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走?”他冷笑著開口,“林悅,我告訴你,你生是我張家的人,S是我張家的鬼。沒有我的允許,你哪兒也去不了。”
王翠花和張莉也一左一右地堵住了門口,一臉得意。
“我昨天就跟你哥說了,你這個妹妹不是省油的燈,肯定在背後撺掇你幹壞事!”王翠花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們張家哪點對不起你了,你還想往外跑?”
姐姐被他們的陣仗嚇得又往後縮了縮。
我把姐姐護在身後,拿出手機,直接點開了功放,裡面傳出鄰居們的議論聲。
“……可憐哦,我們偶爾能聽到裡頭吵架摔東西的聲音……”
“張偉那小子,
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外面花天酒地的……”
張偉一家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張偉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這隻是開胃菜。”我關掉錄音,晃了晃手機,“我手機裡還有更有趣的東西。關於你公司項目的,關於你和劉秘書的。要不要我現在就發到你們鎮上的業主群、親戚群裡,讓大家一起欣賞一下?”
“你敢!”張偉怒吼著,朝我撲了過來。
我早有防備,拉著姐姐往後退。
“你試試看!”我尖叫著,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今天我跟我姐要是走不出這個門,我保證,明天你們張家所有的醜事都會傳遍全鎮!
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我這副豁出去的瘋勁兒,顯然鎮住了他們。
張偉停下腳步,眼神兇狠地盯著我,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咬著牙問。
“離婚。”我替姐姐回答,“讓我姐跟你離婚,你把屬於她的東西還給她,我們立刻就走,這些東西,我保證爛在手機裡。”
“休想!”王翠花尖叫起來,“離婚?我們張家丟不起這個人!她休想從我們家拿走一分錢!”
“那我們就耗著。”我冷笑一聲,拉著姐姐就要往樓上走,“反正我暑假長得很,有的是時間陪你們玩。
我每天都在你們家門口放錄音,去你公司門口等你下班,去你媽常去的麻將館‘聊天’。咱們看看,最後誰先受不了。”
我的每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插在他們的要害上。
他們要面子,要名聲,而我,什麼都不要。
07
對峙進入了白熱化。
張偉的眼神陰晴不定,顯然在權衡利弊。
我知道,他在想,如果把我逼急了,我這個瘋子什麼都幹得出來。魚S網破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好。”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離婚可以。但是,她淨身出戶。”
“不可能!”我立刻反駁,“我姐嫁給你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說別的,結婚時我們家給的嫁妝,你得還回來。”
“你做夢!”張莉尖聲叫道,“那些東西早就用了,沒了!”
“用了?”我盯著她手腕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玉镯子,“我怎麼記得,這隻镯子是我媽留給我姐的遺物?”
張莉的臉一白,下意識地想把手藏起來。
“還有我姐的項鏈、戒指……我勸你們最好都拿出來,不然,我不介意報警說你們搶劫。”我的聲音越來越冷。
這場對決,已經變成了一場心理戰。
比的就是誰更狠,誰更不在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姐姐,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
卻異常清晰。
“張偉,我不要那些東西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我看到姐姐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張偉的眼睛。那是五年來,她第一次這樣正視他。
“我隻要離婚。”她重復道,“馬上。那些嫁妝,就當我這五年喂了狗。”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張家所有人的臉上。
張偉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林悅,你……”
“還有,”姐姐打斷他,目光掃過王翠花和張莉,“你們欠我的,我都會記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加倍償還。”
她的眼神裡,
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和恐懼,隻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決絕。
我看到,我那個勇敢、堅韌的姐姐,回來了。
是我的瘋狂,點燃了她心中熄滅已久的火種。
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有我。
08
張偉被姐姐那句“喂了狗”徹底激怒了。
他嘶吼一聲,揚起手就要朝姐姐的臉上扇過去。
我眼疾手快,抄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想也不想就朝他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煙灰缸砸在了張偉的額角,他悶哼一聲,踉跄著後退了幾步,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啊——S人啦!”王翠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場面瞬間失控。
我沒有絲毫猶豫,拉起姐姐的手就往外衝。
“快跑!”
我們衝出那棟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洋樓,衝出那個精心修剪過的月季花園,像兩隻逃出牢籠的鳥。
身後的叫罵聲和哭喊聲被我們遠遠地甩在身後。
我們一口氣跑出了很遠,直到跑上了一條通往鎮外的大路,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姐姐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越來越遠、囚禁了她五年的地方,然後轉過頭,看著我,臉上又是淚,又是笑。
“小曉,我們……自由了。”
我緊緊地抱住她,感受著她溫熱的身體和劇烈的心跳。
“對,姐,我們自由了。”
我們沒有回頭。
我們攔下了一輛去往市裡火車站的巴士,擠在人群中,離開了這個讓我們受盡屈辱的小鎮。
坐在顛簸的巴士上,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心裡沒有勝利的快感,隻有一片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後怕。
我不知道我哪來的勇氣,敢跟他們正面硬剛,甚至動了手。
我隻知道,我不能失去我姐姐。
姐姐靠在我的肩膀上,慢慢地睡著了。
這是五年來,她睡得最安穩的一個覺。
看著她布滿淚痕卻舒展的眉眼,我攥緊了拳頭。
這場仗,我們才剛剛打了第一場。
09
回到我所在的城市,我們暫時住進了一家廉價的旅館。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離婚的事。
張偉的電話很快就追了過來,
他在電話裡瘋狂地咆哮,威脅說要讓我們不得好S。
我直接開了免提,當著姐姐的面,冷靜地告訴他:“張偉,我已經咨詢過律師了。家暴、出軌,這些證據足夠讓你在離婚官司裡脫層皮。你要是想把事情鬧大,我奉陪到底。你要是想好聚好散,那就帶上你的戶口本和身份證,明天民政局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知道,他怕了。他這種在乎臉面的人,最怕的就是身敗名裂。
第二天,張偉果然如約出現在了民政局門口。
他頭上還纏著紗布,看到我們時,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把離婚協議摔在我們面前,上面寫著姐姐淨身出戶。
姐姐看都沒看,直接拿起筆,在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悅。
她的字跡,一筆一畫,堅定而有力。
拿到那本紅色的離婚證時,姐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陽光正好。
姐姐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太陽,輕聲說:“小曉,真好。”
10
離婚,隻是第一步。
張家的騷擾並沒有停止。
王翠花幾乎每天都用不同的號碼打來電話,用惡毒的語言咒罵我們。
張莉則是在她的社交平臺發了我們姐妹倆的照片,配上“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文字。
我沒有理會,直接拉黑了所有陌生號碼。網絡上的汙蔑,我也懶得去澄清。
懂我們的人,不需要解釋;不懂我們的人,解釋了也沒用。
我知道,
和她們糾纏隻會消耗我們自己寶貴的精力和時間。
真正的挑戰,是姐姐的心理重建。
長達五年的精神和肉體N待,讓她變得極度敏感和不自信。
她晚上會做噩夢,白天會無緣無故地發呆、流淚,聽到敲門聲都會嚇得一顫。
我用我們僅有的錢,在大學城附近租了一個很小但陽光充足的一室戶。
我陪著她,像呵護一顆剛剛破土的幼苗,耐心地引導她重新接觸這個世界。
我帶她去醫院看傷,去心理門診咨詢。
我鼓勵她重新撿起她荒廢了多年的畫筆。她上學時,畫畫得特別好。
起初,她連筆都拿不穩,線條是顫抖的。
畫不了幾筆就會陷入焦躁和自我否定。
我從不催促,隻是在她身邊安靜地看書,或者整理我們的小家。
我會把她畫壞的紙仔細撫平,告訴她:“沒關系,姐,我們慢慢來。”
後來,她畫的線條漸漸流暢起來。她開始畫窗臺上的多肉,畫我在燈下看書的側影。
她畫的第一幅完整的畫,是兩個手牽手的小女孩,站在一片金色的向日葵田裡。
一個扎著羊角辮,氣勢洶洶地擋在另一個身前。另一個躲在後面,怯生生地探出頭。
畫上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看著那幅畫,眼眶一熱,緊緊抱住了她。
我知道,她在畫我們,她在用畫筆找回力量和勇氣。
生活看似平靜地向前,但過去的陰影並非那麼容易完全驅散。
一天下午,我放學回家,發現姐姐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慌亂,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小曉,
”她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張偉用新號碼給我發短信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接過手機。
短信內容不再是咆哮和威脅,而是打著“悔過”的旗號:“悅悅,我知道錯了,以前都是我不對。你走了我才發現這個家不能沒有你。我們能再見一面嗎?就當是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語句看似懇切,卻依然透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控制欲。
姐姐的身體微微發抖,顯然這條短信勾起了她許多不好的回憶,剛剛建立的平靜又被打破了。
“我……我沒回他。”她小聲說,像是在尋求我的肯定。
“你做得對,
姐。”我把手機放下,握住她冰涼的手,“鱷魚的眼淚不值得相信。他根本不是悔過,他隻是發現失去控制後不甘心罷了。”
我當著她的面,再次拉黑了這個號碼。
然而,幾天後,一個快遞寄到了我們住處,收件人是姐姐。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條價值不菲的品牌絲巾,附著一張卡片,寫著:“記得你以前很喜歡這個牌子,希望你喜歡。——張偉”
姐姐像碰到燙手山芋一樣把絲巾丟開,臉色發白。“他……他怎麼知道我們住這裡?”
這次我也感到一陣寒意。
雖然知道找到我們的住址對於有心人來說並非難事,但這種被窺視的感覺還是讓人極度不適。
這不再是簡單的電話騷擾,而是一種更迂回、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滲透。他想用這種“溫和”的方式重新擠進我們的生活,喚醒姐姐的恐懼。
我知道,必須徹底斬斷這一切。
11
我沒有猶豫,直接以姐姐的名義,給張偉的常用手機號發去了一條措辭嚴厲、不留任何幻想的短信:
“張偉,我是林曉。請你立刻停止所有形式的騷擾,包括發送短信、禮物以及任何形式的聯系。我姐姐與你已無任何瓜葛。你的行為已經對我們造成困擾,並涉嫌違法。如果你再有任何舉動,我們將立即報警,並向你公司及所有共同認識的人公開你家暴、出軌的全部證據。勿謂言之不預。”
短信發送後,我把手機遞給姐姐看。她看完,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這一次,她沒有害怕,反而向我點了點頭。
或許是我的強硬態度起了作用,或許是“報警”和“公開證據”的警告戳中了他的軟肋,那之後,騷擾真的停止了。
快遞沒有再出現,陌生的短信和電話也徹底消失了。那令人不安的陰影,仿佛終於被陽光徹底驅散。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軌,並且朝著更好的方向前進。
我一邊上學,一邊做著兩份家教兼職,收入雖然不算豐厚,但支撐我們兩人的簡單生活已綽綽有餘。
姐姐的狀況越來越好。她不再需要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噩夢也很少再做。
她開始在繪畫平臺上接一些商業插畫的小單子,她的畫風細膩溫暖,漸漸積累了一些好評和固定的客戶。
她用第一筆可觀的稿費,
給我買了一件我心儀已久卻舍不得買的大衣,也給她自己換了一套更專業的畫具。
我們的小家,被她用畫作和淘來的小裝飾品布置得越來越溫馨,充滿了煙火氣和藝術氣息。
偶爾,我們會從老家親戚那裡聽到一些張家的消息,說張偉的生意似乎遇到了麻煩,王翠花因為賭博欠了些債。
我們聽了,心中已無波瀾。
過去的,真的過去了。他們的生活與我們再無關系。
半年後的一個周末傍晚,我結束兼職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姐姐系著圍裙,正端著湯碗從廚房走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我愛吃的菜。
她穿著一條暖黃色的羊毛裙,那是我們上周一起逛街時買的。臉上化了淡淡的妝,氣色紅潤,眉眼間曾經被苦難磨蝕的光彩,重新綻放出來,甚至比以前更加柔和、更加堅韌。
窗外,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霞光透過窗戶,灑滿整個房間。
“回來啦?洗手吃飯。”姐姐笑著對我說,笑容自然而又溫暖。
“今天什麼好日子?做這麼多好吃的。”我放下書包,好奇地問。
“沒什麼好日子就不能給我妹妹做好吃的啦?”她嗔怪地看我一眼,然後語氣溫柔下來,“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吃完飯,姐姐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收拾畫板,而是坐到我身邊,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小曉,”她看著我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謝謝你。謝謝你當時沒有放棄我,謝謝你把那個快要S掉的我,從地獄裡硬拉了回來。
”
我的鼻子一酸,反握住她的手:“姐,你說什麼呢。我們之間還用說這個嗎?”
“要說的。”她堅持道,眼裡有淚光閃爍,但那是幸福的淚水,“以前我是你姐姐,保護你是應該的。後來……我變成了你的拖累。但現在,我終於感覺我又活過來了,我可以做你的姐姐,也可以做你的戰友了。”
我靠在她肩膀上,就像小時候那樣。“你從來都不是拖累。你是我姐,永遠都是。”
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靜靜地依偎在一起,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一點點亮起,如同繁星落入凡間。
我知道,未來的路或許還會有坎坷,但我們擁有了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過去的傷痕終將淡去,成為讓我們變得更加強大的印記。
姐姐終於真正地回家了,回到了我的身邊,也回到了她自己的人生軌道上。
這一次,溫暖和希望牢牢地握在了我們自己的手中,再也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