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隨口嗯了聲:“那您等著吧!”
率先掐了電話。
第二天清早,顧敘白顯然在機場沒有逮到我,電話再次打過來。
我冷聲提醒他:“如果沒看清我之前發的信息我不介意重復:我們結束了。”
顧敘白冷笑一聲,羞辱人不帶髒字:
“又鬧分手?這次準備撐幾天再回來求我?”
從前我提分開,確實多半都是在賭氣。
就想讓顧敘白挽留我。
想聽他親口說,現在更在乎我,和白映雪早就是過去式了。
可他沒有。
連騙都騙的勉強。
這段感情早就爛的不行了。
每次隻要我拼命想著掙脫,反而陷得更深。
兩年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現在總算是爬上岸來,能稍微呼吸新鮮空氣了。
而後幾天,顧敘白那邊都悄無聲息的,靜的詭異。
我拉著表哥逛拍賣行,讓他幫我挑給陸司衍的見面禮。
陸家跟我們家是世交,早年間移居海外,聯系漸少。
這次回來了,是陸伯父獨子陸司衍調任亞太區總裁。
家裡想安排我們認識。
“晚晚,你那個未婚夫呢?”
表哥認真問我。
我抿抿唇:“散了。”
前陣子表哥來京北談生意。
酒吧那天晚上,要是顧敘白沒來,表哥也會來接我的。
後來我們約下午茶,竟然在法餐廳撞見顧敘白和白映雪。
當時離開店之後,表哥的表情像是看透一切。
“剛剛隔壁那桌男的,你熟人嗎?”
我沒瞞著:“未婚夫,和他的初戀。”
表哥當場炸毛,就要衝回去幹架。
我SS拉住他。
隔著落地窗,顧敘白正冷眼看著我們拉扯。
“分的好!那貨一看就垃圾!”
表哥嘖嘖搖頭:“陸家那小子靠譜,妹啊,把握住!”
我無奈回:“隻是商務會談。”
當天晚上,我將拍下的古董筆贈予陸司衍。
他和顧敘白截然不同,
氣質溫潤如玉,矜貴卻謙和。
候場期間,我們隨意聊了一下。
他忽然問:“晚晚小姐,需要為您拍張照嗎?”
“嗯?”
陸司衍笑的很溫和。
“隻是覺得您今天這身裝扮很優雅好看,值得留念。”
“要是覺得冒昧了,請見諒。”
我怔住了。
搖搖頭。
我當然喜歡拍照。
可是過去,顧敘白從來都是懶得替我拍的。
等會到主宅,我把陸司衍給我拍攝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其中有一張我們兩個的合影。
顧敘白突然現身評論區:
【這男的誰?】
【又換人了?
】
還配了個鼓掌的表情。
陰陽怪氣的。
6
我直接劃掉。
洗完澡躺下,閨蜜發來視頻。
“晚晚!顧敘白什麼情況?他居然找我老公打聽你並購案的事!”
我也愣住了,以前都是我求他們探聽顧敘白的消息。
可他從不主動關注我。
“可能我說的話他當耳旁風,你們說的他才當真吧。”
我靠著枕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別提了,我們說的他也不信,非說是我跟你聯手騙他。”
閨蜜氣的翻白眼:“真是邪門了!以前對你愛搭不理的,怎麼分了反而那麼來勁?”
我扯扯嘴角:
“不是來勁,
就是純粹不爽而已。”
我太了解顧敘白了。
他現在就是嫌我沒有按他計劃走,脫離控制了。
一時不適應罷了。
果然,沒過幾天閨蜜發來一段監控錄像。
是顧敘白和白映雪在私人會所,兩人肩抵著肩,眼看就要貼上了。
閨蜜罵罵咧咧:
“這女的真能演,居然在顧敘白面前編排你。”
“說我什麼?”
“說你一分手就找接盤俠,同時吊著好幾個男人。”
“……”
“還說她出國之後專注搞事業讀MBA,沒空戀愛,話裡話外都在為顧敘白守身呢。
”
我垂下眼睛,又看了一眼視頻。
“挺好的,那就祝他們天長地久,我親自焊S他們的棺材板。”
我和陸司衍的相處比預期還要順利。
他大我兩年歲,家世相當,雙方知根知底。
最關鍵的是相處舒服,他懂尊重人,會給回應。
不會忽冷忽熱,消息回秒回,約定從來不遲到不爽約。
他知道我剛失戀,也不急於推進我們的關系。
像是朋友一樣帶我去品酒看展,偶爾聊聊財經趨勢。
除夕那天晚上。
我又發了條朋友圈,是和陸家吃年宴的合照。
照片裡我和陸司衍並肩而坐。
雙方父母坐在對面。
主位上是陸家老爺子。
畫面其樂融融。
列表裡安靜許久的頭像突然彈出消息:
【可以,阮思晚,你夠狠!】
【認識半個月就跟人全家聚餐?】
【你還真是S性不改,倒貼成癮。】
屏幕裡的內容刺的眼睛疼。
我盯著最後那個詞。
倒貼。
放在半個月前,我肯定難受得哭整夜。
一直沒刪顧敘白。
是怕自己沒骨氣,重蹈覆轍。
半夜失眠想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犯賤。
但現在,他在不在列表裡面,已經沒有區別了。
當天晚上,閨蜜又找到我。
“晚晚,你把顧敘白刪了?他今晚發瘋一樣灌酒,白映雪在旁邊攔都攔不住。”
我面無表情:“關我什麼事!
”
“怎麼不關?顧敘白喝醉喊得是你的名字,聽說把那個綠茶臉都氣歪了。”
“不過早幹嘛去了?要在意當初怎麼能那麼對你?”
“哎,我老公也看不懂他,要是真不在乎,現在又折騰個什麼勁。”
“可能是賤骨頭吧,捧著不要,丟了才嚎。”
7
可第二天。
顧敘白就和白映雪高調在一起了。
兩人的官宣刷屏朋友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聽到消息後我眼皮都懶得抬――
早預料到了。
閨蜜氣得摔手機,罵了整晚人渣。
還從她未婚夫那挖情報念給我:
【聽說那綠茶搬進顧敘白別墅了。
】
【笑S,綠茶讓顧敘白半夜買外灘那家限量蛋糕,顧敘白沒搭理,兩人吵架,她又拎箱子走了。】
我就默默聽著,心裡毫無波瀾。
白映雪恐怕自己都沒想到,顧敘白早就不是當年包機追人的戀愛腦了。
被我這幾年慣的脾氣爆,早就學不會低頭了。
可白映雪也要人捧著寵啊。
沒真的同居的時候,偶爾縱容一下還行。
久了,顧敘白哪肯繼續遷就。
初戀就得懸在天上才珍貴,摘下來就全是灰了。
而我在陸司衍陪著巡店查賬的日子裡。
那一年積的委屈和自卑,正逐漸被熨平。
中間顧敘白在某個凌晨打過電話,我睡醒才看見。
是後悔了還是無聊了,與我無關。
沒過多久,
雪停了下來,春天到了。
閨蜜的婚禮照常舉行的
這意味著,我必須直面顧敘白了。
彩排那天,我換了霧藍伴娘裙,做了編發,顯得清爽又溫柔。
閨蜜夫家那邊有不認識的公子哥想加我微信。
我笑著拒絕了,一轉身就撞進顧敘白陰沉的視線裡。
“晚晚。”
他喊這名字時嗓音發啞。
“好久不見。”
我點點頭:“好久不見。”
顧敘白是這場婚禮的伴娘。
之前閨蜜問過我介不介意,我說不用顧慮我。
儀式開始後,需要共同上臺遞戒指、倒香檳。
難免要一起站著,目光交錯之間。
顧敘白緊盯著我,
忽然低聲說:
“還記得嗎?”
“以前你說過,想我們四個將來一起辦婚禮。”
“這算不算實現了你當初的願望?”
我愣了很久才想起,以前確實很天真的說過這些話。
和最好的朋友、最愛的人同事結婚。
那時候覺得浪漫極了。
可我和顧敘白,早就沒有可能了。
“是嗎?不記得了。”
我微微垂眸。
聲音輕的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就算現在都站在這臺上,意義也早就變了。”
臺下的白映雪眼神像刀子一樣望過來。
尤其是看見顧敘白凝視我的樣子,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交換戒指後,伴郎伴娘需要退到兩側。
白映雪突然端著香檳起身,假裝被裙擺絆倒。
整杯酒潑在我的裙子上,弄湿一大片。
“不好意思啊,沒拿穩。”
她語氣平淡,毫無愧意,聽著反倒像是挑釁。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顧敘白眉頭緊鎖。
閨蜜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我拉住她搖搖頭,說儀式要緊。
結束後我回休息室換衣服。
聽見顧敘白壓著怒火問:
“鬧夠了沒有?這是老許的婚禮。”
白映雪冷笑了一下:
“你急什麼?顧敘白,你究竟在意的是婚禮體面,
還是護著她啊?”
8
換完禮服出來的時候,白映雪早溜了,估計是沒臉待下去。
顧敘白還杵在走廊的牆邊,煙灰掉了一地。
看見我,他喉結動了動。
“你……沒事吧?”
我側身想走,被他擋住。
“晚晚,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們沒什麼可說的。”
我聲音很冷。
“麻煩讓一讓。”
顧敘白非但沒有讓,反而逼近一步,眼睛SS看著我:
“你一定要這樣?”
“那你想我怎樣?
”
我簡直想笑:“像以前那樣跪舔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見我要走,顧敘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晚晚!”
正僵持著,另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扣住顧敘白的手腕。
陸司衍的聲音很低:“放開她。”
顧敘白看見他,眼神瞬間充血。
“就是他?晚晚?”
我皺眉甩開顧敘白的手,轉向陸司衍。
他穿著定制西裝,領帶微松,好像匆忙趕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絲絨盒。
“抱歉,跨過會議拖久了,來晚了。”
“你還好嗎?
”
我搖搖頭:“沒事。”
陸司衍把盒子遞給我。
我以為是婚禮贈品,他卻說:“路過拍賣行看到的很適合你,算是賠罪。”
我眼神亮了:“謝謝。”
陸司衍這才看向顧敘白,語氣疏離但禮貌:“這位是?”
顧敘白臉色鐵青,拳頭攥的發白。
又看向我,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過去認識的人。”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說無關路人。
“認識的人?”
顧敘白重復了一遍。
眼睛SS盯著我。
陸司衍完全無視我們之間的暗流湧動。
自然地側身半步,擱在我和顧敘白之間的伸出手。
“幸會,陸司衍,晚晚的未婚夫。”
他將“未婚夫”兩年字咬的很清晰。
看著我和陸司衍並肩而立的樣子,顧敘白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哪知半夜。
我剛出私人電梯,就被顧敘白拽進消防通道。
他今晚絕對灌多了,呼吸都帶著酒氣。
“晚晚……”
“誰準你走的?你不是最愛我嗎?”
“為什麼選他?”
他聲音沙啞,垂眸SS盯著我,眼神像是受傷的野獸。
我皺眉避開他的桎梏。
“顧敘白,你醉了,回去自己醒酒。”
“我很清醒,晚晚,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顧敘白伸手攥在我的耳側牆上,將我困在陰影裡面。
“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點點頭。
他卻一拳砸在牆上。
“我不信。”
“晚晚,你要是真的放下了,剛才為什麼不敢說我是誰?”
顧敘白低著頭逼近。
想從我眼裡找到一絲動搖。
“為什麼不敢承認,我是你的前任。”
我輕輕嘆氣,
聲音平靜卻殘忍:
“因為,你配不上我啊。”
9
“配不上我”四個字,讓顧敘白徹底僵在原地。
像是沒聽懂這話,他擰著眉頭,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扭曲的難看。
“我很差?”
顧敘白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聲音發顫。
我又點點頭。
他眼睛通紅:“要是看不上我,當初為什麼追著我跑?”
我聲音很輕:“所以啊,我後悔了。”
我和顧敘白是在商業晚宴認識的。
他在人群裡很顯眼,身高腿長,穿著高定西裝。
有點冷,有點傲。
確實迷人。
“顧敘白,不是說你條件差。”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回:“是你對我,太差了。”
“你那點廉價的愛,也值得我公開嗎?”
顧敘白突然僵住不動了。
“早知道你心裡裝著別人,我根本不會靠近你。”
“為什麼心裡裝著別人,還要過來招惹我?”
早知道的話,我還能及時抽身。
偏偏是我陷得最深的時候,才發現這些惡心的事。
“你手機存著她送的音頻,卻從來不讓我碰你的耳機。”
“你能為她翹會議買演唱會門票,卻總說陪我看展是浪費時間。”
“她咳嗽一聲你連夜送藥,我發燒40度你隻說'多喝熱水'……”
“那一年,就像個乞丐,你高興時就施舍一點溫情,不高興就冷暴力。”
“讓我整天懷疑自己,是不是我不夠好,才換不來你半點真心……”
“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顧敘白,是你配不上我的真心。”
顧敘白的醉意好像被這話打散了。
他直直看著我,眼裡翻湧著復雜的情緒。
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
最後隻擠出兩年個字:“對不起。”
消防通道裡很安靜,他望著燈光下我冷漠的臉。
終於嘗到了什麼叫“失去”,這感覺幾乎將他吞噬。
顧敘白急著想抓住什麼。
不管我掙扎,SS抱住我。
借著酒勁,還想低頭強吻。
“晚晚……對不起,我錯了。”
“以後不會再那樣了,原諒我好不好?”
“放開我,顧敘白!”
這時電梯開了。
陸司衍快步走了出來,一把將顧敘白扯開,抬手就是一拳。
“離她遠點!”
顧敘白猝不及防,踉跄撞牆,嘴角立刻見血。
他抹了把血跡,突然笑出聲。
“你算什麼?我和她的事輪得到你插手?”
陸司衍臉色難看。
“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是你自己不懂珍惜,現在發什麼瘋?”
“操!”
顧敘白揮拳反擊。
陸司衍也不躲。
最後酒店保安趕過來,才將兩個人分開。
我急忙跑到陸司衍身邊,仔細去看他的臉。
“司衍,疼不疼?有沒有事?”
我抽出絲巾小心地擦拭他的嘴角。
顧敘白呢,癱坐在牆角的陰影裡,沉默的看著我。
看著我的所有慌亂和心疼,都給了另一個人。
以前啊,哪怕他劃破手指,我都急的掉眼淚。
手忙腳亂找醫藥箱,小心翼翼地消毒包扎。
可現在,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一眼。
遲來的絕望和清醒,終於在此刻砸了下來。
粉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的篤定。
他好像真的,永遠失去我了。
……
婚禮結束後,我和陸司衍準備離開。
臨走時,顧敘白還是追過來了。
沒再問我們還有沒有可能。
隻是SS看著我。
“晚晚,以後……還會再見嗎?”
陸司衍微微挑眉,話說得禮貌卻鋒利。
“顧敘白,如果我和晚晚的婚禮需要觀眾的話,或許可以考慮給你發請柬。”
“現在,我們該走了。”
坐進勞斯萊斯後座,我看著窗外城市漸遠。
小到再也看不見。
這回,是真的結束了。
而我的未來,再與他無關。
但我相信,我會很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