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人爭著要 985 的哥哥，嫌棄三本的我。
我媽說：「要不是我在家帶哥哥，我們家能出個 985？」
爸爸許諾：「你媽就是個家庭主婦能頂什麼用，好兒子跟我，家裡公司交給你繼承。」
兩人就這麼爭吵著離了婚，分了家，不約而同忘了給我發學費、生活費。
那天起，哥哥多了兩個家，而我成了「孤兒」。
六年後，爸爸的公司搖搖欲墜，媽媽生病沒人照顧，他們終於想起了我。
電話響起時，爸媽語氣疲憊：
「在廠裡打工三千，還不如回來伺候爸媽，我們一個月給你五千。」
「不優秀也沒事，家裡你哥有出息就行。」
可彼時的我站在劍橋大學講臺上，釋然一笑：
「不用了，
這錢您還是留著自己花，我無福消受。」
1
我爸媽鬧離婚已經很長時間了。
究其原因還是性格不合，兩人都很強勢。
小時候說等我們長大就離。
長大了說高考完就離。
終於等到我和哥哥獲得錄取通知書，兩人再次提及陳年舊事。
在飯桌上吵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誰。
這次也最終決定了，明天就去民政局。
但在我哥的歸屬上，產生了強烈的分歧。
我媽一把拉住哥哥的胳膊。
「要是沒有我整天帶，我們家能有個 985 嗎！哥哥必須跟我，我半生的心血都傾注給他了！」
我爸瞪著眼，「你一個家庭主婦能有什麼大作為？好兒子跟我，家裡公司給你繼承。」
「王大強，
別張口閉口你的公司，創業那會兒要不是我爸那筆錢，能有你現在嗎！」
我媽尖聲嚷嚷，底氣十足。
我爸難以置信地冷笑不止。
「咱們結婚那會兒，你爸張口就跟我要了高於正常價三倍的彩禮，創業那筆錢不是我欠他，是他欠我！」
「你不用整天拿這個跟我說事，天宇必須跟我，跟我才有前途！他未來就是大老板的料！」
「行了，夠了，吵完了沒有！」
哥哥憤怒地喊了一句。
我爸媽立刻止住爭吵，換上一副慈愛的目光看過去。
輕聲細語地讓哥哥不要生氣，大人之間的矛盾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哥說，「但是我不想選，你們對我都很好，都給了我全部的愛，你們讓我怎麼選？」
我爸立刻安慰，「不想選也沒關系，
家裡的公司始終為你敞開大門。」
我媽也寸步不讓，「兒子，不管你未來在哪裡，隻要想回家，媽永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等你。」
面對兩位長輩的殷勤奉承，我哥深吸口氣，好像對此很無奈的樣子。
「行了行了，先吃飯。」
重新坐回座位上，爸媽在哥哥兩旁，輪流給哥哥夾菜。
我坐在他們三人的對面，默默端起白飯，無力地扒拉進了嘴裡。
吃完飯後，我爸迫不及待地帶哥哥去參觀我家的公司，讓他看看未來要繼承的家業。
我媽生怕被我爸超越，趕緊也跟著出了門。
在後面喊，「天宇，媽去商場給你看看電腦，上大學沒有電腦可不行，媽給你買最高配的，方便你打遊戲消遣。」
隨著大門重重關閉，我坐在餐桌的椅子上，身體忍不住顫了一下。
看著遍地狼藉，我知道這個家散了。
而我，也即將徹底失去父母留給我的最後一絲……名義上的愛。
2
我哥生下來就比我聰明，上小學的時候，我拼盡全力能寫五道題，他不怎麼費力就可以超我幾倍。
我媽在家輔導我們，每次家裡的訓斥聲，幾乎都是衝著我來的。
「你怎麼這麼笨啊，豬都比你聰明！」
「你看看你哥，一道題講一遍就會了，到你這兒我都快講了五遍了，你能不能饒了我，我還想多活幾年看你哥成才呢！」
我蜷縮著身子，顫抖地握著筆，不敢直視我媽血紅的眼睛。
哥哥完成作業後朝我做了個鬼臉，就磨著我媽哄他去睡覺。
我媽連連點頭，寵溺地牽著哥哥的手就走。
我羨慕S了，憋著委屈的眼淚繼續做題。
直到困得趴在桌子上就睡。
我爸回來後把我抱到床上，轉頭就找我媽去吵架。
指責我媽為什麼不在旁邊陪著。
我媽將我的試卷摔在了我爸的臉上。
「你要是有那個耐心，明天我去上班，你留下來輔導。」
我爸把試卷拿起來，眉頭瞬間皺成一團。
我發現後趕緊悄悄關上了門，捂在被子裡，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我恨自己為什麼這麼笨？
因為我，還惹得爸媽吵架。
後來我學到了一個新的成語，叫勤能補拙。
這讓我又拾起了信心。
但是不敢再在家裡挑燈夜讀了，因為我知道那樣的話會讓爸媽看著不順心，又得吵。
所以就在課間時間，
或是周末的時候，偷偷跑去外面看書做題。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六年級期末考試的時候，我拿到了優異的成績。
興奮至極地跑回家，我想第一時間跟爸媽分享。
卻在回去後發現家裡空蕩蕩的。
等天快黑的時候，爸媽帶著哥哥回來了。
哥哥穿著新衣服，拿著一大堆玩具，開心得直蹦。
我媽的臉上也掛著笑，拎著一盒已經坨了的面條，放在桌子上。
跟我說，「你哥這次期末考試考了全班第一，就得到了相應的獎勵，所以你也得加油，才會有。」
我說我考的成績也不錯，趕緊把試卷拿出來，給我媽遞了上去。
站在她旁邊乖巧地等著誇獎。
小學六年了，我連一次都沒有被誇過，這次……
「確實有進步，
但是跟你哥的差距還很大。」
我內心期待的想法還沒有結束，我媽就把試卷扔在一旁，陪哥哥玩起了玩具。
我木訥地看向爸爸，多希望這個時候他能走過來，把試卷拿起仔細看看。
我跟哥哥隻差九分啊。
但爸爸隻是說了一句，「天不早了，都趕緊睡吧，明天周末帶你們去遊樂場。」
哥哥耶了一聲，又瞥了我一眼問。
「弟弟也要跟著一起去嗎？」
我媽走過來跟我說，「天碩你明天就別去了，周末是難得補課的機會，在家好好學習。」
「媽，可是我……」
我話說到一半，我爸媽就笑容滿面地帶著哥哥進了屋。
把我一個人扔在了漆黑的客廳裡。
3
後來我們上初中，
競爭壓力更大。
有走讀和寄宿兩條路可以選。
寄宿的話費用會稍高一點，因為會上晚自習。
當時我們家沒什麼錢，爸爸隻是個打工仔。
我想減輕家裡的負擔，但是又迫切地希望能有自由時間供自己學習。
可偏偏我不得寵，成績又不如哥哥，我不敢說我要寄宿。
但沒想到我媽在這個時候卻站了出來，義正辭嚴地表示。
「未來的中考是個分水嶺，天宇，把寄宿的機會讓給弟弟吧。」
哥哥竟咬著牙同意了。
我瞪大眼睛興奮至極，如獲至寶般向他們鞠躬。
還跟他們立誓，我肯定會考出好成績。
但初中三年結束我卻發現，自己拼了命地讀書，可中考成績還是跟哥哥差出去了十幾分。
那時候的我甚至有些自暴自棄了。
我真的是比不上他嗎？我辜負了家裡面對我的信任。
然而結果卻大出我的意料。
哥哥被同學提問成績為什麼這麼好的時候，他嘴角上揚，驕傲地說。
「你們隻知道我走讀，連晚自習都不上。卻不知道我家裡花了很多錢，給我找了最好的輔導老師，一對一教學。」
那一刻，我如遭雷擊。
原來當初讓我寄宿並不是謙讓，而是……給哥哥創造更好的學習條件。
我內心苦澀，心如刀絞。
我不理解，這樣的決定當初就不能跟我直說嗎？
我又不是個蠻橫不講理的人，長這麼大，我有任性過嗎？我有爭過什麼嗎？
家裡為哥哥慶祝贏得中考，而我，又是那個被冷落的人。
除了「天碩你還得努力。
」
我插不上任何話。
4
後來就是高中了，我想這是我最後的希望，能否翻盤在此一舉。
可偏偏在高一剛開學的時候，我爸發生了一場意外，花了家裡不少錢。
他在醫院躺著的時候，我媽神情凝重地站在我跟前，讓我放棄學業。
我哭著說我不要。
他們不知道我這一路走來的艱辛，他們不知道我在搏什麼。
然而我媽卻說：
「天碩，我知道你一直想超過你哥，但是天賦這個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你能理解嗎？」
「咱們家現在很困難，支撐不起你們兩個上高中讀大學，隻能有個人放棄，進社會打工，我希望主動放棄的人是你。」
我眼裡噙著淚，輕輕搖頭。
「如果我有老師一對一輔導，
成績不會比哥哥差。」
我媽愣了一下，「你難道想看你爸S在醫院裡嗎？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呢！」
我被道德的大旗重重地壓在身上。
才十五歲的我，根本承受不住親情的施壓。
我被迫妥協，眼睜睜看著哥哥興高採烈地上了高中。
我則隻能留下來在醫院裡守著爸爸，端屎端尿。
半年後，爸爸康復，大災大難之後竟迎來了一個機遇。
憑借著姥爺的一筆錢創業成功。
他開心，我也興奮不已。
因為這樣的話我就可以上學了。
可跟家裡提出來後，爸媽卻說：
「都已經半年沒上了，還跟得上進度嗎？如果換做你哥哥的話，還興許可以，但是你……」
我笨嗎？
聽到這話，我猶如石化。
我真的很想說，那當初為什麼不讓哥哥留下來伺候爸爸？
好在沒需要我說這句話，我爸就同意讓我回去了。
落了半年的課程確實很難追。
我問我爸能不能給我報個輔導班？
我爸說行行行，但轉頭又忙於工作，把這事給擱置了。
跟我媽講的時候，我媽則會說，「你們哥倆有一個有出息就行了，你老跟你哥比什麼？現在家裡的公司剛剛起步，上輔導班不需要錢嗎？」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媽全力培養哥哥，我爸全力為家賺錢。
我始終被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偶爾喊我一聲，「天碩，吃飯。」
5
深吸一口氣，我思緒回籠。
像是行屍走肉般把地面收拾幹淨，
進了自己的房間。
不一會兒，我看見哥哥發了朋友圈。
是爸爸帶他參觀完公司，又任性地踏上了前往賽裡木湖的路。
哥哥說：「我不信隻有我這麼一個土鱉沒去過賽裡木湖吧？出發！」
下面，有一條我媽的評論。
「多穿點衣服，那邊冷，回來給媽打電話，媽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我在這幾行文字上停留了很久，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最終關閉手機，沉沉睡去。
往後幾天，我媽也沒回來，朋友圈更新的是四處遊玩的照片。
大概一周左右，他們就跟約好了一樣，一起進了家裡的門。
全程沒有多餘的話，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就走了。
我問哥哥，「他們真的要離婚？」
哥哥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坐在桌前玩他的高配置筆記本電腦。
我又問了一句。
哥哥不耐煩了，一把將筆記本關閉。
「這不明擺著嗎？他們離婚跟你王天碩有直接關系。」
「跟我有關系？」
哥哥冷哼著，「誰讓你考了個破三本，還一直怨天尤人地怪別人偏心！這個家走到這步，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有些聽不懂話裡的意思。
從小到大，我一次都沒有抱怨過。
一直充當著家裡的隱形人。
這怎麼會跟我有關系？
哥哥不再理會我。
等中午的時候，爸媽就回來了。
很迅速地做好了財產分割，我媽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要走。
走之前溫柔地跟哥哥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