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窮得隻剩一張臉和一身硬骨頭,正好合我胃口。
我玩得順手,他裝得順從,各取所需。
直到我爸再婚,把那個穿著洗白牛仔褲的窮學生領進門。
他站在我家水晶燈下,成了我名義上的哥哥。
1.
我第一次見顧南枝,不是在什麼正經地方。
是我們學校後面那家聲名在外的清吧,名字取得挺裝,叫「烏託邦」。
我那會兒剛甩了第三個男朋友,理由是他打遊戲噴菜雞的樣子不夠帥。
閨蜜李霧說我作天作地,遲早遭報應。
報應沒來,顧南枝來了。
他穿著酒吧統一的黑色制服,白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正端著託盤給一桌鬧哄哄的油膩男送酒。
那桌男的明顯是衝著他去的,
言語間帶著不懷好意的調笑,有個膽大的甚至伸手想去摸他的腰。
他側身避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蹙著眉,下颌線繃得像一把冷硬的刀。
燈光掃過他眉眼,是那種帶著點厭世和隱忍的俊朗,跟周圍嘻嘻哈哈的環境格格不入。
「嘖,這誰啊?新來的?夠帶勁。」
李霧順著我目光看過去,吹了個口哨。
我沒說話,晃著手裡的酒杯,冰塊撞得叮當響。
有意思。
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大型犬。
明明警惕又抵觸,卻因為脖子上拴著無形的鏈子,不得不低頭。
後來我又去了幾次「烏託邦」,每次都坐在角落。
看著他被呼來喝去。
看著他被油膩的客人刁難。
看著他明明一身傲骨,卻為了那點工資,
把所有的難堪和屈辱都沉默地咽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我在酒吧後巷抽煙,順便等我那遲到了半個小時的司機。
然後就看見了他。
他靠在潮湿的牆壁上,微微仰著頭,脖頸拉出脆弱又倔強的弧度。
手裡攥著個老舊的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是個女人在哭。
夾雜著「醫藥費」、「怎麼辦」、「活不下去了」之類的字眼。
他沉默地聽著,半晌,才啞著嗓子回了一句:「錢的事,我想辦法。」
說完這句,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緩緩蹲了下去,把臉埋進了臂彎裡。
寬闊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抖。
那一瞬間,我心裡某種惡劣的、掌控欲極強的念頭,破土而出。
我掐滅煙,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回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察覺到有人,猛地抬起頭。
眼眶是紅的,裡面全是來不及收起的狼狽和絕望,像一頭受傷的幼獸。
「喂,」我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顧南枝,是吧?」
他警惕地看著我,沒說話。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目光毫不避諱地在他臉上逡巡。
從他緊蹙的眉,到他緊抿的沒什麼血色的唇。
「跟你做個交易。」
我說得直白,從手包裡抽出一張卡,夾在指尖,遞到他眼前,「這裡面有十萬,夠你應急。」
他瞳孔縮了一下,視線落在那張薄薄的卡片上,喉嚨艱難地滾動。
「條件?」
他聲音幹澀。
我笑了,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他因為隱忍而緊繃的下颌線。
他身體猛地一顫,想躲,卻硬生生忍住了。
「跟我三個月。」
我看著他驟然變化的臉色,慢悠悠地補充,「放心,不讓你S人放火。」
「我最近空窗,缺個伴兒。你嘛……」
我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勁瘦的腰身上停留片刻,「長得合我胃口,身材看著也不錯。」
「幹淨嗎?」
他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屈辱和憤怒在他眼底交織。
他幾乎是咬著牙叫著我的名字,我經常來,他當然認識我。
「葉逐溪,你把我當什麼?」
「當什麼?」
「當個消遣?或者,確切地說,
是我花錢買的,一個比較合心意的……玩具?」
我知道這話有多侮辱人。
但我就是要撕碎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隻有把他踩進泥裡,他才會徹底認清現實。
才會明白,在我面前,他除了低頭,沒有第二條路。
他把拳頭攥得咯咯響,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下一刻就要揮到我臉上。
我沒躲,反而迎著他S人般的目光,把卡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拿著它,你媽的藥費就能續上。不拿……」
我頓了頓,欣賞著他痛苦掙扎的表情,輕輕吐出後面的話。
「你就隻能眼睜睜看著,說不定明天,或者後天,醫院就會因為你欠費,把你媽趕出來。」
「顧南枝,
」我叫他名字,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選吧。是要你那點不值錢的骨氣,還是你媽的命?」
時間像是凝固了。
巷子裡隻有我們兩人對峙的呼吸聲。
他SS地盯著我,眼睛紅得嚇人,裡面翻湧著太多情緒。
恨意、不甘、絕望,最後都化為一片S寂的灰敗。
不知過了多久,他眼底那點光,終於徹底熄滅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手,顫抖著,接過了那張卡。
冰涼的卡片硌在他的掌心,也像是在他心上烙下了一個洗不掉的印記。
我滿意地笑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依舊蹲在地上的、顯得有些渺小的身影。
「這就對了。」
我拿過他的手機加了我的微信。
「明天下午沒課,
我來接你。地址發我微信。」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我知道他會在原地待很久。
但我也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身上就打上了我葉逐溪的標籤。
昂貴,且……私有。
2.
我把他安置在學校附近的一間高級公寓裡。
那兒平時都空著,偶爾用來開派對或者……躲清靜。
環境私密,適合幹點壞事。
第一次帶他去那天,他站在玄關。
看著光可鑑人的地板和巨大的落地窗,腳步頓住了,像是怕自己沾著塵土的鞋弄髒了這片精致。
「愣著幹什麼?」
我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驗驗貨。」
他身體僵了一下,慢慢走過來,卻沒坐下,就站在我面前,垂著眼看我,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
他離我很近,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帶著抗拒的熱度。
我抬起手,沒有碰他,隻是用指尖虛虛地描摹著他 T 恤下胸膛的輪廓。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他肌肉瞬間的收縮和心跳的失序。
「知道待會兒要做什麼嗎?哥哥。」
我故意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惡劣的調侃。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別開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漫上紅色。
「別叫我哥哥。」
他聲音啞得厲害。
「那叫什麼?」
我站起來,氣息呵在他頸側,那裡皮膚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顧南枝?南枝?還是……喂?」
他眼底像是燒著兩簇暗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微微蹙眉。
「葉逐溪,你別太過分。」
「這就過分了?」
我非但不怕,反而就著他扣住我手腕的力道,順勢貼得更近,幾乎整個人靠進他懷裡,仰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颌線。
「花錢買的,不就是為所欲為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扣著我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緊,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帶著點壓抑的氣息將我籠罩。
我們對峙著,空氣裡仿佛有看不見的火花在噼啪作響。
我知道他在掙扎,理智和欲望在他體內撕扯。
他恨我,恨這種被金錢標價的關系,恨我的輕慢和玩弄。
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某處悄然發生的變化。
我笑了,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另一隻自由的手緩緩攀上他的後背,隔著 T 恤,能感受到他脊背肌肉的堅硬和灼熱。
他身體猛地一顫,像是最後一道防線也被擊潰。
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幾乎是粗暴地將我按倒在了柔軟的沙發裡,沉重的身軀緊跟著覆上來。
吻帶著再也掩飾不住的混亂和破罐破摔,不由分說地落下,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帶著笑意的挑釁。
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啃咬和宣泄,帶著血腥味。
我仰著頭承受,在間隙裡溢出一點模糊的哼笑。
什麼高嶺之花,什麼冷硬骨頭。
在欲望面前,不堪一擊。
他像是被我這聲笑刺激到,動作更加發狠。
一隻手輕易地制住我妄圖作亂的手,固定在頭頂,另一隻手則帶著滾燙的溫度,在我身上點燃一簇簇火焰。
他沉默著,隻用行動表達著他的憤怒和失控。
而我,享受著這種近乎野蠻的徵服感。
意亂情迷之時,我費力地偏過頭,躲開他灼熱的呼吸。
在他耳邊氣聲低語,帶著餍足的慵懶和不變的惡劣:
「顧南枝……」
「你這服務態度,可得好好改進啊。」
他身體一僵,所有動作瞬間停滯。
昏暗的光線下,他撐起身,赤紅著眼睛SS瞪著我,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可最終,他也隻是更重地沉下了身子,用更兇猛的、幾乎要將我拆吃入腹的力道,
作為他無聲的反擊。
行吧。
在床上報復回來,大概是他目前唯一能維持那點可憐自尊的方式了。
我閉上眼,感受著這危險的沉淪。
這場交易,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一點。
我們學校的破聯誼會,要不是李霧S拖活拽,說能加德育分,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結果一進那個吵得能掀翻屋頂的多功能廳,我眼神就釘在角落了。
顧南枝。
他居然也在。
穿著件明顯不合身的、印著學校 logo 的廉價文化衫,混在一群同樣穿著文化衫的志願者裡,正低頭整理著籤到表。
周圍是喧囂的人潮和動感的音樂,就他那兒像有個真空罩子,隔絕出一片低氣壓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