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使勁點頭,笑著揮手再見。
爸爸這時候說道:「等會兒,你就一個人走?天碩怎麼辦?」
三人齊齊看向了站在最裡面的我。
從小到大,我也是第一次被如此矚目。
卻在此刻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我媽說:「我的錢有數,花完就沒了。家裡的公司能夠持續賺錢,天碩你也一起養著吧。」
「不行,兩個孩子憑什麼都留給我養?」
「那好啊,讓天宇跟我走。」
我媽順理成章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爸當即否決:「天宇未來是要繼承公司的,跟你學做飯嗎!你把天碩帶走,天宇歸我。」
「王大強你想的可真美啊,你在公司賺幾個臭錢,
我在家裡面費盡心血把天宇培養成才。現在我把天宇讓給你,你竟然還想讓我帶著天碩?」
我爸瞪著眼睛:「難道天碩不是你兒子嗎!」
「這話說的,他不是你兒子嗎?」我媽寸步不讓。
兩人再一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我站在原地,如被萬箭穿心一般。
「我可以自己生活,給我生活費就好了。」
6
我媽使勁關門,甩手離開。
我爸站在原地咬牙切齒,抱怨怎麼攤上了這麼個媳婦。
他讓哥哥回屋,又把我叫進了我的臥室。
一邊嘆氣,一邊幫我收拾行李。
「天碩,你也別怪爸,你媽是什麼樣的人你也清楚,我如果留你繼續在家裡,她以後真的敢不管你。」
我笑著點頭,理解。
爸爸收拾完行李,
將行李箱推了過來。
「用我幫你租個房嗎?」
還沒等我說話,我爸就打電話幫我安排了一個出租房。
他跟電話裡的人說:
「居住條件不能太差,環境衛生必須要保證。」
講真的,當時我還蠻感激。
可到了出租房,發現身無分文,給爸媽要生活費的時候。
本該每人一千五,我爸卻隻給我轉了三百。
他說:「那個房子的租金,每個月是一千二,什麼時候不租了記得及時告訴我,我就把那一千二直接給你。」
當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另外一頭,我媽也發來了消息。
「生活費才三千,你爸有的是錢,還用我來付?你這孩子懂不懂事?!媽的錢花一分少一分,你爸才是持續來財!我真是白養你了!
」
我沒過腦子,立刻敲出幾個字回復。
「給我錢。」
到賬的聲音響了。
冰冷的數字在我眼前。
我媽沒再說任何話。
7
都說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但我偏偏不服氣。
三本又能怎麼樣?
小學、初中、高中,我被看貶了 9 年。
最後這次我一定要贏。
我不是他們眼中的廢物兒子。
8
開學的日子馬上到了,我又給我媽發消息,跟她要我上大學的學費。
我媽不回復。
自從上次轉賬後,她沒跟我說過任何話。
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讓我跟我爸去要。
我直接打字,「不給我錢,
我就告你。」
「你個白眼狼說什麼?還要告你媽!」
這次終於說話了。
我心無波瀾。
從小被區別對待了這麼久,他們離婚後我也清醒了。
不願意給我的我不要,但是該給我的,一個也不能少。
我媽憤怒地把學費轉過來一半,又說了很多譴責我的話。
我沒心了,根本沒當回事。
收好後,又找我爸要另一半。
可萬萬沒有想到,雖然喜歡分得很清,但不會推卸責任的爸爸,竟然回消息說:
「公司出問題了,現金不僅全部拿去堵窟窿,還差很多。你的學費我暫時拿不出來,去找你媽,回頭我再還她。」
我一丁點都不信,說不行。
可爸爸直接把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給我看公司裡的情況。
「我是你爸,我難道還會騙你嗎?你媽是不是不給你?沒事我給她打電話。」
可一連過去兩天,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9
我失去耐心。
任何人都不能剝奪我最後改命的機會。
我就不信兩個大人,連幾萬塊的學費都湊不出來。
明明我哥前幾天還發朋友圈,炫耀各種紙醉金迷的生活。
一氣之下,我委託人幫我寫了律師函。
我爸媽一人一份。
他們收到後終於露面,全都炸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我收到的是什麼東西?我沒看錯吧?你竟然想告我!該我承擔的學費我沒給你嗎?」
「看來我當初沒要你是對的,我養你栽培你那麼久,現在剛長大一點就要造反是不是?!」
她的話,
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傷害力。
反而讓我有些想笑。
「你生我是事實我承認,但是栽培,您沾不上任何關系吧。」
「我雖然隻考了個三本,但那也是憑借我自己的努力得來的。」
「今天這個律師函沒別的意思,怪就怪你們兩個太會踢皮球,我隻是索要該屬於我的那部分,我有什麼不對?」
我媽聽完後對我一通持續輸出。
大概的意思還是養育、恩情、白眼狼之類的。
「最終怎麼樣,讓法院判吧。」
我直接丟下一句話,把電話掛了。
再打就不接。
然後沒過一會兒,我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天碩你在做什麼?咱家公司現在腹背受敵,我卻沒想到收到的第一個律師函,居然是我親生兒子發給我的!
」
我冷冷回復,「我需要錢,你不給我錢,我就告你。」
「說的什麼王八蛋話!」
我爸驟然暴怒。
「這是你一個當兒子的該說的話嗎!我是生了一個白眼狼出來嗎!」
「現在你哥哥整天整夜地想著怎麼幫公司渡過難關,你卻在背後捅你老子刀子!」
面對這樣的指責,我直接反問。
「公司困難,還有心思去主理人咖啡館打卡拍照?整天整夜地想著幫公司渡過難關,已經操心到去商 K 解乏了嗎?」
「我不是沒有我哥的微信,爸,麻煩你下次埋怨我的時候,跟我哥先提前溝通好,別有事沒事就發圈炫耀行嗎?」
「是單純的為了記錄生活,還是處心積慮地刺激我?!」
我爸突然間沉默了。
良久後深吸口氣。
「天碩,爸知道從小到大你跟你哥拿到的資源確實不同,但是……」
「爸你別說了,我隻是要我的學費。」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事情都已經演變到這個程度了,都已經需要通過律師函索要本該屬於我的錢。
現在還說那麼多看似「掏心窩子」的話有用嗎?
以前的王天碩已經S了,不再是那個三言兩語就能哄騙過去的初中生。
我說,「上大學是我最後的底線,誰不給我錢我就告誰。」
我爸那邊異常冷靜地問我,「那是不是可以理解,家裡的公司以後你不打算繼承了?」
聽到這話我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有讓我繼承的打算嗎?
不是已經內定給了哥哥?
拿這種話糊弄我有什麼用,
誰會信?
就算給我,我也壓根不稀罕。
從小到大,我已經被各種忽視、偏心折磨得遍體鱗傷,要不是鍛煉出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恐怕我早幾年就站到天臺了。
如今考上大學,我隻想著遠走高飛,把這個家徹底讓給哥哥。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得跟我爸說清楚。
「我不貪圖家裡的公司,但反過來同樣的,我媽你們兩個的養老問題,到時候也不用指望我。」
【天碩,我沒想到你這麼心狠,你這話是準備跟我們斷絕關系嗎?】
「我們難道有過關系嗎?我小學,連我的試卷你們都不屑看一眼。初中,你們騙我寄宿,傾盡全力給哥哥搞一對一培訓。高中,你們又逼我輟學,讓我給你端了半年的屎尿,我打動你的心一分一毫了嗎?」
「我這個兒子,在你們的眼中就真的一文不值嗎?
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躲瘟神一樣躲著我。」
「自從你們離婚到現在,除了我主動要錢,其餘時間我連一句『吃了沒』的問候都沒收到過。」
「你現在,憑什麼說我心狠?」
「天碩,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是因為公司太忙了。你是我兒子,我怎麼可能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別說了,再有幾天我就開學了,學費能不能給我?」
「給你,我馬上就給你轉。」
10
撕破臉還是管用的,很快,我等來了另外一半的學費。
幾千塊,連哥哥半個電腦的錢都不夠。
但在我的手機裡面放著,卻沉甸甸的。
轉眼……開學的日子到了。
為了省錢不用買新的,我背上家裡沉重的被褥,
拎著幾件衣服,綠皮硬座八個小時,到了我學校的目標城市。
開學這幾天人太多了。
全都是家長送孩子的。
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輕聲跟前面的人說了一句。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那對送新生的父母見我一個人,主動要幫我拿行李。
我笑著說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個新生的父母說。
「你看看人家,自己一個人就來入學了,反過來看你,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那個新生撒嬌一笑,「誰叫你們把我保護得那麼好,嘻嘻。」
我內心稍有苦澀,但馬上煙消雲散。
往上掂了掂行李,抓穩後繼續前行。
一上午的時間跑完了所有的手續,下午就癱在了宿舍,一覺睡了好幾個小時。
醒來後身邊就是新朋友了。
大家相互自我介紹,到我的時候,我到了嘴邊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說。
然後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手機滴滴滴地響了好幾聲。
拿出來看,發現是哥哥給我發的私信。
一連好幾個圖片。
是他入學報道,我爸媽陪他一塊去的各種場景。
我爸幫他拎著一個昂貴的雙肩包,走在最前面。
他自己含著奶茶,跟我媽各種自拍。
「王天碩,本來爸媽想分出來一個人送你去大學的,誰讓你在上學前鬧了那樣一出,四六不懂的東西,你也不配讓爸媽送。」
我自內心冷笑。
如果沒有那一出,我連這個校門都進不來,何談他們其中有一個人送我?
再者說,我需要他們送嗎?
敲字回應他:「你用不著跟我炫耀,從小到大咱們兩個不公平的待遇我已經習慣了,這對我構不成任何傷害。」
「呵,嫉妒S你,隻要我在家一天,你就別想踩在我的頭上。」
「以前我確實沒想踩在你腦袋上,但是現在的我,特別感興趣。」
「王天碩你就做夢吧,你這輩子都不是我的對手,下輩子也沒戲,你注定處處不如我。」
「那就走著瞧。」
11
都說大學是放松的地方,但是對我來講,卻不敢有任何松懈。
除了上課,我一有時間就鑽進圖書館,或是通過別的渠道,專攻數學和物理。
如果想出人頭地,以我目前的情況,最好在某一個領域大放光彩,做出出類拔萃的成績。
上小學那會兒,數學是我的薄弱環節。
但是一踏入初中,我就發現自己對數字和公式特別感興趣,能夠沉下心來一做做上半天。
我記得初中老師跟我說過,小學的知識看不出任何天賦,稍加努力就能記住。
但是初高中以後,就比較考驗大腦的靈活性了。
再講直白一點,如果初中的某個學生,不怎麼學習成績就能很不錯,那就說明他的天賦高。
反過來日夜苦讀,成績卻總是不上不下那種,那基本就定調了。
我那時候特別怕自己是後者。
尤其中考結束後,在得知我哥的成績比我高時,當時對我的打擊,簡直是崩裂的。
不過緊接著一對一家教的事情被我知道了,我就不那樣覺得了。
花了那麼多錢才比我多二三十分,我一點都不比他差。
包括現在也是一樣,
我對自己抱有極大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