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親手拉回來一頭要啃我的狼。


 


下一秒,狼就撲了過來。


 


我轉身就跑,想把落地窗關上,把許夏橙關在陽臺。


 


但她率先伸了一隻腳進來。


 


我怕壓疼了她,停滯了一瞬間,就被她抓住機會拉開了落地窗。


 


「夏,夏夏,我們有話好好說。」


 


她的眼神好嚇人。


 


許夏橙吼道:「你現在知道有話好好說了,我要跟你說的時候,是誰一直不回消息?」


 


我小聲嗆道:「是你先胡說八道。」


 


許夏橙:「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我:「哪一句是事實?你講的每件事都是假的,我根本就沒有在跟你談戀愛。」


 


許夏橙沉默地盯著我。


 


或者說,她在盯著我的嘴唇。


 


我心下瞬間警鈴大作,

她這副樣子我再熟悉不過了。


 


之前親得次數多,有時候許夏橙一個眼神過來,我就知道她想幹什麼。


 


有幾次我跟她在客廳看電視,她話多到停不下來,我偶爾附和她。


 


她會突然沉默,當我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電視上了,而是在我一張一合的嘴唇上。


 


她會突然起身,然後拉住我的手。


 


將我帶到房間裡,關上門,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接吻。


 


甚至有時候隻是身體靠近,她也會突然迎上來,像是接吻接多了形成了肌肉記憶,又像是渴望刻入了骨子裡。


 


我咽了口唾沫,後退幾步。


 


小聲警告道:「我媽媽在家,你別亂來。」


 


許夏橙移開視線,努嘴說道:「你說我說的都是假話,那我們沒有擁抱嗎,沒有接吻嗎?」


 


我道:「那不是以朋友的名義嗎?


 


許夏橙:「誰家朋友抱在一起接吻,還伸舌頭?」


 


我滿臉通紅,結巴道:「是,是你說那些男生……」


 


那些虎狼之詞根本就不是我能說出口的,當初許夏橙用那些例子诓我接吻,現在她卻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一副「我看你怎麼解釋」的樣子。


 


確實,這解釋很蒼白。


 


我也是後知後覺她當初舉的這些例子有多讓人難以理解。


 


親的時候完全被欲望控制大腦,想不到別的。


 


日常相處也是正常……或者說,是從小那麼相處著,我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但事實上就是沒有好朋友是這樣的。


 


我混亂的思緒還沒有理清,她又接著甩出一句道:


 


「我們接吻你不舒服嗎?


 


好像,沒有辦法反駁。


 


我嘴硬道:「不舒服。」


 


許夏橙又一次突然襲擊,她趁我分神的片刻,直接湊上來接吻。


 


我反應過來趕緊推拒她,「不許親!」


 


許夏橙抓著我的手,皺眉認真道:「你不是說不舒服嗎,那你剛剛為什麼伸舌頭?」


 


我那是親多了的下意識反應!


 


我羞恥到崩潰地推她,「你再過來,我要告訴我媽媽!」


 


話音剛落,我的房門被敲響。


 


媽媽敲了敲門,在外面道:「秋秋,在裡面幹什麼呢,動靜這麼大。」


 


「媽媽可以進來嗎?」


 


我看著壓在我身上的許夏橙,趕緊把她推開。


 


「可以的,媽媽。」


 


媽媽看到房間裡多出來的許夏橙,愣了一下,「夏夏什麼時候來的,

阿姨怎麼好像沒見著你。」


 


我在心裡想道:不走正門來的,當然看不見。


 


許夏橙面不改色地撒謊,「剛來的阿姨,秋秋給我開的門,沒打擾到您。」


 


我抿唇不說話,也不看她。


 


媽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似乎感覺到了我們之間怪異的氛圍,聯想到方才的大動靜。


 


她無奈道:「你們是不是又吵架啦,需要媽媽勸勸嗎?」


 


之前爭吵時,許夏橙悶不吭聲地跑到我家門口的事,給我媽媽的印象太深了,以至於她每次看到我們發生口角都會來勸勸。


 


但是這次勸不好的媽媽。


 


真勸好了你就要崩潰了。


 


許夏橙恬不知恥道:「要的阿姨,秋秋生我氣不搭理我,還不回我消息,我要跟她溝通,她也不理我。」


 


我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她。


 


她居然告狀!


 


她居然跟我媽媽告狀!


 


她居然搶先跟我媽媽告狀!


 


4


 


我們在媽媽面前勉強握手言和,但轉頭我就又不搭理她。


 


許夏橙拿著熱臉貼了我幾次冷屁股,也生氣了。


 


「你是鐵了心不想搭理我了是嗎?」


 


「你是要跟我分手了是嗎?」


 


許夏橙跟我一樣也是家裡的獨生女,她父母從小忙著生意,很少陪伴她,因為無法陪伴的愧疚之心,幾乎是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


 


她從來沒有低三下四跟人求過什麼,也沒有費盡心思想要討好一個人,卻怎麼都沒有用。


 


哪怕跟我相處的時候非常隨和,但有時候也掩藏不住她驕縱、不可一世的底色。


 


她所有的耐心都給了我,接連幾天日日糾纏,

好話都說盡了。


 


但我依舊不領情。


 


我小聲反駁道:「不是分手,是絕交。」


 


「絕交」一詞出來,許夏橙簡直要氣炸了。


 


她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頃刻間繃斷。


 


原來一直不搭理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是現在才起的心思,還是早就不想跟她好了?


 


她糾纏那麼多天早就煩了吧,現在找著機會說出來了。


 


許夏橙唰地一下站起身,臉色難看至極,吼道:「絕交,絕交就絕交!」


 


我被她吼得腦子蒙了一瞬,回過神來她已經跑出了房門,離開了我家。


 


我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反駁我跟她不是情侶關系。


 


意思被曲解了,但目的似乎達到了。


 


我茫然地想到,我不就是想跟許夏橙分開嗎。


 


不然能怎麼辦,她挑明了喜歡我,是情侶的那種喜歡。


 


但我對她好像沒有這種感情。


 


即便和好了能怎麼辦,繼續以什麼身份相處呢,朋友?情侶?


 


似乎都沒辦法讓我們的關系回歸正常。


 


那還不如就這麼斷了。


 


我有些難過地趴在書桌上,書也看不下去了。


 


我至今為止的大半人生都有許夏橙的身影,她是除我父母外最重要的人。


 


我們的關系以這樣的方式落下帷幕,我不可能不傷心。


 


5


 


雖然吵架了,但學還是得上。


 


尷尬的來了,我跟許夏橙是同個學校同個專業同個班同個寢室……


 


大一進來的時候不是一個寢室的,大二時候我們這幢樓集體換宿舍,

她跟輔導員再三申請,各種威逼利誘成功換了。


 


這算什麼。


 


吵架完絕交完,但上完同一堂課,還得在同一屋檐下睡覺嗎。


 


我們是四人寢,四個人相處都很融洽。


 


有什麼活動幾乎都是一塊的。


 


哦對,更要命的是我還有幾門課的小組作業跟她是一塊的。


 


一想到這我更想一頭撞S了。


 


吵完架不僅得坐著上一門課,還得回到同一個寢室,還得坐在一起交流小組作業。


 


交流討論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室友小聲湊到我耳邊問道:「你跟許夏橙是吵架了嗎?」


 


我們吵架的事情,似乎不需要我們之間任何一個人開口,就能被發現。


 


我沉默一瞬,問道:「很明顯嗎?」


 


室友誇張道:「不能再明顯了好嗎,我們都看出來了,

你們平時好得跟連體嬰一樣,現在突然分開,一整天也不說話。」


 


「搞得我和琴琴跟父母離異的小孩一樣,都不知道跟爸爸還是跟媽媽了。」


 


最後是一人帶走一個。


 


但許夏橙隻有上課的時候會在,其他時候都消失不見,不知道去哪了。


 


我也有些無法適應,畢竟身邊突然少了個朝夕相處的人。


 


因為太熟了,彼此早就融入到了彼此的生活節奏中,跟許夏橙分開後,我的生活節奏就亂了。


 


我隻能告訴自己要盡快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深吸一口氣,剛想要回室友些什麼,就被她一句話堵了回來。


 


「你們倆吵架跟鬧分手的情侶似的,哈哈。」


 


我:「……」


 


「你坐在我旁邊,許夏橙還用眼神S我,

不信你看。」


 


我下意識抬頭,結果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跟面無表情的許夏橙對視,兩人都愣了片刻,然後我率先移開目光。


 


室友繼續掩耳盜鈴般用手遮住嘴巴,說道:「說實話,我們最開始一直以為你跟許夏橙是情侶。」


 


我否認的尖叫聲差點衝破喉嚨,最後關頭還是按下了。


 


小聲否認道:「怎麼可能。」


 


帶了點心虛。


 


可能因為我們以朋友之名行情侶之事。


 


室友繼續叭叭,「怎麼沒可能,你是沒注意到你們平時互動多那啥。」


 


「比如大一剛開學,我們倆在一個寢室的時候,許夏橙不是經常來串門嗎?天知道我看到你們坐在一起的姿勢有多震驚。」


 


我依稀記得。


 


那時候剛剛軍訓結束,許夏橙圖舒服買了張沙發椅。


 


因為她平時待在我這的時間多,就幹脆把椅子搬進了我的座位上。


 


我跟她經常坐在一塊追劇、學習什麼的。


 


椅子很寬敞,但許夏橙喜歡粘著我坐,她小時候就這樣。我從小被教育要坐有坐相,坐在椅子上從來不東倒西歪。


 


但許夏橙就喜歡沒有規矩地坐著。


 


高中時候學累了就靠我身上,站累了也靠我身上,坐累了還能靠在我身上。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她的充電寶,她電量低了就靠我身上充一充。


 


而在有了更親密的接觸之後,許夏橙靠在我身上的這個動作,就多了更多的接觸面積。


 


用「掛在我身上」似乎更好形容。


 


她會環抱著我,將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偶爾手會放在我腰側,黏黏糊糊地蹭著我的脖頸,嘴唇會擦過我的皮膚,帶著一陣痒意。


 


但我以前從來沒有覺得不對……包括現在室友不提出來,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就是一個比較懶一點的人,靠在別人身上嗎。


 


但室友卻說,誰家好人會跟朋友抱得這麼黏黏糊糊的。


 


她還說了我未曾注意到的細節,她說那天她被這幅畫面震撼之後,跟我打招呼都不利索了。


 


看向我們的眼神顯得有些異樣,甚至多看了幾眼,因為之前沒有在身邊見到過同性戀情侶。


 


然後就對上了許夏橙的眼神。


 


那眼神該如何形容呢,室友砸吧著嘴回憶著。


 


像是警告又像是帶了幾分得意的炫耀。


 


也是那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眼神,讓她更加堅定我們是情侶。


 


她頭頭是道:「我那時候覺得這絕對不是友情的佔有欲。


 


室友繼續道:「我從大一進來就沒見過你們倆分開,就是分開的課要麼她全程陪你上,要麼等你下課跑去接你。」


 


我反駁道:「這不是很正常嗎,好朋友都這樣。」


 


室友跟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我反正不願意沒課的時候陪我閨蜜熬水課,也不願意大老遠從宿舍樓跑過去接她下課。」


 


「我寧願在寢室提前給她暖床。」


 


我小聲道:「每個朋友相處模式不一樣。」


 


室友又說道:「那你們過情人節怎麼說。」


 


我:「……那隻是想要體驗節日氛圍。」


 


我表情古怪,用的是許夏橙給我的說辭,當初聽的時候沒覺得不對,現在一五一十說給別人聽。


 


怎麼說都像詭辯。


 


室友:「你們還過七夕節。


 


我張嘴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