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轉眼間第一個學期馬上結束。
為了避免再發生上次學費的問題，我提前跟我爸媽通了氣。
未曾想當天晚上，我媽就拉了個小群。
把我爸跟我哥全拉進去了。
一進去我媽就在群裡質問：
「一個破三本有必要上嗎？」
我爸在下面一句話也不說。
我哥這時候陰陽怪氣了一句。
「等畢業以後進廠打螺絲，能多拿兩百塊的學歷津貼？」
「爸媽你們快好好勸勸天碩吧，有這個錢還不如先攢著，以後結婚生孩子不需要錢啊？」
話說到這，我爸終於發言了。
「天碩先說好了，以後你結婚買房不能跟你哥哥比，嫌棄我們給你買的怎麼怎麼樣，不如你哥哥的好。」
「上次咱們爺倆已經說過了，
你哥哥未來是要給我們養老的，給他好一點，理所應當。」
話剛說完，我媽就惱了。
直接發語音開噴。
「你們什麼時候談過養老的問題？如果以後讓天宇養老的話，那家裡所有的財產必須由天宇一個人繼承。」
「天碩你同不同意？」
面對逼問，我揉了揉眉心。
「現在我是要我的學費，你們在說什麼？」
沒想到我話剛說完，手機就滴滴滴地響，三個人輪流在群裡發語音。
不用聽也知道是大道理。
我反手就把群給退了。
給他們私發，「不想鬧上法庭，就盡快把學費轉過來。」
我知道就算上法庭，這錢國家也未必支持給。
但架不住家醜不可外揚——反正醜的不是我，
我不怕。
這些事大概鬧了兩天，學費到手了，但同時我又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說我爸媽立了遺囑，還跑去公證處做了公證。
對此我真是哭笑不得。
難以置信我的人品在他們的眼中，已經成了什麼樣子。
需要用遺囑這種手段對付我。
不過我沒當回事，到頭來氣的還是自己，沒有任何必要。
轉頭，我依舊沉浸在知識的海洋。
而哥哥的朋友圈從未停止過更新。
各種曬他在大學的美好生活。
還會刻意提及爸媽怎麼怎麼樣。
我真的是特別搞不懂，他的朋友圈難道全是「孤兒」嗎？
用得著整天炫耀他有爹媽？
13
時間一轉，大學第二年結束。
經過兩年的刻苦鑽研學習，
終於迎來了自己第一個小榮耀。
我的數學論文發表了，並且得到了極高的認可。
而隨著後面學習的更加深入，我在數學領域越走越遠。
在大學第三年的時候，正式向劍橋大學的研究生發起總攻。
那段日子，我整天與書本為伴，舍友們都以為我自閉了。
而當劍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送來的時候，他們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哥們你也太牛逼了吧！咱們這就是個三本啊！三本！你要出名了我的哥！」
我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喜悅，不斷撫摸我拼命得來的榮譽。
但現實的困難也隨之而來。
因為出國留學需要巨額的費用。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跟他說我要出國留學。
「出國？
為什麼突然想出國？」
我爸的語氣很誇張。
我說我考上了國外的大學，準備出國深造。
我爸有些難以置信。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電話裡傳來了我哥和我媽的聲音。
看樣子兩人應該是去學校接我哥回家的。
我哥冷笑著問：「你考上了國外什麼大學？不會是為了虛榮，要找個野雞學校吧？」
「爸媽你們可想好了，國內大學一年幾萬塊學費，到了國外，那就得幾十萬了！」
我哥的話音剛落，我媽惱怒的聲音緊接著出現。
「家裡哪有那麼多錢供你上國外大學？你能不能跟你哥一樣穩當一點！」
我重申自己真的考上了國外的大學，而且是劍橋，並非野雞學校。
沒想到我哥噗嗤一聲直接笑了。
「王天碩，
我真沒想到連這種謊話你都敢編？劍橋大學？哈哈哈！」
「爸媽我看出來了，估摸著他就是想用這個，騙你們的錢。」
「王天碩你還是見好就收吧，孩子成年之後就沒權力讓父母付撫養費了，你還準備啃到老啊？供你上四年大學不錯了，臨了還準備坑一筆？」
聽到這句話，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哥的思想認識也就停留在這種低級的地步了。
我把證書拍了個照，傳給了我爸。
又問他，能不能供我讀完這個大學？
「真的是劍橋，我的天啊！」
我爸震驚的聲音格外刺耳。
14
「真的是劍橋？？」我哥滿是懷疑的語氣，馬上又說，「王天碩你魔怔了吧，竟然造了個假的騙人！」
「爸媽你們聽我說，
我是 985，他是個破三本，以他的頭腦怎麼可能考得上劍橋大學？」
「這個錄取通知書一眼假！」
我哥說的話，我媽幾乎秒信。
她扯著嗓子嚷嚷。
「我看你一定是瘋了，為了讓我們付錢，那時候要告上法庭，現在又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你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些什麼！」
「我告訴你，你現在已經成年了，我們沒有再繼續撫養你的義務，也別想再從我們這兒拿走一毛錢！」
聽完我媽的話，我又問我爸，他願不願意付這個學費？
我爸深吸一口氣，「你別鬧了行不行？我之前說過了，家裡的財產……」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反手申請助學補助金，剩餘不夠的，我用了貸款。
三日後，
我踏上了前往異國他鄉的飛機。
開始我的求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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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的時候很困難。
因為沒錢，我幾乎在各個領域碰壁。
沉重的學業和兼職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幸運的是，一次因為營養不良暈倒後，我上了留學圈子的「熱搜」。
很快，校方一位國人老師找到了我，說會資助我所有留學的費用。
我對此異常感激。
他卻擺擺手，語重心長地跟我說：
「我隻有一個要求。」
「學成後回去，報效國家，就是你給我最大的回報。」
我連連點頭。
這本就是我的底線。
至此，我在劍橋大學徹底扎根下來。
兩年後，我以卓越的成績，得以站在了劍橋大學的演講臺上。
臺下各國的師生看著臺上，雷鳴般的掌聲不斷。
演講剛剛結束，我的電話就突然響了。
是我爸打過來的。
他語氣疲憊，跟我講，我媽病了。
「你在廠裡打工三千，還不如回來伺候爸媽，我們一個月給你五千。」
「不優秀也沒事，家裡你哥有出息就行。」
聽了這話，我嗤笑一聲。
早在兩年前，我跟我哥還沒畢業的時候，爸媽就已經復婚了。
但這件事，他們一直沒告訴我。
大約是怕我這個廢物回歸家庭。
而在我大學畢業後的半年內，通過我哥朋友圈裡各種惆悵的詞匯，我便判斷出家裡的公司出現了危機。。
才會讓這個含著金湯匙、整天炫耀生活的虛榮者，變得如此落寞。
我想過他們會給我打電話。
可能是一個月、五個月，或者半年。
但沒想到一拖就是兩年。
這兩年我在異國他鄉，酸甜苦辣全部吃了個遍。
但從未接到過家裡任何電話。
我就是家裡那個透明的人，恐怕S在外面也不會有人知道。
如今家裡落魄了，他們倒是想起我來了。
還真是不能同甘，須得共苦啊。
我釋然一笑。
「不用了，這錢您還是留著自己花，我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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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電話那頭語氣責怪，「天碩你怎麼能這樣說話？爸也是為了你好。」
「不用操心我，我在國外一切安好。」
「你真去國外了？都啥時候了，還像騙我。」
「既然不信的話那就算了，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然而還不到一個小時，我爸的電話就又打了進來。
情緒異常激動。
「天碩，我聽你以前一個大學同學說你考上了劍橋大學，真的是劍橋大學！」
「你當時為什麼不跟我們明說啊？咱們家那時候有錢,怎麼可能讓你貸款去國外上學呢！」
我實在沒有忍住，冷笑了出來。
「怎麼我當時沒跟你們說嗎？我記得連錄取通知書都發給你看了吧？」
「可是當時那種情況,沒人敢相信你真的考上了劍橋。」
「你們什麼時候信過我？」
「天碩你聽我說,那就是個誤會,等你畢業了咱們爺倆好好聊聊行嗎？家裡的公司現在很困難，非常需要你……」
「這件事就別想了。
」我直接出言打斷，「我會回國，但絕對不會去你的公司。」
「為什麼？那是咱們家的公司！」
「得了吧,但凡公司現在能賺錢,這個電話你也不會給我打。」
我一句話就讓我爸啞了火。
我繼續說,「上小學的時候你連我的試卷都不屑看一眼,等我考上劍橋大學，你同樣也是連⼀點求證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就否認我。」
「當時我找你要錢，是我給⾃己,也是給你們最後的機會。很可惜，你們沒有信我哪怕⼀分。」
「現在的我內心坦然，我對你們的態度,配得上你們對我的⼀切。」
【天碩，我……】
在我爸支支吾吾的時候。
電話⾥又傳來了我媽哭泣的聲⾳。
「天碩,媽對不起你……你千萬別怪媽，
咱家公司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不著說對不起，家⾥公司活不下去也不是我造成的,以後各自安好吧。」
「不，天碩你別掛！你聽媽說,媽媽願意⽤各種方式彌補你，隻要你能原諒我們！」
我冷笑出聲,「媽你別這樣說,我也沒恨過你們啊,何來原諒？就這樣吧，掛了。」
我掛了電話，他們繼續打個不停，但我⼀個都沒接。
後來我哥給我發消息。
「天碩，哥求你回來好不好？你就算打我罵我都⽆所謂，我現在才意識到,原來家裡的那個天才⼀直是你。」
「我不是天才,是孤⼉。」
發完這句話，我把他們三個⼈的聯系方式統統拉黑。
後來有個發小跟我說,我爸媽想來劍橋找我。
但是很可惜，籤證沒過。
後來又過了⼤概半年多,
發小告訴我說家公司破產了,欠款上千萬。
我哥作為公司法⼈，被直接逮捕。
我爸媽一夜⽩頭，整天以淚洗⾯。
我隻回復了一個哦，「哦。」
發⼩就再沒說別的。
我也沒再問什麼。
那之後，一⼼鑽研學業，碩博連讀。
畢業後,我接下了國家⼀家知名研究所的 offer，年薪百萬,分房配⻋。
我很快還清了國家的助學貸款，也還清了導師給我的資助。
為國為己。
我都做到了。
⾄於爸媽。
我不關心。
每個月隻通過發小轉給他們兩千塊錢赡養費。
別的，就算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