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玩笑似的給她發去消息:
「你表哥好帥啊,有女朋友嗎?我當你嫂子怎麼樣?」
閨蜜一反常態地扣來一個問號。
緊接著:「你要當我表哥女朋友?那我是什麼?」
我以為她吃醋了,不假思索道:「你是我天下第一好朋友,是我的親親好閨蜜啊。」
然而閨蜜震驚道:「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我:「誰跟你說我們在談戀愛?!」
閨蜜:「沒談你對我親親抱抱幹什麼?!」
那不是閨蜜之間正常的親昵互動嗎???
1
看著許夏橙給我發的消息,我呆愣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聊天框不知所措。
大腦在飛速運轉,思考她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話。
還沒等我思索清楚,
發出一些試探性的詢問,許夏橙的電話就打來了。
鈴聲還是給她的專屬鈴聲。
我被嚇了個激靈,下意識掛斷了電話。
看著顯示掛斷的電話,我心拔涼拔涼的。
不管這事是不是許夏橙跟我開的玩笑,我掛斷她電話已經是事實了。
這要是個誤會,我肯定完蛋了。
上一次掛斷她電話還是高中的時候,因為班上有人聲稱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覺得那人想插足我們之間的友情,佔有欲爆發跟人吵架。
我因為拉不住她而跟她冷戰。
那天晚上她給我發來消息,我沒回,打來電話,我也沒接。
晚上十二點我家門鈴就響了,許夏橙一臉陰沉地站在我家門口,問我真的要跟她絕交嗎。
我被她嚇到了,她披頭散發的,我打開門還以為是女鬼。
當然在我媽的調和下,我們還是重歸於好,第二天一塊出門上學了。
自從那次之後,我再也沒有掛斷過她的電話。
因為總有一種上一秒掛斷了,下一秒她就是在太平洋都能遊到我面前。
手機提示音響了下,有人給我發來了消息。
寶貝:「你敢掛我電話?」
我趕緊給她發去消息:「不小心按到掛斷了,你是想打電話說是跟我開玩笑的嗎?」
順勢發了個表情包想緩和一下生硬的對話。
寶貝:「不是。」
我欲哭無淚,不S心地再發了一條過去:「夏夏你別嚇我了,再開我玩笑我要生氣了。」
寶貝:「沒開玩笑,我來你家。」
我:「你別來!!!」
我下意識就發出去了,實在是今天的對話有點超出我的認知了。
我從來沒有對許夏橙有超越友誼的想法,甚至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對我有其他想法的。
非常崩潰地想到她是不是被網絡上的什麼信息誤導了,認錯了自己對我的感情。
畢竟我們都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友情和愛情在某種程度上也很難區分。
保不齊就是她一時腦抽沒有認清自己的感情。
我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發了打了好多字,刪刪減減半天都沒打完,對面估計能一直看到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卻始終沒有收到消息。
許夏橙又發來了消息:「沒有開玩笑,我真的喜歡你,我一直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我以為你對我也是那種感情,不然我親你你為什麼不反抗?」
我崩潰地捂著臉,又想到了我們給對方貢獻初吻的名場面。
第一次接吻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們在床上玩鬧,無意間唇瓣碰到了一起。
當時我覺得尷尬,但許夏橙好像不以為意,甚至還抿唇感受了一下。
她似乎注意到我不自然的神色,還寬慰我道:
「這有什麼的,你跟我都沒有男朋友,親一下怎麼了。」
「而且碰一下根本不算親嘴,人家都是伸舌頭的。」
然而等到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她的措辭又變了。
2
高考結束後,班上的人舉辦了最後一場聚會。
校園情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在班主任和各科老師的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地交往。
我和許夏橙從教室出來,甚至還能看到有人為了找刺激在角落接吻。
大概是壓抑太久後的爆發。
許夏橙嘲諷那些男生是精蟲上腦的種馬,就是想在最後一刻多佔點女生的便宜。
「看那男的,你還記得嗎,高二跟你表白的那個。」
許夏橙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做出了一副要嘔吐的樣子,然後在我看過去之前捂上了我的眼睛。
「髒東西別看。」
我隻能聽她的描述,大概就是接吻的畫面。
「你拒絕之後他轉頭就跟另外一個女生在一塊了,現在這都是他第 n 個女朋友了,嘔,盡顯深情男人本色~」
許夏橙陰陽怪氣、怪腔怪調地吐槽那個男生。
她已經追著那男生吐槽了快兩年了,就因為當初那人心血來潮找我告白。
許夏橙還給人取了個外號,叫「深情哥」,因為那男生總是會在每一段戀情中偽裝得很深情,然後無縫銜接、跟人曖昧、撩騷。
我聽著熟悉的臺詞,捂著耳朵,隻想著這段路接下去別再碰到熟人了。
許夏橙不依不饒道:「哎,你怎麼捂耳朵,是不是煩我了。」
聚餐的時候,因為好奇,也因為氛圍烘託,我們倆都喝了點酒。
班上有對情侶在眾人的哄鬧聲中接吻,很不巧就在我們旁邊。
哪怕因為尷尬沒有直視,但我們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很多細節——比如拉絲的唾液,糾纏的舌尖,嘖嘖的水聲……
那一晚許夏橙是在我家住的,我們仰躺在一張床上,消化著這一天的行程。
天南海北地聊著天,又從遙遠的大學生活聊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上。
許夏橙猝不及防地說了一句:「接吻真的很舒服嗎?」
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上來,沒遇到許夏橙的十二年裡,我腦子裡就是看書學習,沒有別的。
遇到許夏橙之後,腦子裡多了個許夏橙,也沒別的了。
書上也不會講兩個人接吻舒不舒服,顯然這個話題兩個戀愛白痴聊也聊不出什麼。
我嘟囔了句不知道,「你去談一個不就知道了。」
許夏橙的臉色變得有些扭曲,她想到那些男的就反胃。
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她突然又不經過大腦地冒出一句,「要不我們倆接吻試試唄。」
一下給我幹清醒了,用一種「你是認真的」表情看著她。
許夏橙大概越想越覺得可行,理直氣壯地回望我,說道:
「我們倆又沒男朋友,而且朋友間的接吻怎麼能算是正經接吻呢。」
我下意識支起身後退了一點。
許夏橙卻又側身靠近,「國外還用親吻來表示禮節呢,我們關系都這麼親了,
親一下怎麼了。」
我想說這完全不是一回事,想說她胡說八道。
許夏橙卻直接撲了過來,壓在了我身上,「親一下嘛。」
她大概是真的醉了,俯下身親我的時候沒控制好力度,撞得我嘴唇生疼。
但她卻一點沒有放過我的意思,仍然強硬地按著我的手。
半晌像是品鑑滋味一樣,思索片刻說道:「甜甜的。」
「再親一下。」
我扭動著身軀,「不要不要不要!許夏橙你給我下去!別發酒瘋!」
她說道:「又沒伸舌頭,好朋友之間親個嘴不是很正常嗎。」
然而她第二次接吻,就試探性地伸了舌頭,大概是覺得這味道比之前貼著嘴唇的味道好,便更加深入地探索、糾纏。
我的掙扎也在她的攻勢下逐漸弱了。
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
是那些情侶接吻的畫面,此刻我們就像是他們那樣,唇瓣相貼,唇舌糾纏。
我的嘴唇被許夏橙啃咬得生疼,被吻得幾乎喘不上氣了。
她讓我渾身軟得像是一灘水一樣,大腦因為缺氧變得緩慢而遲鈍。
我們被這種前所未有的別樣刺激,刺激得忘乎所以。
接吻結束後,那點酒意醒得差不多了,隻剩下面紅耳赤地對望著。
許夏橙嗫嚅著跟我道歉。
我上一秒剛說沒事,畢竟我自己也感覺舒服,下一秒她就變回了老樣子。
「我就說吧,是不是很舒服?」
「要不要再來一次?你不覺得有點上癮嗎?」
我拽過一個枕頭蒙住我自己,悶悶地說著反話:「沒有。」
大概是我覺得跟許夏橙做這種事不太對,因為在我的觀念裡,接吻是伴侶之間的事,
不是朋友。
許夏橙隻能意猶未盡地安慰我:「朋友之間接吻也很正常的,你看男生之間還互相給對方打飛機呢,不是更離譜嗎?」
「我們隻是親親嘴。」
我更加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3
但其實,從許夏橙嘴裡說出來的話都是放屁。
她先是用「朋友之間接吻正常」的說辭給我洗腦,讓我不知不覺也接受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時不時心血來潮會親我一下,我們倆有時候會躲著人更加深入地接吻。
我除了許夏橙之外也有其他朋友,但都不算是深入交往的那種,深入交往了她會生氣、難受。
我跟其他人的相處模式自然跟許夏橙不一樣。
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但即便如此,
我也隱隱感覺這樣天天接吻的相處模式不對,隻不過我沒有太想改變。
首先跟許夏橙接吻很舒服,她很會接吻。
其次拒絕接吻許夏橙會不高興,她不高興我心裡也不好受。
綜合想下來,還是忽略那點不對勁,繼續接吻的性價比最高。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許夏橙挑明了,她擺明了想要跟我掰扯清楚我們的關系。
這跟我想象中互幫互助的好朋友不一樣,以往接吻的回憶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層曖昧的氛圍,讓我回想起來都忍不住臉紅心跳。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
許夏橙又給我發來好幾條消息,無外乎約我見面。
但我要麼拒絕要麼裝S不回消息。
結果她又一次招呼不打一聲找上門來。
寶貝:【開門。】
我心下一驚,
現在我已經對手機消息提示音有種恐懼感了,隻要響了我就下意識覺得是許夏橙發來的,雖然百分之八十確實是她。
我打開微信,看到這條消息時心S了一下。
迅速將手機蓋在桌面上,拿起一本書,裝作在看書錯過了她的消息。
寶貝:「我知道你在家。」
陽臺有東西砸落,緊接著是細細簌簌的聲音,讓我無法忽視。
我轉頭看去,就看到了堪比鬼一樣的恐怖畫面——許夏橙居然爬到了樹上,想要順勢跳到窗臺上去。
我瞳孔放大,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驚慌還是該擔憂。
迅速拉開落地窗,「你瘋了嗎,快下去!」
許夏橙倔強地抱著樹幹,眼神兇惡地掃了我一眼,緊接著落在了樹幹和陽臺之間,
似乎在衡量可跨越的距離。
她說道:「除非你給我開門。」
我咬牙道:「不開,你回家!」
許夏橙冷哼一聲,踩上枝幹,威脅道:「那你就等著我爬上來。」
我罵道:「小心摔S你,這裡是二樓,你摔下去頂多摔斷腿S不了,我懶得管你了!」
我扒拉著欄杆,想給她增加障礙,好讓她覺得跳不過來而放棄。
但許夏橙從小就是膽大包天的人,她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隻在乎自己想不想做。
我也低估了她的膽量。
在我還沒做好準備的時候,她隻是用腳踩了踩枝幹,就縱身一躍。
讓我把接下去想說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滿腦子都是——
完了完了,許夏橙要成殘廢了。
完了完了,
在我房間陽臺出的事,我爸媽肯定饒不了我。
搞不好還得讓我過去給她二十四小時陪護。
然而許夏橙踩到了陽臺。
我剛松了口氣,就見她沒踩穩,身子隱隱有往後倒的趨勢。
我下意識伸手拉住她,用最大的力氣將她拉回來。
許夏橙順勢抓著我的手,然後幹淨利落地從欄杆外翻進來,穩穩地落到我面前。
她的危機解除了。
當我觸及到她緊繃的嘴唇時,突然想到。
我的危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