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淼的臉色一白：“秦箏，你什麼意思？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哦？”我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畫，她的畫畫得很好，是一枚精致華麗的鑽石胸針，據說是她媽媽送她的生日禮物，價值不菲。
“既然不是故意的，”我看著她，緩緩地笑了，“那我也‘不小心’一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說著，我拿起旁邊的一瓶黑色墨水，作勢就要往她的畫上倒。
“不要！”姜淼尖叫一聲，猛地撲過來搶她的畫，那速度，哪還有半點柔弱的樣子。
畫是保住了，
但她的偽裝也徹底撕破了。
全班同學都看傻了眼，誰都看得出來，她緊張那幅畫勝過一切。
“看來你很介意。”我把墨水瓶放回原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教室，“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教你嗎？”
姜淼抱著她的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糯糯也呆住了，她愣愣地看著我，又看看滿臉羞憤的姜淼，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
那天下課後，蘇糯糯一直很沉默。
直到回家，她才在房間裡小聲問我：“姐姐，姜淼她……真的是故意的嗎？”
“你覺得呢？”我反問。
她低下頭，摳著手指，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姐姐，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保護我。”
我心裡一動，面上卻依舊冷淡：“我隻是討厭麻煩。你哭了，會更麻煩。”
她卻不管，撲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軟軟的，香香的，像她送我的那隻泰迪熊。
我身體僵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她。
好吧，養個妹妹，好像真的……有點意思。我以為經過美術課那件事，姜淼會消停一陣子。
但我顯然低估了一個人的嫉妒心能扭曲到什麼程度。
她不敢再明著來，就開始在背地裡搞小動作。
學校的論壇上，開始出現一些含沙射影的帖子。
“驚爆！某豪門真假千金內幕，真千金實為鄉下太妹，霸凌同學，氣哭假千金！”
“扒一扒那個新來的轉校生，聽說背景不幹淨，在以前的學校就因為打架被開除過。”
帖子裡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線索都指向我。
下面還有很多匿名回復，添油加醋，說得有鼻子有眼。
蘇糯糯氣得不行，拿著手機就要去跟人理論，被我攔住了。
“沒用的。”我說，“你跟他們吵，他們隻會更興奮。”
“那怎麼辦？就讓他們這麼說你嗎？
”她急得快哭了。
“別急，”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頭，“會咬人的狗，不叫。”
姜淼這種隻會背後嚼舌根的，段位太低。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我錯了。
她不是不叫，是準備直接咬人了。
那天放學，蘇糯糯要去甜品社參加活動，我本來在教室等她，但她發消息說社團活動要晚一點，讓我先回家。
我直覺有點不對勁。
我爹教過我，危險來臨前，總會有一種特殊的預感。
我給她打電話，沒人接。
我立刻起身，往甜品社的方向走。
走到教學樓後一條僻靜的小路上時，我聽到了裡面傳來了蘇糯糯驚慌的聲音，還夾雜著幾個男人不懷好意的調笑。
“小妹妹，
別怕啊，哥哥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是啊，跟我們走一趟，你那個叫秦箏的姐姐，就不會再那麼囂張了。”
我眼神一冷，閃身拐進了巷子。
巷子盡頭，三個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小混混，正把蘇糯糯堵在牆角。
蘇糯糯嚇得臉色慘白，抱著書包，渾身發抖。
看到我出現，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姐姐！”
那三個混混也回過頭，看到我一個女生，笑得更猥瑣了。
“喲，正主來了？省得我們再去找了。”為首的黃毛晃了晃脖子，“小妞，聽說你挺橫啊？姜淼小姐讓我們來教育教育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們竟然直接把姜淼的名字說了出來。
蠢貨。
我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扔在地上。
“糯糯，閉上眼睛。”我說。
蘇糯糯雖然害怕，但還是聽話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姐姐，你小心……”
她話音未落，我已經動了。
對付這種貨色，連蝴蝶刀都用不上。
我側身躲過黃毛揮過來的拳頭，順勢抓住他的手腕，一擰一拽，隻聽咔嚓一聲，伴隨著一聲S豬般的慘叫，他的胳膊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另外兩個混混嚇了一跳，嗷嗷叫著一起衝了上來。
我一個幹脆利落的掃堂腿放倒一個，然後抬腳，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踩在他握著手機的手背上。
“啊——！
”又是一聲慘叫。
最後一個直接被我嚇破了膽，轉身想跑，被我追上兩步，一腳踹在膝蓋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巷子裡隻剩下三人的哀嚎聲。
我走到那個被踩住手的混混面前，撿起他的手機，調出錄像功能，然後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臉。
“誰讓你們來的？”我問，聲音很平靜。
“是……是姜淼！聖華中學的姜淼！”他疼得冷汗直流，竹筒倒豆子一樣全招了，“她給了我們一萬塊錢，讓我們來嚇唬你們，拍點……拍點不好的照片……”
“很好。
”
我關掉錄像，把手機揣進兜裡，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爹的特助，林叔。
“林叔，我需要三段監控視頻，聖華中學後巷附近，還有姜淼最近一周和一個尾號是XXXX的號碼的通話記錄。十分鍾內，發到我郵箱。”
“是，大小姐。”林叔的效率從不讓我失望。
做完這一切，我才走到牆角，把還在瑟瑟發抖的蘇糯糯拉了起來。
她睜開眼，看到地上躺著的三個人，嚇得又往我身後縮了縮。
“姐姐，你……你沒事吧？”她反過來擔心我。
“我沒事。”我幫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倒是你，
以後離那個姜淼遠一點，她不是好人。”
蘇糯糯這次沒有再反駁，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裡全是後怕和委屈。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秦烈養大的女兒，什麼時候輪到這種貨色來欺負了？
還有我護著的人，也是她能動的？
姜淼，這筆賬，我們得好好算算了。蘇家的年度答謝晚宴，就在兩天後。
地點設在蘇家別墅的後花園，請的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商界名流。
姜家作為蘇家的生意伙伴，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那天晚上，姜淼穿著一身白色的小禮服，畫著精致的妝，跟在她父母身邊，巧笑倩兮，像個真正的名媛淑女。
她看到我和蘇糯糯，還主動端著香檳走過來。
“糯糯，
箏姐，你們今天真漂亮。”她笑得天衣無縫，仿佛那天巷子裡的事跟她毫無關系。
蘇糯糯一看到她，就下意識地往我身後躲，小臉繃得緊緊的。
我把蘇糯糯護在身後，看著姜淼，扯了扯嘴角：“你今天也挺漂亮的，希望等會兒，你還能笑得出來。”
姜淼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掩飾過去：“箏姐真會開玩笑。”
她轉身走後，蘇糯糯小聲問我：“姐姐，你是不是要做什麼？”
“嗯。”我遞給她一杯果汁，“看戲。”
晚宴進行到一半，蘇振邦作為主人，上臺致辭。
感謝各位來賓，展望蘇氏未來，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
致辭結束，燈光暗下，按照流程，該播放蘇氏集團今年的宣傳片了。
花園中央的巨大投影幕布亮了起來。
但出現的，卻不是什麼宣傳片。
而是一段昏暗的、有些晃動的視頻。
視頻裡，三個小混混正把一個穿著聖華校服的女孩堵在牆角。
賓客們發出一陣騷動。
“這是怎麼回事？”
“放錯片子了吧？”
姜淼的父母臉色也變了，正要找工作人員，視頻裡傳出了清晰的對話聲。
“……姜淼小姐讓我們來教育教育你……”
“她給了我們一萬塊錢，
讓我們來嚇唬你們，拍點不好的照片……”
轟的一聲，全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向了站在人群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姜淼。
“不……不是的！這不是真的！”姜淼慌亂地大喊。
“哦？不是真的？”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花園。
我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臺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那這個呢？”
我手指一劃，幕布上的畫面切換，是一份通話記錄詳單，上面清清楚楚地標注著姜淼的號碼和那個混混頭子的號碼，在事發前三天內，有超過十次的通話記錄。
“還有這個。
”
畫面再次切換，是銀行轉賬記錄，一筆一萬塊的錢，從姜淼母親名下的賬戶，轉到了黃毛的賬戶。
證據鏈，完整，清晰，無可辯駁。
姜淼的母親尖叫一聲，差點暈過去，姜總一張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蘇總！這……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姜總還想掙扎。
“誤會？”我冷笑一聲，拿起了麥克風，“姜總的意思是，你的女兒，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會平白無故地給幾個社會闲散人員打錢，跟他們深夜通話，然後我蘇家的女兒，就好巧不巧地在巷子裡被這幾個人堵住？”
我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秦箏，
從小在外面長大，不懂你們豪門的彎彎繞繞。我隻知道一個道理，誰敢動我的人，我就要她付出代價。”
“今天，我把證據擺在這裡，不是要跟你們商量，隻是通知你們一聲。從現在起，蘇家，以及我個人名下所有產業，將全面終止與姜氏集團的一切合作，並對其進行無限期制裁。”
“至於你，姜淼。”我最後看向那個已經癱軟在地上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說，“明天天亮之前，我不想再在北城，看到你。”
我說完，全場S寂。
所有人都被我這番話鎮住了。
蘇振邦和柳如眉站在臺下，看著我，眼神復雜，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欣慰和驕傲。
蘇糯糯更是跑上臺，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大眼睛裡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不像個剛剛回家的千金，更像個替天行道的……黑幫大小姐。
嗯，這感覺，還不賴。姜家的人，是灰溜溜地被保安“請”出晚宴的。
一場好好的答謝宴，變成了一場打臉直播。
但出乎意料的是，現場的賓客非但沒有覺得蘇家失了體面，反而有不少人上前來，對我表示贊賞。
“蘇小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魄力，蘇總好福氣啊！”
“對付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小人，就該用雷霆手段！”
蘇振邦應酬著這些恭維，臉上的笑容都合不攏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晚宴結束後，家裡終於恢復了平靜。
蘇糯糯像個小跟屁蟲一樣粘著我，給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姐姐，你剛才太帥了！簡直就是我的偶像！”她星星眼地看著我。
我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小場面，別大驚小怪。”
柳如眉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眼眶湿潤：“箏箏，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她大概是覺得，我之所以這麼強硬，是因為從小沒人保護，隻能自己變強大的緣故。
蘇振邦則遞給我一杯熱茶，鄭重地說：“箏箏，你做得對。我們蘇家的人，絕不能任人欺負。以後家裡所有事，你都可以做主。”
我看著他們臉上真切的關懷和信任，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