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被京圈太子爺顧敘白堵在他私人別墅門口。
他剛沐浴完,浴袍松垮,水珠順著喉結滾落。
慵懶倚在門框上,聲音沙啞帶鉤:
“再說一遍,退...什麼?”
我耳尖一燙,強作鎮定:“退婚,我要退婚。”
他忽地俯身逼近,灼熱氣息噴灑耳畔低笑蠱惑:
“退?我都沒進過,怎麼退?”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被他的三言兩語誘惑,
平靜地拿出卡片放在他面前。
訂婚前夜,我在他西裝口袋裡摸到了一張皺巴巴的夜總會卡片。
上面印著的,淺笑嫣然的女人,
正是他的初戀。
他一直遺憾的那個女孩。
可他卻漫不經心把卡片丟進垃圾桶。
“昨晚聚餐完,同事硬拉我去的,就坐了十分鍾。你知道我的,這點時間,什麼都做不了。”
隨即,那抹熟悉的、勾魂的笑又浮現在嘴角。
見我不說話,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裡,
語氣軟了點:
“你不是一直想要結婚,想要孩子嗎?你乖一點,明年我就給你。”
我看著他自信的模樣,突然就笑出了聲。
顧敘白,作為阮氏集團的千金,追我的人能從巴黎排到京北,
我沒有非你不可。
1
他看我站著沒出聲。
顧敘白的嘴角一扯,笑裡帶冰,抬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樂傻了?
嗯?”
我拂開他的手,停了幾秒才說:
“婚紗照我發家族群了,他們……”
“發了就發了。”
顧敘白眼皮都沒掀,直接打斷我。
我想說他們的反應並不滿意。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無論是我家的事、我在乎的事,從來都沒有完整聽過。
顧敘白抓起車鑰匙往外走,茶幾上我煮的醒酒湯看都沒看一眼。
“去公司處理點事。”
我“哦”了一聲。
沒像往常那樣,追著問他幾點回來。
顧敘白在玄關換鞋時頓了下,回頭掃我一眼。
我正抽出湿巾擦他拍過的臉,
擦得皮膚發紅。
門被他摔得哐當響,震得牆上的合照歪了半寸。
心裡悶悶的,可奇怪的是,一滴眼淚都沒有。
天剛黑透。
我看著鏡子裡試妝留下的細閃,還有身上這套他敷衍說出“還行”的敬酒服。
憑什麼就這樣浪費掉了?
給閨蜜發條消息,約她去經常光顧的屋頂派對。
半杯威士忌沒喝完,她突然湊近我耳邊說:
“知道嗎?白映雪昨天剛回國!”
這條名字,我見了很多次。
白映雪。
顧敘白藏了七年的初戀,偷偷瞞著我也要去看的人。
我們吵過的架、摔碎的東西,多少樁多少件都是因為她。
她甚至不用到場。
光是“初戀”這二字,就夠我吃好幾回教訓。
顧敘白嫌棄情侶紋身俗氣。
可他後頸的阿拉丁語,是白映雪的生日。
顧敘白吐槽跨年沒必要慶祝。
可他B險箱的密碼,是白映雪的出國日期。
他帶我去的每一次粵菜館。
是以前陪白映雪去的;
他誇我煲的湯足夠入味。
轉頭跟他兄弟說“沒有映雪家阿姨燉的鮮甜”。
他嫌我管得太寬。
可他錢包暗格裡塞著的舊照片――
還是那年他淋著雨給白映雪撐傘,不求任何回報。
……
我從這些他用盡心思藏的細節裡,拼湊出他們的過去。
哪怕我使勁想,一直想是不是我不夠漂亮。
或者家世不夠強大,才讓他這麼敷衍。
對面的閨蜜咬著吸管看我:
“就你摸到卡片那天晚上,有人拍到他去機場接她了,兩年個人在車裡待了四十多分鍾。”
“我家老許本來瞞著我,怕你婚禮前崩了……”
我閨蜜的未婚夫,是顧敘白的鐵哥們,兩年個人從穿開襠褲就認識。
“晚晚,這婚你真結啊?值得嗎?”
“我早就說他心裡裝著別人,你阮家千金大小姐!缺過什麼?非得在他這吃癟?”
我低頭灌了口酒,喉嚨火辣辣的疼。
“還能為什麼啊,
隻是不服輸而已。”
但是這次,再不服也得認了。
原來真正的放手,是不用鬧得沸沸揚揚的。
2
等到後半夜,閨蜜被她的未婚夫接走了。
“寶貝你真沒事?要不我喊司機……”
我擺擺手沒接話,胃裡突然翻江倒海。
以前總看著他們甜甜蜜蜜,隻有我跟顧敘白跟商業合作一樣。
憑什麼。
不就是沒那麼在乎。
顧敘白親口說過,最討厭我這樣管東管西的,嫌棄我累贅。
可他還是跟我定了婚期。
我還傻乎乎以為是自己特別。
鬧了半天,就是他缺個門面太太。
不知道蹲了多久。
一道熟得刺耳的聲音飄過來。
我抬頭,眯著眼睛看霓虹燈的方向。
顧敘白正摟著一個穿著吊帶裙針織衫的女人,動作很輕。
“映雪,你在這等著啊,我去叫車。”
我蜷縮在綠化帶邊上。
SS看著他把人扶到長椅坐好,掏出手機撥號。
下一秒,我的手機也響了。
他循著聲音看過來,眼裡意味不明。
等了足足好幾分鍾。
我沒像以前喝多那樣撲過去抱住他。
倒是他先忍不住皺眉:
“阮思晚!”
“你沒什麼話要說的?”
我停了一下,搖搖頭。
顧敘白大步跨過來,
低頭瞪著我。
我這才看見他眉頭緊鎖,不知道誰惹他了。
“回去。”
顧敘白扯著我的胳膊就往車上拉,臉冷得像冰。
從頭到尾沒問一句。
也不管我為什麼癱在這裡灌酒。
我沒開口問,他身邊那個女的是誰。
車裡靜得嚇人,悶得胸口疼。
白映雪從後視鏡裡瞄我,臉頰泛紅,醉的恰到好處,看著風情十足。
“阿白,我有點想吐。”
顧敘白把天窗開了條縫,聲音溫柔的要命,那個語氣我從來沒有聽過:
“不能喝還逞強。”
白映雪軟綿綿笑,話裡帶著鉤子。
“今天開心嘛,
多喝點怎麼了。”
“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愛管著我。”
他們是高中同桌,前後桌。
畢業時就因此沒在一起,算起來,整整七年了。
頭一回覺得白映雪刺眼,是我發現顧敘白手機相冊裡。
還存著她當年發的自拍。
他說“清理緩存漏了。”
起初我沒當真。
誰沒點舊事啊。
一個斷了七年的初戀。
跟我定了婚的人,還能被老早的黃歷纏住?
那會我還很自信,我肯定比她強。
但是啊,從我開始比較“我和她誰更好”時,就已經輸了。
他兩年一句接一句聊著過去的事,
我在後座像個透明人。
風呼呼往裡灌。
窗外的街景往後跑,看了千百遍了。
路過那家法餐廳,燈還亮著―――
我跟顧敘白第一次約會就在這。
記得結賬的時候我卡刷錯了,手忙腳亂翻包。
他輕輕把我的手壓住結了賬。
顧敘白以為我害羞,偷偷把我的指尖攥住,攥了一路。
那時候我心跳的很快,覺得就是這個人了。
暈乎乎的腦子裡,全冒出沒訂婚時候的事。
以前最喜歡顧敘白的時候,總是幻想,我要是早幾年遇見他就好了。
後來被他晾得最慘的時候,又在想,還不如從來沒有遇見過。
現在啊,什麼念頭都沒有了。
等我暈沉沉睜眼,車已經停在別墅門口了。
白映雪早沒影了。
顧敘白胳膊搭著方向盤,指間的煙頭忽明忽暗。
“阮思晚,”他出聲,“你鬧夠沒有?”
我坐直身子,沒明白。
“白天不才陪你選完戒指?你今晚作給誰看?”
顧敘白的聲線壓得低,聽著就憋火。
我哪知道他火什麼。
想來想去,大概是怪我壞了他和初戀的敘舊吧。
“我沒求你來接。”
他冷笑一聲:
“哦?那你喝成這德行,演給誰看?”
“沒醉。”
我聲音很輕:“就算你不來,
多得是人搶著送我。”
3
顧敘白斜著眼,話裡帶刺:
“誰?酒吧裡釣的凱子?”
他上下掃視我,眼神像看垃圾。
“阮思晚,你有點腦子行不行?穿這身在外頭野,人家圖你什麼不明白?”
“我要是沒來,你現在指不定被誰撿屍了。”
“想讓我多瞧你,能不能換個上得了臺面的招?”
以前我喝到胃出血,就盼著他能罵我兩年句。
現在我懂了,那全是在自我感動。
“顧敘白,你戲太過了!”
顧敘白根本不信,臉色低沉。
“我最惡心的就是女人撒酒瘋,
沒空給你擦屁股收尾。”
也許是酒精麻痺了神經,也許真的無所謂了。
“再玩這套,就算你讓老許找我,我看到直接拉黑。”
“行。”
我轉過身,自己踩著高跟鞋進了電梯。
宿醉頭疼的要炸開,第二天中午才醒。
手機一堆未讀。
偏偏沒有顧敘白的。
他向來不愛發信息,可我總會下意識先看有沒有他。
後來幹脆直接把他設置成勿擾模式。
省的犯賤。
閨蜜甩來一張截圖,是白映雪凌晨發的朋友圈。
就一張模糊的夜景照,沒配文。
從來不愛點贊的顧敘白,秒贊。
還評論了句:【夜涼多穿衣。
】
門鈴突然狂響。
開門看見顧敘白杵在門口,我以為出現幻覺了。
“你怎麼來了?”
可能是我驚訝得太明顯,顧敘白扯了扯嘴角,手指戳我肩膀。
“拿著,給你帶的。”
我盯著袋裡的解酒藥沒吭聲。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可我懶得琢磨了,接過來說了句謝謝。
“就這?”
顧敘白靠在門框上,剛才還帶笑的眼睛瞬間涼了下來。
“還有事嗎?”我問。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主動解釋:
“昨天接她,她在國內隻剩我這個熟人。”
顧敘白S盯著我的臉,
像是要盯出個洞。
“思晚,我跟她早翻篇了,現在頂多算老同學。”
“你別沒事找事。”
“我定了法餐,帶你去補頓好的,當賠罪。”
我搖搖頭:“不必,都過去了。”
“而且,我今天有約了。”
顧敘白明顯怔住了。
大概是沒想過我會拒絕。
臉瞬間冷下來。
“隨你便。”
可誰能料到這麼巧。
他訂的法餐廳,跟我約的是同一家。
旁邊的白映雪眨著睫毛,聲音黏糊糊的:
“阿白,你的未婚妻怎麼和別的男人吃飯呀?
”
我跟顧敘白目光撞上,又迅速錯開。
他瞥了眼我對面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滿臉無所謂。
“關我什麼事。”
白映雪笑了,話裡有話:
“不吃醋呀?”
“當年我同桌幫我撿支筆,你都把人家堵廁所警告。”
“我說你醋精轉世,你還摔我筆記本呢。”
隻有在意才會吃醋。
顧敘白就算看見我跟別人上床,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他這片海,從來沒為我起過風浪。
結果凌晨四點,那個萬年S寂的對話框突然彈出消息:【?】
“那男的真是你新歡?”
“真在酒吧勾搭上的?
”
“思晚,你長本事了。”
4
四條未讀。
見鬼了。
我低頭回消息,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顧敘白把我拉黑了。
大概是嫌我沒秒回。
對我,他永遠沒有耐心。
隻要他不爽,隨時都能冷暴力。
反正以前不管誰錯,最後都是我在服軟。
仗著我喜歡他就為所欲為。
商業酒會那一晚。
露臺門口,我聽見顧敘白和發小的聲音。
“又跟思晚鬧脾氣?”
他漫不經心晃著酒杯:“嗯。”
發小嘖了聲:“至於嗎?思晚對你夠可以了。
”
“知道。”
“當初映雪出國,你可是能砸錢包機去追的,你就不能……”
話沒說完,就被顧敘白冷笑打斷。
“她配跟映雪比?”
就這一句。
渾身血液都停了下來。
旁邊幾個公子哥哄笑:
“思晚再漂亮也是倒貼的!哪用得著謝哥費心,勾勾手指就回來了。”
“白映雪不一樣,名校海龜,得捧著寵著。”
我剛要轉身。
身後突然響起帶笑的聲音。
“真巧呀,一起進去唄。”
白映雪自來熟地挽住我,
把我硬推進包廂。
知道內情的都愣住了,偷瞄顧敘白的反應。
他靠在吧臺邊,臉色難看。
人多就玩德州撲克。
第一局,白映雪就輸了。
“對初戀還有感覺嗎?”
她像隻驕傲的天鵝,故意看向顧敘白。
“早就翻篇啦,現在隻想搞事業。”
顧敘白面無表情。
頂燈照著他的側臉,更冷了。
中途我去補妝。
出來時,顧敘白正在走廊打電話。
他用方言喊媽,聲音溫和:“嗯,定好了,元旦就帶她回去。”
“她挺懂事。”
“脾氣好。”
“可能吃不慣辣,到時候單獨做些清淡的。”
我腳步停住,聽著像是在說我,可我早拒絕過了。
顧敘白餘光掃過來,掛了電話。
估計還等著我先開口。
我想著,是時候徹底斷幹淨了。
包廂突然傳來白映雪的尖叫。
整晚冷臉的男人,再也藏不住在意。
毫不猶豫衝進去,看見她被酒瓶碎片劃傷的手背。
語氣急的發顫:
“別動,我送你去醫院。”
我平靜喊:“顧敘白,我們談談。”
“滾!”
他吼得青筋暴起:“思晚你別添亂,我沒空跟你扯。”
正好午夜鍾響。
窗外煙花轟然炸開。
我看著顧敘白護著白映雪衝出去的背影。
【恭喜你得償所願。】
【就到這吧,別再找我了。】
發出的短信石沉大海。
顧敘白看沒看見,都不重要了。
轉頭,登上私人飛機回老宅。
過了一周,顧敘白才像剛想起我。
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發了張私人飛機的行程單。
【明早十點接你,別誤點。】
【思晚,你人在哪?】
我忙的沒空看手機,隨手回了句:
【在談並購案。】
【對了,我未婚夫在會客室已經等半小時了。】
5
那邊又砸過來一個問號:【?】
緊接著,顧敘白的電話追了過來。
“阮思晚,你在玩什麼花樣?”
他聲線壓低,聽不出喜怒。
可我聽出他憋著火,頓了一下。
“字面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響。
突然,顧敘白嗤笑出生,聲音很輕。
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事,帶著居高臨下的嘲弄說:
“可以啊阮思晚,現在能耐了。”
“談並購是吧,談啊,什麼時候帶過來見我?”
我沒接話。
顧敘白這個反應,跟我預想的不差多少。
全部不信,隻覺得我在演戲。
他根本不信我是真搞事業,隻當我故意激怒他。
報復他新年夜他護著白映雪扔下我。
“小祖宗,別白費力氣了,這招對我來說沒用。”
顧敘白語氣淡淡的,那姿態像是早就看透我。
“我耐心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