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合上文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利用前嫂子上位,這步棋走得挺順?”
顧徹看著我,眼神幽深。
“彼此彼此。”
“姐姐利用我氣前夫的時候,也沒手軟。”
那個“姐姐”叫得意味深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
我避開他的視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顧言現在怎麼樣了?”
顧徹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在醫院。”
“因為林心柔流產了。”
我動作一頓:“流產?”
“準確來說,
是根本就沒懷孕。”
顧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扔在桌上。
“假孕單,還有買通醫生的錄音,全都在這裡。”
“而且……”
他頓了頓,眼裡的嘲諷更甚。
“林心柔之前在夜場做過幾年外圍,身體早就壞了,根本不可能懷孕。”
“顧言這頂綠帽子,戴得不僅穩,還是虛空的。”
我忍不住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狗咬狗的,到頭來可真是太精彩了。
顧言為了一個根本生不出孩子的假孕小三,逼走了能給他帶來潑天富貴的真千金。
這大概是年度最佳笑話。
“我想去看看他們。”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作為前妻,這種時候不去送點溫暖,實在說不過去。”
顧徹也站了起來,拿起外套。
“我送你。”
“正好,我也要去收房子。”
“收什麼房子?”
“顧家老宅。”
顧徹笑得有些殘忍。
“顧言把老宅抵押了去救市,現在,那是我的產業了。”
醫院的VIP病房裡,此刻卻上演著全武行。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裡面摔東西的聲音和撕心裂肺的咒罵。
“賤人!你騙我!你竟然敢騙我!”
是顧言的聲音。
聽起來歇斯底裡,早已沒有了先前你儂我儂時的曖昧拉扯。
“啊!別打了!阿言別打了!”
林心柔的哭喊聲尖銳刺耳。
我和顧徹推門而入。
眼前的景象簡直令人極度舒適。
08
顧言雙眼赤紅,頭發凌亂,正揪著林心柔的頭發,狠狠地往牆上撞。
林心柔那張整容臉已經被打腫了,鼻梁歪在一邊,哪裡還有半點小白花的模樣。
顧夫人坐在一旁的輪椅上,歪著嘴,啊啊啊地叫著,滿眼怨毒。
見到我們進來。
顧言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轉過頭,
看到光鮮亮麗的我,和西裝革履的顧徹。
再看看自己這一身狼狽。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光,徹底碎了。
“婉……婉婉……”
他松開林心柔,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踉跄著朝我爬過來。
“婉婉,你知道了嗎?這個賤人是假懷孕!”
“她騙了我!我根本不愛她!”
“我把她打了一頓給你出氣,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試圖來抓我的鞋,被顧徹一腳踢翻在地。
顧言慘叫一聲,捂著肚子縮在地上,卻還SS盯著我。
“婉婉,以前都是我的錯……”
“我想起來了,
以前我不舒服,都是你給我熬粥……”
“我喝醉了,是你給我擦臉……”
“隻有你對我最好,真的,我現在才知道,隻有你是真心愛我的!”
他涕淚橫流,開始打感情牌,試圖喚起我對過去的回憶。
我靜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顧言,你不是愛我。”
我蹲下身,直視著他渾濁的眼睛。
“你隻是愛那個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
“你隻是在失去了一切之後,想找個冤大頭替你買單。”
“可惜,
那個傻逼白婉,已經被你親手SS了。”
顧言愣住了,眼淚鼻涕掛在臉上,顯得滑稽又可笑。
“不……不是的……”
“還有,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指了指身後的顧徹。
“你心心念念的顧氏集團,還有這棟老宅,現在都歸你弟弟了。”
“對,就是那個,你先前一口一個叫著的野種弟弟。”
顧言猛地轉頭看向顧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是你?!是你算計我?!”
顧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大哥,願賭服輸。”
“拿著你的東西,滾出我的房子。”
“還有,醫藥費記得自己結一下,顧氏不再報銷了。”
林心柔此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聽到顧言破產,她瞬間變了臉。
“顧言!你個廢物!沒錢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老娘陪你睡了這麼久,青春損失費必須給我!”
兩人又扭打在一起,像兩條瘋狗互咬。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掩住口鼻。
“走吧,這裡的空氣太臭了。”
顧徹紳士地為我拉開門。
“姐姐請。”
身後,
是顧家徹底崩塌的哀嚎。
而我,頭也不回。
一個月後。
上京的冬天格外的冷。
我在一家高檔咖啡廳裡,隔著落地窗,看著外面的大雪。
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身邊的座位上,放著剛買的限量款包包。
這才是生活。
沒有婆媳矛盾,沒有渣男出軌,隻有花不完的錢和享受不盡的自由。
窗外,一個佝偻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人穿著單薄破舊的大衣,手裡拿著掃帚,正在清掃路邊的積雪。
寒風吹得他瑟瑟發抖,那張臉凍得青紫,滿是滄桑。
09
此人是顧言。
才短短一個月,他就像老了十歲。
顧家徹底破產後,他背了一身債,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全都躲著他。
林心柔卷了他最後一點值錢的手表跑了。
顧夫人癱瘓在廉價出租屋裡,每天需要人伺候。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如今隻能靠掃大街維持生計。
這就是報應。
或許是感應到了我的目光。
顧言抬起頭,隔著玻璃,看到了坐在溫暖室內的我。
那一瞬間。
他的動作僵住了。
我們隔著一扇窗,卻像是隔著兩個世界。
我穿著他在夢裡都買不起的高定大衣,妝容精致,神採飛揚,沒有豪門一點棄婦該有的窘迫。
而他卻狼狽地像個乞丐。
我想,他此時此刻的悔恨,應該達到了頂峰吧。
他看著我,眼眶瞬間紅了,嘴唇顫抖著,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他丟下掃帚,
踉跄著想要衝過來。
可是剛走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
“幹什麼的!要飯去別處!別驚擾了客人!”
保安嫌棄地推搡著他。
顧言狼狽地摔在雪地裡,卻還是SS地盯著我,眼神裡滿是祈求和絕望。
他張著嘴,無聲地喊著:
“婉婉……救救我……”
“我錯了……我真的好想你……”
“我想喝你煮的粥了……”
我看著他在雪地裡掙扎的模樣,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然後,對他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
接著,我抬起手,做了一個口型:
“活、該。”
說完,我拉上窗簾,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眼不見,心不煩。
對於這種垃圾,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眼睛的褻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徹發來的消息。
“今晚有個慶功宴,姐姐賞臉做我的女伴嗎?”
緊接著又是一條。
“我把顧氏改名了,叫‘婉念’。”
“我想重新追求你,不是作為弟弟,而是作為一個男人。”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挑了挑眉。
這小子,還真是賊心不S。
不過。
現在的我,有錢有顏有自由。
為什麼要在一棵樹上吊S?
我回了一句:
“排隊吧,前面還有八百個。”
顧言最後還是瘋了。
聽說是某個大雪的夜晚,他在出租屋裡,一邊喂癱瘓的顧夫人喝餿掉的粥,一邊產生幻覺。
他把枕頭當成了我,抱著痛哭流涕,說要補償我。
最後因為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林心柔,因為詐騙和之前的一些案底,被抓進去踩縫纫機了。
這一家子,終於在這個世界上銷聲匿跡。
再也沒人能惡心到我。
……
三年後。
白氏集團的年終晚宴。
我身著一襲金色魚尾裙,站在舞臺中央,接受著萬眾矚目。
現在的我,不僅僅是白家的大小姐。
更是著名的投資人、慈善家,以及……眾多小鮮肉趨之若鹜的頂級女神。
哥哥白宴站在我身邊,一臉驕傲。
“我們婉婉,終究是活成了女王。”
臺下,顧徹舉著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這三年,他把“婉念”集團做得風生水起,成了京圈新貴。
但他依然沒能追到我。
但我也沒有拒絕他的示好。
男人嘛,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了。
就得吊著,讓他看得見吃不著,他才會永遠把你捧在手心裡。
晚宴結束後。
我獨自一人站在露臺上吹風。
看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寧靜。
曾經,我以為嫁給愛情就是幸福。
為此我不惜洗手作羹湯,收斂鋒芒,做一個乖巧的顧太太。
結果換來的卻是背叛和羞辱。
現在我明白了。
真正的幸福,不是依附於任何人。
而是手裡有錢,心中有底,眼裡有光。
隻有自己強大了,世界才會對你和顏悅色。
至於愛情?
那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有,最好。
沒有,老娘照樣風華絕代。
“婉婉。”
身後傳來顧徹低沉的聲音。
他拿著一件外套,
輕輕披在我肩上。
“外面冷。”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陰鸷冷漠,如今卻滿眼柔情的男人。
“顧總,不是說了排隊嗎?”
顧徹無奈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單膝跪地。
“我插個隊,行不行?”
盒子裡,是一枚碩大的粉鑽,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價值連城。
我看著那枚鑽戒,又看了看顧徹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嘴角微微上揚。
我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伸出手,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看你表現咯。”
夜風微涼,星河璀璨。
我的故事,
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