軟了下來。
她那顆不大的腦子裡,一半裝著她的臉,另一半就裝著當今聖上。
她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柳才人,像是施舍一般開口:“罷了,看在你懷著龍種的份上,本宮今日就不與你計較了,滾吧。”
柳才人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跑了。
危機解除。
我松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腿都麻了。
回到內殿,昭貴妃一屁股坐在鋪著白狐皮的軟榻上,還是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琉璃,你說,我是不是太便宜她了?一個小小才人,竟敢在本宮面前用暖手爐!她配嗎!”
我一邊給她捏肩,一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配不配的,人家肚子裡有貨啊。
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暖手爐,您老人家一巴掌下去,柳才人當場見紅,雖然胎沒掉,但您也因此被陛下禁足三個月,給了皇後黨羽可乘之機,一步錯,步步錯。
“娘娘,您消消氣,”我柔聲勸道,“跟那種人動氣,不值當。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皮膚,穩固聖心。
從今天起,咱們不生氣,隻養生!”
“養生?”昭貴妃皺眉,顯然對這個詞很陌生。
“對!”我打了個響指,“枸杞配黃芪,當歸燉烏雞。早睡早起,戒嗔戒躁。保證娘娘您一年之後,比現在還年輕五歲!”
昭貴妃半信半疑,但一聽到年輕五歲,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的?”
“比珍珠還真!”
於是,從那天起,整個棲梧宮的畫風突變。
別的宮在燻心機叵測的合歡香,我們棲梧宮在熬十全大補湯。
別的宮在研究怎麼給對手下藥,我在研究怎麼給娘娘調配美白面膜。
別的宮的宮女在打探陛下的行蹤,
我帶著我們宮的小宮女們在院子裡做第八套廣播體操。
昭貴妃的日子過得無比愜意,每天泡泡腳,敷敷臉,聽聽小曲,皮膚是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她漸漸忘了柳才人這號人物,但我可沒忘。
我一直在等一個時機。
半個月後,時機來了。
昭貴妃一邊往臉上拍著我用珍珠粉和牛奶調制的面膜,一邊又提起了柳才人:“琉璃,我聽說柳才人那個賤人,最近仗著有孕,很是得了幾分聖寵。”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躲不掉。
“那又如何?”我裝作不經意地說道,“她再得寵,也越不過娘娘您去。”
“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就是不痛快!”昭貴妃把手裡的玉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不行,我得想個法子,讓她那個孩子……無聲無息地沒了!”
來了來了,她又來了。
上一世,她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她命我弄來一包紅花,偷偷下在柳才人的安胎藥裡。
結果東窗事發,人贓並獲。
柳才人的孩子沒掉,昭家卻因此折了一位在太醫院的遠親,元氣大損。
我深吸一口氣,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娘娘,下藥這種手段,太低級了,也太容易被抓到把柄。要我說,咱們得換個玩法。”
“什麼玩法?”
我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抬S。”“抬S?”昭貴妃顯然沒聽懂,
漂亮的眉頭擰成一團,“那是什麼?一種新的S人手法?”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跟我這沒文化的草包主子溝通,有時候真的需要極大的耐心和豐富的比喻能力。
“娘娘,您想啊,”我循循善誘,“直接弄S她,萬一被查出來,咱們吃不了兜著走。可要是咱們反其道而行之,對她好呢?好到讓所有人都覺得,您是後宮第一賢妃呢?”
“對她好?我呸!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哎呀娘娘,這隻是手段!您聽我說完。”我趕緊安撫住這隻隨時要炸毛的貓。
“您想,柳才人剛有孕,胎像本就不穩,最需要靜養。可咱們偏不讓她靜養。您今天送一碗百年人參雞湯,
明天送一匹千年雪緞,後天再請太後賞她個翡翠镯子。您說,她敢不敢不接?”
昭貴妃眼睛一亮:“她不敢!”
“她接了,就得一次次地出來謝恩。她一個才人,得了這麼多賞賜,別的妃嫔會怎麼想?會不會嫉妒?會不會也學著咱們去關心她?
到時候,她一天到晚應付各宮的人情,還能安心養胎嗎?這胎要是自己不小心掉了,能賴到咱們頭上嗎?”
昭·草包·貴妃的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崇拜。
“琉璃……你,你真是個天才!”
我謙虛地低下頭:“都是娘娘教導有方。”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可不是嘛,
上一世你那些愚蠢的操作,就是我最好的反面教材。
計劃通。
我立刻去御藥房,以貴妃的名義,領了一堆上好的補品。
當然,那包要命的紅花,我趁沒人注意,直接丟進了煉藥渣的火爐裡,燒了個幹幹淨淨。
我親自把一盅精心熬制的血燕安胎湯送到柳才人所在的清芷閣。
柳才人見到我,嚇得臉都白了。
我笑得比春花還燦爛,把湯盅遞到她宮女手上,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柳才人莫怕,我家娘娘說了,過去是她不懂事,衝撞了才人。
如今才人懷有龍嗣,是我大楚的功臣,娘娘特地命奴婢送來安胎補品,望才人好生休養,為皇家開枝散葉。”
柳才人將信將疑,但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發作,隻能硬著頭皮謝了恩。
接下來的日子,
我們棲梧宮的賞賜流水似的往清芷閣送。
效果是顯著的。
首先,昭貴妃在後宮博得了一個“賢良大度”的好名聲,連一向不苟言笑的皇後都在請安時誇了她兩句。
皇帝龍心大悅,來棲梧宮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其次,柳才人確實被我們煩得夠嗆。
她本就出身不高,性子小家子氣,得了這麼多好處,又驚又怕,還要應付其他聞風而動、前來示好的妃嫔,據說晚上都睡不好覺。
但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了。
蘇才人她……非但沒有流產,反而因為我們送去的補品太好,胎像越來越穩,人也養得白白胖胖,面色紅潤,被太醫診斷出懷的是雙胎!
一個月後,皇帝來棲梧宮用膳,隨口提了一句:“柳才人最近氣色不錯,
愛妃你送去的補品很有效。她如今身子穩了,朕已經晉了她的位份,封為婕妤了。”
“砰”的一聲,昭貴妃手裡的象Y筷子斷了。
送走皇帝後,昭貴妃終於爆發了。
“琉璃!這就是你說的抬S?我快把庫房都搬空了,結果把她捧成婕妤了!你是不是想氣S我!”
我冷汗涔涔,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這個高級計謀,竟然失策了。“琉璃!你這個庸醫!庸才!”
昭貴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什麼抬S,你這是在給本宮自S!現在好了,她成了柳婕妤了,還懷著雙胎!本宮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我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我隻記得上一世柳才人胎像不穩,
卻忘了那是因為被昭貴妃嚇的。
這一世,沒了驚嚇,反而用補品給她固了本,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娘娘息怒,是奴婢的錯。”我隻能認錯,“奴婢也沒想到,她……她的肚子這麼爭氣。”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昭貴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著悶氣。
我看著她,心裡也急。
這一招不成,以她的性子,下一招八成就是下毒、扎小人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了。
不行,我必須想個別的法子,把她的注意力徹底從柳婕妤身上移開。
可有什麼東西,能比爭寵更能吸引一個深宮女人的注意呢?
就在我絞盡腦汁的時候,昭貴妃又開始作妖了。
“琉璃,去,把本宮那件月影紗的舞衣拿出來。”她突然說道。
“娘娘,您要舞衣做什麼?”我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冷笑一聲:“皇上不是喜歡看跳舞嗎?柳婕妤那個木頭樁子,挺著個大肚子,什麼都做不了。本宮今晚就要在御花園獻舞一曲,把皇上的魂兒給勾回來!”
我眼前一黑。
月影紗,薄如蟬翼,穿了跟沒穿差不多。
在大庭廣眾的御花園跳舞?
這哪裡是獻舞,這分明是想當場表演一個“貴妃娘娘在線失德”,好讓御史臺的言官們明天就有新的工作目標嗎?
“不行!絕對不行!”我脫口而出。
“你又說不行?
”昭貴妃的火氣又上來了,“難道你要本宮眼睜睜地看著皇上被那個狐狸精搶走?!”
“娘娘,您是貴妃,不是舞姬!”我急得快哭了,“您這樣做,隻會讓皇上覺得您輕浮,自降身份!到時候別說復寵了,恐怕連貴妃之位都保不住啊!”
“那你說怎麼辦!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本宮快要被你氣S了!”她抓起一個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看著滿地狼藉和她幾近崩潰的臉,我的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轉移注意力的東西。
“娘娘!跳舞有什麼意思?又冷又累,還會粗小腿!奴婢最近從一個出宮的老嬤嬤那學來一個新遊戲,既能打發時間,又能咱們後續布局,最重要的是,
坐著就能玩,一點都不累!”
“什麼遊戲?”昭貴妃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神秘一笑,讓人取來了上好的硬紙,剪刀,還有墨和筆。
憑著上上輩子在劇組當助理時,陪那些無聊的演員們打牌打發時間的記憶,我開始繪制一副最原始的紙牌。
我沒有畫後世常見的花色,而是改用了梅、蘭、竹、菊四種君子之花作為代表。
數字從一到十,再加上“士、相、將”作為J、Q、K。
最後,我又畫了兩張特殊的牌,一張畫了太陽,一張畫了月亮,作為大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