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商宴銘一手養大的。


 


商宴銘也說,“我的乖乖,是最聽話最完美的。”


 


可最聽話的我十八歲那年卻和他最信任的手下私奔了。


 


被抓回來的那天,他要了我整整一夜。


 


“乖乖,一定是他騙你走的對不對?”


 


“沒關系,我已經拔了他的舌頭,砍了他的四肢,他以後都不能再帶你走了。”


 


我罵了他多少遍瘋子,他就要了我多少回。


 


全城都知道,清冷如佛子的商宴銘原來是覬覦養女的變態。


 


可他無所謂,高調宣布跟我結婚,


 


趕盡我身邊所有的異性,將我圈在他花了上億打造的花園金屋裡。


 


小心虔誠呵護。


 


可是有一天,

金屋被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打開。


 


她一襲白裙,乖得像人間天使,


 


“姐姐,銘哥哥說你過去被人弄髒過,所以隻有我和他的孩子才能繼承商家的一切。”


 


原來,這才是我一遍又一遍流產的真正原因。


 


可是商宴銘忘了,


 


瘋子一手養大的孩子,自然也是瘋子啊。


 


1


 


林漫漫堵在二樓走廊,手反復摩挲著隆起的肚子。


 


我的視線落在她腕上的羊脂玉镯上。


 


那镯子是商宴銘上周剛拍下的古董,當初我想要的。


 


可向來對我有求必應的他隻說 “挑個別的,這個不合適你”。


 


原來,是用來送別的女人了。​


 


“姐姐,”她刻意放慢語速,

聲音甜得發膩,


 


“我來是銘哥哥說我如今有了身孕,不該一直被藏著,是應該多出來跟姐姐相處相處了。”“畢竟這麼多年,姐姐連個孩子都留不住。”


 


“銘哥哥說,你要是知道了也一定會替我們高興的。”​


 


我沒接話,抬步就要過去。


 


她卻突然伸腳絆我。


 


我側身躲開的瞬間,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然後一用力,將她推了出去。


 


她整個重重砸在瓷磚上。


 


“啊!疼!”她瞬間蜷縮起來,肚子直接撞在雕花欄杆上。


 


白色真絲裙下瞬間被血染紅。


 


我收回手,看著她在地上嚎叫。


 


跑到我面前來叫囂,想來她是不怕S的。


 


商宴銘的腳步聲著急傳來。


 


他衝過來時,林漫漫已經哭得快要斷氣。


 


她抓著他的褲腿喊:“銘哥哥!是她推我!她故意的!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要沒了!”“你快救救我們的孩子啊!”​


 


他蹲下身的動作頓了頓,下一秒突然起身,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牆上。


 


他指骨用力收緊,我喉間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眼底滿是憤怒的紅血絲,“穆晚,你明知道我等這個孩子等了多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扯著嘴角笑,“等這個孩子?那我三年前流掉的第一個孩子,去年沒保住的第二個孩子,你怎麼不等?他們就不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另一隻手揚起來,啪的一聲,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


 


我偏過頭,嘴角瞬間滲了血。


 


“穆晚,你也配提孩子?你不過是我撿回來的棄嬰,能讓你懷上我的種,已經是我賞你的恩寵。你留不住,那是你自己沒用!”


 


“養了你那麼多年,一點用都沒用,你跟那些被我喂魚的廢物有什麼區別?”​


 


他松開我,彎腰小心翼翼抱起林漫漫,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稀世珍寶。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眼神裡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我已經讓管家收拾好了佣人房,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那兒。”


 


“林漫漫要是少一根頭發,我就斷你一根手指,她的孩子要是保不住,

我會讓你住進地下室。”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地下室這種地上,是商宴銘用來處理見得光的事情的地方。


 


他帶我去過一次。


 


當時是為了幫我處理在學校亂欺負我的同學。


 


後來,我就再也沒在學校見過他們。


 


如今,那樣不見天日的地方,


 


他竟然要用來對付我了。


 


2


 


被關在佣人房第七天,天還沒亮,我就聽見外面傳來搬東西的聲響。


 


我開門出去,走廊裡亂糟糟的,幾個工人正抬著梳妝臺往樓下走。


 


那套鎏金梳妝臺是我十八歲生日,商宴銘送我的禮物。


 


當初他還笑著說 “我的乖乖,就該用最好的東西”。​


 


我剛要上前阻攔,

就看見林漫漫站在我的房門口,懷裡抱著一隻棕色泰迪狗,正指揮佣人搬那個白色嬰兒床。​


 


那嬰兒床是我懷第一個孩子時親手做的,上面被套的繡花我熬夜繡了整整三個月。


 


床圍上縫著的小太陽花朵,每一針每一線都帶著我的期待。


 


我當時滿心都是,等孩子出生了,他就可以躺在裡面,聽商宴銘給他講故事。​


 


“你們住手!”我衝過去,卻被兩個保鏢架住胳膊。


 


他們的力氣很大,我掙了好幾下都沒掙開。​


 


林漫漫轉過身,故意把狗舉高了些,讓我看得更清楚。


 


她笑得刺眼,聲音裡滿是炫耀:“姐姐,你怎麼這麼大火氣?銘哥哥說了,這屋子以後給我住,你的東西自然要清出去,總不能讓我跟一個連孩子都留不住的人用一樣的東西吧?

”​


 


她彎腰,小心翼翼把泰迪狗放進嬰兒床裡。


 


小狗在裡面扒拉著繡線,把我當初精心繡的小太陽全部扯破了。


 


“哦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惡意,


 


“銘哥哥還跟我說,這些是S人用過的東西,留著晦氣。”


 


“給我的狗當狗窩正好,既不浪費,還能給狗擋擋寒。”​


 


“S人?”我猛地掙開保鏢的手,“那是我孩子的床!是我準備給我孩子睡的!你怎麼敢……”


 


“你看我敢不敢呢?”林漫漫走過來,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踉跄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腰重重撞在欄杆上。


 


“姐姐,話可別亂說。”


 


“你肚子不爭氣,連孩子都留不住,這些東西早就不是你的了。”


 


“再說了,就算是你的孩子又怎麼樣?一個沒出世就沒了的晦氣東西,難道還能跟我未來的孩子比?”​


 


她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我剛要反駁,就看見商宴銘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個絲絨盒子,裡面裝著一對碎鑽袖扣。


 


那是我當初攢了半年零花錢,偷偷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我還記得他收到時,笑著摸了摸我的頭,說:“我的乖乖最懂事了。”​


 


可現在,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林漫漫面前,

把絲絨盒子遞過去,聲音溫柔,“漫漫,你昨天說喜歡這對袖扣,我讓助理去改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林漫漫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立刻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銘哥哥,我太喜歡了!你對我真好!”


 


“給我的狗狗當耳釘正好呢!”​


 


“你喜歡就好。”商宴銘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轉過頭看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穆晚,管家說你還沒收拾好東西。”


 


“我給你半小時,要是半小時後我還能在這層樓看到你的東西,或者你再敢跟漫漫鬧,我就把你這些破玩意兒,全扔到垃圾桶裡去。


 


他把過去我們孩子的東西說成是破爛。​


 


我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突然笑了。


 


沒再說話,然後轉身走回了佣人房。


 


關上門的瞬間,我從床板下摸出一把磨尖的水果刀。


 


刀身映出我眼底的紅。


 


我穆晚這個人,從來都是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


 


3


 


過了幾天,照顧了我好幾年的管家偷偷來告訴我。


 


說找到了我生母的消息。


 


說她今晚會去參加一個晚會。


 


她還給我看了照片,“太太,這位女士胸口的胸針,跟您保存的那一個是一對。”


 


那胸針是當年我身上唯一留下的信物。


 


我把那胸針的樣子記了十年,做夢都想憑著它,

找到我的母親。


 


她離開我的時候我已經有點印象了。


 


七歲那年,父親借了高利貸被人追S後橫S在街頭。


 


追債的人跑到家裡大鬧。


 


母親走投無路,為了保護我,趁我睡著後將我偷偷放在了福利院門口,獨自面對追債的人。


 


往後的每一日,我都在擔心她的生S。


 


舞會當晚,我特意佩戴了那個胸針。


 


站在二樓走廊,我的心跳得很快,眼睛不停在人群中掃視,生怕錯過母親的身影。​


 


就在這時,我看見露臺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藏青色旗袍,領口別著的珍珠胸針在燈光下閃著光,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媽?”我聲音發顫,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我太激動了,

連身後有人靠近都沒察覺。


 


就在我快要走到母親身邊時,後背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我踉跄著往前撲,正好撞在母親身上。


 


她尖叫著往後倒,身體順著旋轉樓梯滾了下去。


 


我趴在樓梯扶手上,眼睜睜看著她滾到樓下,頭重重撞在大理石地面上。​


 


“媽!”我撕心裂肺地喊,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樓下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母親領口的珍珠胸針滾到我腳邊,碎成了兩半。


 


林漫漫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走路都能那麼不小心的嘛?”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是故意的呢。”​


 


我猛地轉過身,

看見她手裡還攥著一塊碎布。


 


就是她,剛才推我的時候從我禮服後擺上扯下來的。


 


她故意把碎布舉到我面前,晃了晃:“哎呀,剛才太激動,不小心扯到姐姐的衣服了。”


 


“姐姐不會怪我吧?畢竟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走路不看路呢。”


 


我根本沒有工夫理她,直接衝了下去。​


 


可我衝過去的時候母親已經沒了呼吸。


 


幾個醫生蹲在旁邊,搖了搖頭,小聲說 “沒救了”。


 


我一瞬間仿佛無法呼吸了一般,一下子癱倒在母親身旁。


 


商宴銘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可他沒看地上的母親一眼,反而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穆晚,

你又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