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離了顧家,再看著這副假惺惺的作態。


我隻覺得心中的不適感更甚了幾分。


 


好一朵盛世白蓮。


 


每一句話都在坐實我的罪名。


 


我靠在欄杆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


 


看著他們在下面像跳梁小醜一樣表演,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S人演戲的漠然。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音樂突然停了。


 


顧家老爺子,我那個平時隻會裝聾作啞的公公,激動地跑上臺。


 


他滿面紅光,拿著麥克風的手都在抖。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京圈最頂級的財閥、白氏集團的白總,答應來參加我的壽宴了!


 


全場哗然。


 


白宴。


 


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跺跺腳上京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顧家這種二流豪門,平時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顧言更是得意忘形,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他對著臺下大聲喊道:


 


“聽到沒有?連白總都給我們顧家面子!”


 


“那個白婉要是敢來,都不用我動手,白總的保鏢就會把這種髒東西扔出去!”


 


“我們顧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


 


臺下的賓客們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紛紛開始巴結顧家。


 


享受著眾人的追捧,顧言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人生巔峰。


 


直到——


 


“轟”的一聲。


 


宴會廳那兩扇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人重重推開。


 


所有的聚光燈瞬間打了過去。


 


兩排黑衣保鏢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現場的各個出口,氣勢駭人。


 


緊接著。


 


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剪裁考究,襯得他身形修長,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


 


那是白宴。


 


而在他的臂彎裡,挽著一個穿著紅色晚禮服、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


 


正是我。


 


05


 


S一般的寂靜。


 


整個宴會廳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白宴身上來回穿梭。


 


顧言臉上的狂喜還沒來得及褪去,就僵S在了嘴角。


 


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像是看到了鬼。


 


“白婉……你,你這個賤人!”


 


他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劈了叉。


 


“你為了報復我,居然不知廉恥地爬上了白總的床?!”


 


顧夫人也像被踩了尾巴的雞一樣尖叫起來。


 


“保安!保安呢!”


 


“快把這個傷風敗俗的女人趕出去!別讓她髒了白總的眼睛,更別髒了我們顧家的地盤!”


 


她衝過來,試圖在白宴面前表現她的“大義滅親”。


 


“白總,您別被這個狐狸精騙了!”


 


“她就是個被我們顧家掃地出門的破鞋!

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她這就是在利用您來惡心我們顧家啊!”


 


周圍的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竊竊私語,眼神裡滿是看好戲的戲謔。


 


畢竟,顧家前兒媳轉頭搭上京圈太子爺,這瓜實在太大。


 


林心柔躲在顧言身後,雖然害怕白宴的氣場,但眼底卻閃爍著嫉妒和惡毒的光。


 


她故作柔弱地補刀:“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就算阿言不要你了,你也不能自甘墮落去當……”


 


話音未落。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荒唐的鬧劇。


 


不是我笑的。


 


是白宴。


 


他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幫我整理了一下披肩的流蘇,

動作溫柔。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原本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附上了寒煞,冷冷地掃過顧家眾人。


 


“破鞋?”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自甘墮落?”


 


顧言被他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卻還強撐著面子。


 


“白總,您不知道,這個女人心機深沉……”


 


“閉嘴。”


 


白宴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隨即,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高高舉起。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重新介紹一下。


 


“這位,不是什麼顧家棄婦。”


 


“她是我白宴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親妹妹。”


 


“白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白婉。”


 


轟——


 


這下,宴會廳是真的炸了。


 


所有人的下巴都驚得掉到了地上。


 


顧言的表情瞬間裂開,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腦瓜子嗡嗡的。


 


“什……什麼?”


 


顧夫人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妹……妹妹?”


 


就連一直在看戲的顧徹,

此刻那張冰塊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錯愕,隨即換上了更深的玩味。


 


我優雅地挽著哥哥的手臂,笑盈盈地看著顧言那張五彩斑斓的臉。


 


“怎麼,前夫哥,很意外嗎?”


 


“當初我嫁給你,隻是不想靠家裡,想體驗一下普通人的愛情。”


 


“沒想到,在你眼裡,不帶資進組的真心,竟然一文不值。”


 


我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遺憾。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和羞辱。”


 


“不裝了,我是億萬富婆,我攤牌了。”


 


顧言渾身顫抖,SS地盯著我,仿佛要把我看出個洞來。


 


他無法接受。


 


那個在廚房裡忙碌了三年、對他唯唯諾諾、任打任罵的黃臉婆。


 


竟然是京圈頂級豪門白家的大小姐?!


 


那個他為了五百萬就棄之如敝履的女人。


 


身價竟然是他顧家的幾百倍?!


 


巨大的落差和荒謬感,讓他幾乎崩潰。


 


“不……這不可能!你是騙我的對不對?白婉,你為了氣我,竟然編出這種謊話!”


 


白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輕蔑得仿佛在看一隻蝼蟻。


 


他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助理立刻上前,將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顧言臉上。


 


“這是白氏集團的律師函,以及……”


 


“對顧氏集團的全線收購計劃書。


 


白宴的聲音冷酷無情。


 


“剛才誰說,要讓我妹妹身敗名裂?”


 


“既然顧家這麼喜歡玩破產清算這一套。”


 


“那我就成全你們。”


 


“天涼了,顧家該破產了。”


 


06


 


宴會廳的大屏幕上,那些羞辱我的照片瞬間黑屏。


 


取而代之的,是顧氏集團股價斷崖式下跌的實時K線圖。


 


紅色的線條像瀑布一樣飛流直下,觸目驚心。


 


顧家老爺子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被人手忙腳亂地抬走。


 


顧夫人徹底慌了。


 


她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要抓我的裙角。


 


“婉婉!婉婉啊!”


 


“媽錯了!媽是有眼不識泰山!”


 


“你是我們顧家的好媳婦啊!都是林心柔那個賤人勾引顧言,媽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保鏢眼疾手快,一腳將她踹開。


 


顧夫人顧不上疼,披頭散發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婉婉,看在三年婆媳的情分上,你讓你哥收手吧!”


 


“顧家不能倒啊!這是我們幾代人的心血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情分?”


 


我冷笑一聲。


 


“顧夫人,昨天你拿錢砸我的時候,講過情分嗎?”


 


“今天你們在大屏幕上造我黃謠的時候,講過情分嗎?”


 


“現在跟我談情分,是不是晚了點?”


 


顧夫人渾身一僵,絕望地看向顧言。


 


顧言此時已經面如S灰。


 


他看著我,眼裡的情緒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遲來的、巨大的悔恨。


 


不是後悔傷害了我。


 


而是後悔錯過了傍上白家這棵參天大樹的機會。


 


如果他早知道我是白家大小姐……


 


如果他這三年對我好一點……


 


那現在享受無上榮光、被眾人巴結的,

就是他顧言了!


 


這潑天的富貴,原本是屬於他的!


 


卻被他親手,為了一個隻會撒嬌的林心柔,給扔了!


 


這種蝕骨的悔恨,比S了他還難受。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林心柔,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


 


“婉婉……老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被林心柔那個女人騙了!我心裡愛的其實一直是你啊!”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復婚!我馬上跟她斷絕關系,我們復婚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來拉我,眼裡閃爍著希冀的光。


 


我還沒動,身旁的白宴已經抬起腳,

踹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


 


顧言被狠狠踹飛出去,撞翻了旁邊的香檳塔。


 


玻璃碎了一地,酒液淋了他一身,狼狽不堪。


 


“復婚?”


 


白宴嫌惡地擦了擦皮鞋。


 


“你也配?”


 


林心柔此時臉色慘白,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她引以為傲的資本,在我這個真豪門千金面前,瞬間變成了笑話。


 


我走到顧夫人面前,從包裡掏出那張一千萬的支票,還有那張五百萬的。


 


“顧夫人,這錢,我還給你。”


 


我將兩張支票撕得粉碎,洋洋灑灑地扔在顧夫人臉上。


 


紙屑紛飛,

如同給顧家送終的紙錢。


 


“不過,現在我想跟您談個新生意。”


 


我看著顧夫人崩潰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您剛才不是說,隻要離開您兒子,這錢就是我的嗎?”


 


“現在,我給您一個億。”


 


“買斷顧家在這個圈子裡的最後一點體面。”


 


“求求您,別再霍霍我們這個圈子了。”


 


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顧夫人顫抖著手,想要去抓那些碎紙片,嘴裡語無倫次。


 


“不……不……”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

從包裡胡亂掏出支票本,哆哆嗦嗦地寫畫著。


 


“給你!我都給你!”


 


“我給你一個億!婉婉,求求你!放過顧家吧!”


 


“隻要你肯收手,顧家的股份我都給你!”


 


她嘶吼著,將支票舉過頭頂,像是在乞求神明的寬恕。


 


可惜。


 


我已經不是那個任由她拿捏的軟柿子了。


 


“顧夫人若是嫌少?那就等破產清算的時候,再慢慢算吧。”


 


我挽著哥哥的手臂,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身後,傳來顧夫人絕望的哀嚎聲,和顧言痛苦的嘶吼。


 


但我心裡,隻有一片痛快。


 


07


 


顧家的崩塌,

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白宴出手,向來不留餘地。


 


顧氏集團的合作商紛紛解約,銀行斷貸,稅務局進駐調查。


 


短短三天。


 


那個曾經在二流豪門裡耀武揚威的顧家,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而在這場廢墟之上,有一個人卻站了起來。


 


顧徹。


 


那個一直被顧家視為恥辱的私生子。


 


我在白氏集團的總裁辦裡見到他時,他正坐在我對面,手裡把玩著一隻鋼筆。


 


比起以前的陰鸷,現在的他,多了一份掌控全局的從容。


 


“顧氏易主了。”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語氣平淡。


 


“顧言和他媽名下的股份,已經被強制拍賣。”


 


“我現在是顧氏最大的股東。


 


我挑了挑眉,翻開文件看了看。


 


顧徹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在顧家大亂的時候,他早就暗中收購了散戶的股票,又配合白宴的打壓,低價吞並了顧家的核心資產。


 


現在的顧家,雖然名義上還在,但已經姓了“顧徹”的顧,跟顧言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了。


 


“恭喜啊,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