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嗯,睡得早。”
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給你打的錢,你沒用。”
“不缺錢。”我說。
他像是沒聽見,自顧自說。
“我上個月拍了個包,限量款,明天讓人送你那兒。”
我笑了。
“顧衍琛,你追女人隻會送包嗎?”
他臉色一變。
我繞開他,刷門禁。
他在後面喊:“晚晚!我知道你生氣!但我跟你才是一路人!”
我沒回頭。
第二天,包送到了,橙色的。
我拍照掛二手網站,
標價七折,秒沒。
下午,花店送來一大束紅玫瑰,卡片上寫著“回到我身邊”。
我籤收,轉頭插桶裡,放樓下物業前臺,保潔阿姨高興地直說謝謝。
過了幾天,他送輛車,嶄新的跑車,騷紫色。
我直接讓拖車拉4S店。
顧衍琛電話來了。
“蘇晚晚你什麼意思?”他聲音壓著火。
“什麼什麼意思?”
“車!包!花!你全退了!”
“我不需要。”我說,“顧衍琛,別送了,礙事。”
他沉默一會兒,再開口語氣軟了。
“晚晚,
別鬧了,我知道你還愛我。”
我差點把手機扔了。
“你住哪?我讓助理去接你,林晚晴那邊……我會處理。”
我直接掛了。
晚上,我跟陸明修吃飯,談工作。
地點他定的,私密性很好。
但出來時,還是撞見熟人了。
顧衍琛的商業伙伴,姓王。
他看見我跟陸明修並肩出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第二天,顧衍琛直接衝到我公司樓下。
我下班出來,他一把拉住我手腕。
“你跟陸明修怎麼回事?”他眼睛通紅,像一晚上沒睡。
我甩開他。“跟你沒關系。”
“怎麼沒關系!
”他聲音很大,前臺都在看。
“蘇晚晚我告訴你,陸明修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玩的女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我笑了。
“顧衍琛,你以什麼身份管我?前金主?”
他噎住。
“林晚晴知道你來糾纏前妻嗎?”我問。
他臉色白了。
我走近一步,看著他。
“顧衍琛,你聽好。”
“我不要你的包,不要你的車,更不要你。”
“你和你那朵獨立自主的白蓮花,離我遠點。”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在後面喊什麼,
我沒聽清。
手機震動,陸明修發來短信:“明天九點,項目啟動會。”
我回:“準時到。”顧衍琛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跟陸明修團隊看數據。
手機震個不停,我直接按掉。
他又打。
陸明修抬頭看我。“有事?”
我搖頭。“騷擾電話。”
沒一會兒,我助理悄悄過來。
說顧衍琛助理找到公司,說有急事。
我皺眉,出去接。
顧衍琛聲音是啞的。“晚晚,你得幫我。”
我靠在走廊牆上。“說。”
“林晚晴那個項目……數據有問題。
”
“我投了一個億,現在看可能是騙局。”
我嗯了一聲。“所以?”
“你懂這些!你以前最擅長看報表!你幫我看看……”
我笑了。“顧總,女人家懂什麼生意?”
那邊沒聲了。
我聽見他打火機響,點了煙。
“我錯了。”他聲音低下去,“晚晚,我那時候……我混蛋。”
我沒接話。
“這項目不是小數目。”他嗓子更啞。
“現金流快斷了。
林晚晴她……”
他頓住了。
“她怎麼了?”我問。
“我問她數據的事,她說我不信任她。”
“‘衍琛,我以為你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原來你也用這種眼光看我’。”
我差點笑出聲,經典PUA。
“然後呢?”
“她哭,說我傷她心,摔門走了。”顧衍琛聲音發虛。
“我讓人去查,發現她……她不止我一個。”
我挑眉。“什麼意思?”
“她有個竹馬,
天天接送她下班。
還有個男大學生,住她公寓。
同時……”他頓了下,“她還在接觸另一個投資人,姓王的,你見過。”
全壘打,時間管理大師。
“顧衍琛,你記不記得,去年這時候,你跟我說什麼?”
他沉默。
“你說,林晚晴那樣的才是珍寶,我這種,離了男人活不了。”
我聽見他呼吸加重。
“現在看看,”我笑,“誰離了誰活不了?”
他半天擠出一句:“晚晚,回來幫我,公司不能倒。”
“幫你?
”我站直,“可以啊。”
他聲音一亮:“真的?”
“嗯。”我說,“我按小時收費。
咨詢費,一小時十萬,先付後聊。”
他噎住。
“沒錢?”我笑笑,“那等你破產清算,我看看能不能撿點漏。”
我掛了電話。
回到會議室,陸明修看我。“處理好了?”
我點頭。“垃圾電話。”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看看這個。
顧氏正在拋售核心資產救急,價格很低。”
我翻開,
是顧衍琛最寶貝的那家科技公司。
他當年為了收購它,費了不少勁。
現在要賣了。
“有興趣接盤嗎?”陸明修問。
我合上文件。
“壓價三成。”我說,“他撐不過三天。”
陸明修笑了。“夠狠。”
我拿起筆,繼續看數據。
手機又亮,顧衍琛發來短信:“一小時十萬,我付,見面談?”
我刪除短信,拉黑。顧衍琛開始在我公司樓下蹲點。
他抱著一大束俗氣的藍色妖姬。
穿著不合身的休闲裝,靠在他那輛過於顯眼的跑車上。
我跟著陸明修和團隊一起出來,
談笑風生,直接從他面前走過。
他喊我:“晚晚!”
我沒停,陸明修側頭看我一眼,我搖搖頭。
他心領神會,沒多問。
第二天,他換了策略。
沒開車,穿了件更普通的夾克,手裡提著個保溫桶。
“晚晚,”他堵住我,把保溫桶遞過來。
“我……我跟阿姨學著熬的湯,你以前愛喝的。”
我看著他,沒接。“我減肥。”
他手僵在半空。“我熬了一早上……”
“顧衍琛,”我打斷他,“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礙事?
”
他臉色白了。
旁邊有我的新同事經過,好奇地看我們。
“你那個一個億的窟窿填上了?還有闲心在這兒演深情?”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繞過他走了,那桶湯,不知道最後進了哪個垃圾桶。
一周後,我和陸明修合作的首個項目開盤。
精準抄底,閃電操作,低價吃進,高價拋出。
新聞出來了,財經版頭條。
我和陸明修在籤約儀式上的合照被放大。
“資本狙擊手:陸明修與新搭檔蘇晚晚的完美首秀”。
手機炸了,以前裝S的“朋友”全冒出來了,恭喜的,套近乎的。
陸明修給我放了半天假。
“休息一下,蘇總。”他開玩笑。
我回家,泡了個澡。
晚上,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但我猜得到是誰。
那邊是沉重的呼吸聲,還有背景音裡玻璃碎裂的脆響。
“蘇晚晚。”顧衍琛的聲音嘶啞,帶著酒意,“你看到了嗎?新聞。”
“嗯。”
“那個項目……那個機會本來是我的!”
他突然吼起來,伴隨著又一聲砸東西的巨響。
“是我先看中的!如果不是林晚晴那個賤人騙走我的資金流……”
他吼完了,
背景音裡隻有他粗重的呼吸。
過了一會兒,他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茫然和痛苦。
“你一直……你一直都這麼厲害嗎?”
“在我身邊那三年……你都是裝的?”
我聽著電話那頭破碎的聲響。
“顧衍琛,”我平靜地開口,“閃閃發光的。”
“也有可能是鑽石。”我說,“隻是你眼瞎,當成玻璃渣。”林晚晴翻車了,動靜特大。
她那個竹馬、男大學生、還有王總。
不知怎麼湊到了一塊,在她公司樓下撞見了。
幾個人當場打起來。
竹馬罵男大學生吃軟飯。
王總罵竹馬窮鬼。
男大學生哭訴林晚晴騙他感情。
鬧得太大,保安都攔不住。
有人拍了視頻,直接發網上。
標題勁爆:“時間管理女王翻車記”。
視頻裡,林晚晴想跑。
被那三個男人同時拉住,衣服都快扯破了。
更絕的是,有匿名郵件同時發給了各大投資機構。
裡面是林晚晴那個項目的造假數據,一清二楚。
連帶她同時跟多個投資人曖昧的聊天記錄,全曝光了。
顧衍琛是最大投資人,首當其衝。
之前看他笑話的,現在直接笑出聲。
酒局上,飯桌上,全拿這事下酒。
“顧總眼光獨到啊,
找了個共享女友。”
“一個億,買頂綠帽子,闊氣!”
他公司股價連著跌停,銀行催債,股東逼宮。
我從陸明修那裡聽到消息,隻是點點頭,繼續看我的項目書。
晚上,我加完班回家。
公寓樓下黑影裡,蹲著個人,一股酒臭味。
是顧衍琛。
我差點沒認出來,胡子拉碴,西裝皺得像鹹菜,領帶歪在一邊。
他看見我,晃晃悠悠站起來。
“晚晚……”他眼睛通紅,布滿血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沒說話,刷開門禁。
他撲過來想拉我,被我躲開。
“晚晚你聽我說!”他聲音帶著哭腔。
“林晚晴是個騙子!她騙了我!所有人都笑我!”
我看著他。“所以呢?”
“我活該!我眼瞎!”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聲音響亮。
“我為了那麼個貨色,把你趕走……我不是人!”
“你回來好不好?公司要完了……你回來幫我。
我把股份都給你!我們結婚!”
我聽著,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顧衍琛,
”我開口,“你搞錯了。”
他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我。
“我不是因為你趕我走才恨你。”
“我是因為,你讓我當了三年傻子。”
“我現在醒了。”我指指外面,“你的噩夢,跟我沒關系。”
他愣住,然後像瘋了一樣抓住鐵門。
“蘇晚晚!你不能這麼狠心!我們有三年的感情!”
我笑了。
“感情?”
“你養我隻為面子,找我隻為解決需求,這叫感情?”
“顧衍琛,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
我轉身上樓。
電梯裡,我收到陸明修消息。
“下周去瑞士,看新項目,一起?”
我回:“好。”顧衍琛的公司徹底完了。
新聞連篇累牍地報。
銀行申請了資產凍結。
他名下的賬戶,一分錢也動不了。
昨天有人拍到他,在便利店買煙。
掏遍口袋,湊了一把零錢。
照片模糊,但能看出他瘦脫了相。
衣服空蕩蕩的,眼神呆滯。
曾經不可一世的顧總,現在連包煙都買得艱難。
圈子裡沒人幫他。
以前稱兄道弟的,現在電話都不接。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你風光時,
人人捧你。
你摔下來,沒人伸手,都怕沾一身泥。
林晚晴更慘。
騙局曝光,投資人聯合報警。
她涉嫌合同詐騙,金額巨大,立案偵查。
她試圖跑路,在機場被攔下來。
當時她戴著假發墨鏡,嚇得腿軟,直接癱在地上。
視頻在網上傳瘋了,評論裡全是罵聲。
最後她家裡湊錢,請了律師,勉強辦了個取保候審。
但名聲臭了,這輩子別想在這個圈子混。
聽說她連夜出了國,躲到哪個小國家,不敢露面。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女主”,成了過街老鼠。
陸明修把平板遞給我,上面是這些新聞的匯總。
“看看。”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天氣。
我掃了幾眼,劃到底,放下平板。
“嗯,看到了。”
陸明修看著我:“沒什麼想說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不錯。”
他是聰明人,沒再問。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問我解不解氣,痛不痛快。
說實話,沒感覺。
顧衍琛和林晚晴,就像我路上踩到的兩顆石子。
硌過腳,但走遠了,就不會再回頭去看。
他們的下場,是他們自己選的,跟我沒關系。
我不恨他們,也不可憐他們。
隻是無關緊要。
手機響了,是助理提醒我下午的會議。
我起身,拿起西裝外套。
“走吧,”我對陸明修說,“三點和瑞銀的人談,資料還得過一遍。”
他點點頭,和我一起往外走。慶功宴那晚,陸明修送我回家。
車停樓下,他沒立刻開門。
“蘇晚晚。”他看著我,眼神認真,“合作愉快。”
我笑:“愉快。”
“下次,”他頓了頓,“能不能換個身份合作?”
我挑眉:“什麼身份?”
“我女朋友的身份。”
我看著他。他不躲不閃。
“好啊。”我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客氣,是真心實意的。
他湊過來,輕輕吻了我一下。
很輕,很暖。
“明天見,女朋友。”他替我拉開車門。
我上樓,從落地窗往下看。
他的車還停在那兒,閃著雙跳。
一下,兩下。
我收到顧衍琛的短信,陌生號碼,但我知道是他。
“對不起。還有,祝你幸福。”
我沒回,刪了。
過去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我泡了個澡,敷上面膜,手機響了,是陸明修。
“忘了說,”他聲音帶笑,“下周去冰島看極光?算約會。”
“行啊。”我說,“你訂票。”
掛掉電話,我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眼神明亮,嘴角帶笑。
這才是我,蘇晚晚,不是誰的附屬品。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而我的燈,剛剛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