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日常就是對著霸總嚶嚶嚶,花他的錢並展現戀愛腦容錯率。
今天,他揉著眉心,用談十個億項目般的口吻對我說。
“你這種離了男人就不能活的菟絲花,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我需要一個獨立自主的大女主。”
我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心裡卻笑出了聲。
親愛的老公,你知道嗎?
現在流行的大女主,標配是1v3還得是小狼狗。
你這種古早爹味霸總,早就過時了。
……
顧衍琛把離婚協議推過來的時候,我剛塗完腳指甲油。
大紅色,他以前最喜歡的那種。
“籤了吧。”
他靠在真皮沙發裡,
領帶松了松。
“蘇晚晚,我累了。”
我手一抖,指甲油塗到外面去了。
“衍琛哥哥……”
我聲音發顫,眼淚說來就來。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我改,我肯定改……”
“你很好。”他打斷我,語氣有點煩。
“隻是我現在不需要了。”
“林晚晴你知道吧?”他說。
“上個月酒會上見過的,自己開公司那個。”
我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才是能跟我並肩的女人。
”
他吐出煙圈。
“你呢?除了逛街美容等我回家,還會什麼?”
我哭得更兇了。
“我、我可以學……”
我撲過去抓他袖子,被他躲開了。
“晚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我。
“蘇晚晚,我不再需要隻會依附我的菟絲花。
我需要的是能跟我並肩同行的女人,懂嗎?”
我跌坐在地毯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腦子裡卻突然閃回去年今天。
也是這個客廳。
他把我從公司接回來,行李箱直接扔門口。
“別幹了。
”他當時就這麼說的,不容反駁。
“一個月兩萬塊錢,拼什麼命?”
我那時候確實在拼。
在投行,早上五點起,凌晨兩點睡。
體檢報告出來,紅燈一片。
他抽走我的報告,撕了。
“從今天起,我養你。”他捏我臉,力氣不小。
“你就負責兩件事:漂亮,愛我。
能做到嗎?”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點頭,說能,能S了。
他大概不知道,我那天本來要交辭職信。
帶我的老師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分析師。
但我累了。
所以當顧衍琛遞來金絲籠的鑰匙時,
我想,進去歇會兒也行。
結果一歇就是三年。
“這卡裡有一百億。”
顧衍琛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他丟過來一張黑卡,“房子也給你,算是……好聚好散。”
他頓了頓,看我哭成那樣,語氣軟了點。
“晚晚,你乖。拿錢好好過日子,別鬧。”
我抬起頭,眼睛腫得隻剩條縫。
“衍琛哥哥……”我哽咽著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別開臉。
“籤了吧,林晚晴還在等我吃飯。”
他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我過去三年所有的日子。
指甲油還沒幹透,我小心翼翼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他的車剛出小區。
我轉身,眼淚一秒收幹。
拿起手機,撥號。
“李經理嗎?”我說,“我御景灣那套房,現在市場價多少?”
電話那頭報了數。
“掛出去。”我說,“全款優先,價格好談。”
我走到吧臺,倒了杯酒。
敬窗外的夜景,也敬我自己。
顧衍琛說得對,這世界變了。
但他不知道,最先變的,是我。門鈴響的時候,我正給腳指甲補顏色。
我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身上是皺巴巴的真絲睡衣。
林晚晴站在門口,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裝,高跟鞋锃亮。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跟拍職場劇似的。
“蘇小姐。”她微笑,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我讓開身子,“進來吧。”
她走進來,香水味很濃,是顧衍琛現在常用的那款。
“地方不錯。”她站在客廳中央,環視一圈,“就是……有點空。”
我窩進沙發,翹起腳,“林總大駕光臨,有事?”
“衍琛擔心你,讓我來看看。”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一點心意。”
我瞄了眼,厚厚一沓,估計是錢。
“分手費他給過了。”我沒動。
“這是我的心意。”
她笑,“你以後一個人,不容易。”
我哦了一聲,低頭玩指甲。
“衍琛說你喜歡買東西。”
她繼續說,“這錢,夠你逛幾次街了。”
話裡有刺。說我隻會花錢。
“也是。”我點頭。
“他缺的是你這種,能陪他談生意的大女主。”
她好像沒聽出諷刺,反而笑了。
“是啊,
昨天陪他見了個客戶,籤了筆大單。”
她說著,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鋼筆。
“籤合同用的這個。”她轉著筆。
“衍琛送的,萬寶龍限量款,他說配我。”
我看著那支筆,想起件事。
去年這時候,顧衍琛讓我去他公司送文件。
我拿錯了他一支筆,普通的派克,用了好幾年那種。
回來發現筆丟了,他發了大火。
“你知道那筆跟我多久了嗎?”
他當時吼我,“你除了丟三落四還會什麼?”
我嚇哭了,他冷了我一星期。
現在,他隨手就送林晚晴限量版。
林晚晴還在炫耀。
“衍琛說,好的工具要給對的人。”
我扯出個笑,“他對你可真大方。”
“是啊。”她收起筆,站起來。
“所以蘇小姐,有些東西,不該碰的就別惦記了。”
她說著,往玄關走。
經過那個青花瓷瓶時,胳膊肘“不小心”一撞。
瓶子晃了晃,掉下來。
我尖叫一聲,撲過去。
“我的瓶子!”
林晚晴站著沒動,語氣無辜。
“哎呀,不好意思。沒注意。”
我抬頭瞪她,眼淚說來就來。
“你故意的!
”
“真不是。”她聳肩。
“賠你就是了,多少錢?”
我哭得更兇,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顧衍琛,開了免提。
電話接通,他聲音不耐煩。
“又怎麼了?”
“衍琛哥哥……”我抽泣。
“林小姐把你送我的花瓶打碎了!”
那邊沉默兩秒。
“哪個花瓶?”
“就是玄關那個,青花的,你說最配我的那個……”
我哭得喘不上氣。
顧衍琛嘖了一聲。
“蘇晚晚,一個花瓶而已。
晚晴不是故意的,你別小題大做。”
林晚晴嘴角翹起來。
“可是……”
“行了。”他打斷,“我開會,別鬧了。”
電話掛斷。
忙音嘟嘟響。
我蹲在地上,看著碎片,肩膀一抽一抽。
林晚晴居高臨下看我。
“說了賠你,開個價?”
我變哭邊說八百萬。
“行,到時候給你打卡上。”
轉身走了。
我停下抽泣,抹了把臉,站起來。
走到碎片旁邊,用腳尖撥了撥。
這瓶子是個高仿,真的那個,半年前就被我賣了。
顧衍琛從來沒發現。
他眼裡,我就隻是個連瓶子和赝品都分不清的草包。
樓下,林晚晴正上車,顧衍琛的車,他親自來接她。
我看著車子開走,拿起手機。
照片上,林晚晴和一個年輕男人摟著進酒店。
時間是上周三,顧衍琛出差那天。
顧衍琛以為他找到了真愛。
可惜。
他的大女主,胃口大得很。
一個男人,恐怕喂不飽。林晚晴生日宴的請柬,是快遞到我這兒的。
燙金的,扎眼。
顧衍琛顯然沒打算請我。
但我還是去了。
我挑了條粉色的泡泡紗裙子,
是他以前最愛看我穿的。
宴會廳門口,保安攔我。
“小姐,請出示請柬。”
我捏著嗓子,眼睛眨巴眨巴。
“我是衍琛哥哥的家人呀。”
保安臉僵了,估計沒見過我這號“家人”。
正好顧衍琛的一個助理出來,看見我,嚇一跳。
“蘇小姐?您怎麼……”
“我來給林姐姐慶生呀。”
我笑,直接擠了進去。
裡面真亮堂,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顧衍琛站在主桌那邊,端著酒杯。
看見我,臉瞬間沉了。
他旁邊是林晚晴,
一身紅裙,像個勝利者。
臺上在放短片,講林晚晴怎麼白手起家,怎麼牛逼。
燈光打在她臉上,顧衍琛看她的眼神,直放光。
我記起我去年生日。
他在國外談生意,忘了。
晚上我打電話,他助理接的。
第二天,助理送來個包,最新款。
顧衍琛在電話裡說:“喜歡嗎?你們女人不就喜歡這些。”
我當時抱著那個包,高興了半天。
現在想想,那包可能也是助理挑的。
短片放完了,全場鼓掌。
林晚晴上臺,拿過話筒。
她先感謝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最後,”她笑,“要特別感謝一位。
蘇晚晚小姐。”
所有燈,所有人,都看我。
我端著香檳,站直了點。
“謝謝晚晚姐把衍琛讓給我。
他這樣的男人,確實需要更強大的女人來匹配。”
顧衍琛皺眉頭,大概覺得我丟人了。
我舉起杯子,用我最天真無邪的嗓子。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全場聽見。
“不用謝呀,林妹妹。”
我看著她,眼睛彎彎。
“畢竟……”
我頓了頓,看著顧衍琛鐵青的臉。
“是我用剩下的。”
說完,我一口喝光香檳。
把空杯子往服務生託盤上一放,
轉身就走。
裙子飄起來,像個真正的傻白甜。房子出手比我想的快。
買主是個暴發戶,沒還價,全款。
連同賣房賣首飾的錢,一起轉進了海外賬戶。
數字挺長,我看著手機屏幕,心裡算著利息。
夠我躺平幾輩子了。
但我不想躺。
我翻了翻以前的聯系人。
大部分都把我刪了,或者裝S。
隻有以前帶我的老師,回了句:“你還活著啊?”
我約他見面,他S活不肯。
最後松口,說下周有個金融峰會。
他去不了,名額讓給我。
“你自己小心點。”他提醒,“圈子裡都當你S了。”
我買了身像樣的行頭。
站在峰會會場門口,我深吸一口氣。
三年了。
裡面都是熟人。
以前叫我“蘇經理”的,現在看見我,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有人湊過來,假惺惺。
“晚晚?真是你!聽說你跟顧總……”
我笑笑。“分了。”
對方眼神立刻變了,從上到下掃我,帶著憐憫和好奇。
我沒理,找了個角落坐下。
臺上在講跨境資本流動。
議題我很熟,三年前我經手過幾個大案子。
講到一半,主講人提到一個東南亞的能源項目。
我走神了。
想起有一次,顧衍琛在家看項目書,
就是這個項目。
他當時眉頭緊鎖,說風險太大。
我多嘴,說了幾句我的分析。
關於當地政策風險,還有匯率波動。
他當時怎麼說的?
他頭都沒抬,嗤笑一聲。
“女人家懂什麼生意。”
後來我聽說,那個項目黃了。
接手的公司虧了一大筆。
現在臺上的人,正把我當年想到的風險點,當最新發現來講。
真諷刺。
茶歇時間,我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風景。
旁邊兩個男的在高談闊論,說的正是剛才那個能源項目。
吹得天花亂墜,根本沒抓住重點。
我聽著煩,沒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核心問題在勞工法,
不在稅收。”
聲音不大,但旁邊突然安靜了。
我回頭,看到一個男人。
穿著很普通,但手腕上那塊表,我認識。
夠買顧衍琛車庫裡的兩三輛車。
“這位小姐,”他開口,“剛才的話,能詳細說說嗎?”
我心跳快了一拍,認出他了,陸明修。
圈裡真正的低調大佬,顧衍琛給他提鞋都不配。
我定了定神,把當年想到的幾點,簡單說了。
他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杯子。
等我說完,他點點頭。
“見解獨到。”他遞過來一張名片,隻有名字和電話。
“蘇小姐是吧?我有個新基金,缺個掌舵的,有興趣聊聊嗎?”
我接過名片,指尖有點麻。
“陸總,”我抬頭,直視他,“我三年沒上班了。”
“我看人,”他笑笑,“不看簡歷。”顧衍琛找上門的時候,我剛跟陸明修開完會。
他降下車窗,臉色難看。
“蘇晚晚。”
我停下看他。
“顧總,有事?”
他上下打量我。
我沒化妝,頭發扎個馬尾,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
跟以前那個粉嘟嘟的蘇晚晚判若兩人。
“你搞什麼鬼?”他皺眉,“穿成這樣。”
“上班都這麼穿。”我看看表。
“沒事我上去了,明天早會。”
他推門下車,攔住我。“我們談談。”
“談什麼?”我聞到他身上有酒氣。
他盯著我的臉,像在研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