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昭貴妃,也徹底把為君分憂的口號貫徹到底。


 


她大張旗鼓地在棲梧宮舉辦了第一屆“大元後宮紙牌大賽”,廣邀各宮嫔妃參加。


 


美其名曰:“以牌會友,共探人心,為皇上遴選賢德淑女。”


 


說白了,就是拉幫結派,建立我們自己的撲克姐妹團。


 


比賽分為初賽、復賽和決賽,項目就是鬥地主。


 


我則充當了裁判和首席分析師的角色。


 


在比賽中,我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


 


有的人牌技很好,但急功近利,為了贏不惜和同伴翻臉,這種人不可交。


 


有的人牌技一般,但勝在心態平和,輸贏不驚,這種人可以為友。


 


還有的人,明明自己能贏,卻願意為了保全隊友而犧牲自己,非常值得深交。


 


經過層層篩選,最終,有兩個人進入了我們的視線。


 


一個是賢妃。


 


她性格耿直,有一說一,打牌也是直來直去,從不耍心眼,是個可以信賴的鐵憨憨。


 


另一個是德妃。她心思缜密,善於記牌算牌,總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判斷,是個天生的軍師型人才。


 


決賽那天,昭貴妃親自下場,和賢妃、德妃打了一場。


 


最後,昭貴妃憑借我和她長期磨合出的眼神暗號,險勝一籌,奪得“雀神”稱號。


 


賽後,昭貴妃將二人請入內殿,屏退左右,開門見山地說:“本宮今日請二位妹妹來,不為別的,隻為在這後宮之中,尋兩個能說真心話的姐妹。”


 


賢妃快人快語:“娘娘有話直說,隻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

臣妾定當追隨!”


 


德妃則更為謹慎,她看著我,問道:“琉璃姑娘,娘娘的意思,是想讓我們……站隊?”


 


我笑了笑,回答道:“德妃娘娘言重了。娘娘的意思是,這後宮如同一艘大船,風浪又急,與其各自劃著小舢板擔驚受怕,不如我們一起,登上貴妃娘娘這條大船,同舟共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我的話,說得很直白。


 


皇後勢大,柳婉兒之流如同走狗,今日能陷害昭貴妃,明日就能陷害她們。


 


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


 


德妃沉吟許久,終於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承蒙貴妃娘娘不棄,妹妹願附驥尾。”


 


至此,以昭貴妃為核心,

賢妃、德妃為左膀右臂,我為首席軍師的棲梧宮後宮安寧守護隊,正式成立。


 


我們的勢力,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壯大。


 


而這一切,自然也逃不過皇後的眼睛。


 


她被禁足期滿後,變得比以前更加低調隱忍,但我們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我們致命一擊。


 


我們也加倍小心,一邊鞏固姐妹團的感情,一邊靜待時機。


 


這天,是太後的壽辰。


 


宮中大宴,所有人都盛裝出席。


 


宴會上,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然而,就在氣氛最熱烈的時候,皇後突然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皇上,也沒有看太後,而是將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昭貴妃。


 


“皇上,太後,臣妾……有罪。


 


她聲音悽切,泫然欲泣。


 


所有人都愣住了,音樂聲也戛然而止。


 


皇帝皺眉道:“皇後,今日是母後壽辰,有何事,改日再說。”


 


“不!”皇後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種決絕的悲痛,“此事關乎我大元國運,臣妾不敢不報!臣妾執掌後宮不力,竟讓妖邪之物混入宮中,迷惑君心,臣妾罪該萬S!”


 


她說著,突然指向昭貴妃,聲色俱厲:


 


“昭貴妃!你日日沉迷紙牌妖術,蠱惑後宮,如今,更是將這不祥之物帶到太後壽宴之上!你究竟意欲何為!”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個宮女從我們席位底下,搜出了一副紙牌。


 


而那副紙牌的背面,

赫然畫著一個……身穿龍袍的紙人!


 


滿座皆驚!


 


我心中一沉。


 


栽贓陷害,還是最惡毒的巫蠱之術!


 


皇後這一招,真是又狠又毒,是要把我們往S裡整啊!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們身上,充滿了驚恐、懷疑和幸災樂禍。


 


太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皇帝的眼神也變得銳利如刀。


 


昭貴妃嚇得手足無措,一張俏臉血色盡失。


 


“不是我!我沒有!”她慌亂地辯解著。


 


“人贓並獲,你還敢狡辯!”皇後步步緊逼,眼中閃著勝利的光芒,“這龍袍紙人與紙牌同出,不是你行巫蠱之術,詛咒皇上,又是何人!”


 


“皇上!

太後!”皇後轉向高位,聲淚俱下,“昭貴妃仗著父兄軍功,驕縱日盛,如今更是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不嚴懲,恐江山社稷不穩啊!”


 


好一頂大帽子!


 


直接把後宮爭鬥,上升到了動搖國本的高度。


 


我SS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這是生S關頭,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我必須冷靜。


 


就在皇帝即將開口定罪的那一刻,我猛地向前一撲,跪行到大殿中央,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皇上息怒!太後息怒!此事……另有隱情!”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了我。


 


皇後冷笑道:“S到臨頭,你這刁奴還想耍什麼花招?”


 


我沒有理她,

隻是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眼神裡再次充滿了悲憤和忠誠:“皇上!您難道忘了嗎?奴婢曾說過,這紙牌,是探心牌啊!”


 


皇帝眉頭一蹙:“此話怎講?”


 


“這紙牌能探人心,自然也能……探出妖邪!”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神秘感,“近來宮中屢有不祥,娘娘心憂皇上龍體安康,特意命奴婢制成這龍袍紙牌,就是想以此為餌,引出那在背後行巫蠱之術、意圖詛咒皇上的真正奸佞小人!”


 


這番話,無異於平地驚雷。


 


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一派胡言!”皇後厲聲喝道,

“你以為憑你三言兩語,就能顛倒黑白嗎?!”


 


“是不是胡言,一試便知!”我轉頭看向皇後,目光灼灼,“皇後娘娘,您口口聲聲指認是貴妃娘娘所為,可有真憑實據?”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物證是搜出來的,可人證呢?敢問皇後娘娘,是哪位宮人,親眼看到貴妃娘娘制作這龍袍紙牌的?”我咄咄逼人地追問。


 


皇後顯然沒料到我會反咬一口,一時語塞。


 


這種栽贓的戲碼,自然不可能留下活口。


 


見她答不上來,我立刻轉向皇帝:“皇上,奴婢懇請皇上,徹查此事!那幕後黑手,既然能將此物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到貴妃娘娘席下,

定是宮中之人,而且,今日就在這大殿之上!”


 


我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心虛的宮女太監,紛紛低下了頭。


 


皇帝的眼神也變得深沉起來。


 


他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得出,這是一場栽贓。


 


但他更在意的,是誰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


 


“好。”他緩緩開口,吐出一個字,“琉璃,朕就給你一個機會。你說這紙牌能探出妖邪,那你就當著眾人的面,把這個妖邪給朕探出來!”


 


機會來了!


 


我心中狂喜,面上卻是一片肅穆。


 


“遵旨!”


 


我讓人將那副龍袍紙牌拿了過來,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洗牌。


 


我的動作很慢,

很莊重,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大殿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其實,我哪裡會什麼探查之術。


 


但我知道,誰是內鬼。


 


皇後的心腹,貼身宮女,李答應。


 


上一世,就是她,在皇後的授意下,給昭貴妃的飯菜裡下了慢性毒藥。


 


這一世,她雖然還沒機會下手,但這種栽贓的髒活,皇後一定會交給最信任的人去做。


 


我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一次又一次地從李答應的臉上掃過。


 


她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眼神的閃爍和微微顫抖的手,已經出賣了她。


 


洗完牌,我將牌面朝下,呈扇形鋪在託盤上。


 


“皇上,”我說道,“心懷鬼胎者,陽氣衰弱,最懼龍威。奴婢現在請在場所有宮人,

依次上前,觸摸這張龍袍主牌。若是心中無鬼,自然安然無恙。若是行兇之人,必定會被龍氣所傷,露出馬腳!”


 


這純粹是心理戰術。


 


但在古代這種迷信的環境下,卻有著巨大的威懾力。


 


宮人們開始排著隊,戰戰兢兢地上前摸牌。


 


每個人摸完,我都裝模作樣地看一眼,然後搖搖頭。


 


隊伍越來越短,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終於,輪到了李答應。


 


她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當她的手顫抖著伸向那張牌時,我突然大喝一聲:“就是你!”


 


李答應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整個人癱倒在地。


 


根本不用我再多說什麼。


 


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真相大白。


 


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李答應很快就招供了,是受皇後指使,栽贓陷害昭貴妃。


 


鐵證如山,皇後百口莫辯。


 


皇帝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厭惡:“朕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不廢黜你。但從今日起,你給朕在坤寧宮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半步!”


 


這無異於將皇後打入了冷宮。


 


一場驚心動魄的壽宴,以我們的完勝而告終。


 


回宮的路上,賢妃和德妃對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琉璃,你簡直是神了!你是怎麼知道就是那個李答應的?”賢妃一臉不可思議。


 


我隻是笑了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心虛,自然就露出了馬腳。”


 


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所依仗的,不過是重活一世的先知。


 


而昭貴妃,經歷此番生S劫難,也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是那個隻知道嬉笑打鬧的網癮少女,眼神裡多了幾分沉靜和堅毅。


 


“琉璃,”她對我說,“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有皇上的寵愛,有父親兄長的兵權,我就可以在宮裡橫著走。


 


現在我才明白,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權力,才是最可靠的。”


 


皇帝以“皇後失德”為由,命她暫代協理六宮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