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折騰了我一宿。
天亮前他突然提出分手,
「我媽病了,我該成家了。」
怕我把豪門緋聞爆給媒體,他問我要什麼補償。
我想了想,「把你兄弟孟越的新號碼推給我吧。」
周敘冷笑,「林之遙,你用不著這樣膈應我。」
「孟少是孟家的獨苗。你以為他會撿我不要的嗎?」
「獨苗?他馬上就不是了。」
我拉著行李走到大門,兩排豪車列隊候著:
「大小姐,少爺他手機丟了,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停了那臭小子的卡。」
我坐進車內,扔掉原本打算今晚向周敘求婚的戒指,
「所有的卡。
」
1
「遙遙,再來一次。」
今晚的周敘特別難纏。
燭光晚餐吃到一半,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戰場轉移到臥室。
衣物從總統套房的前廳一路散落。
他一邊哄著我說「賠我十條」,一邊扯壞我身上的高定裙子。
還說刷到我穿這條裙子的照片時,就想著怎麼把它弄下。
我邊罵他「變態」,邊縱容著他。
往日我們聚少離多,不是我在外地拍戲,就是他到處出差。
每次相處的時間,我都格外珍惜。
為了趕回來一起過兩周年紀念日,我熬了幾個大夜的戲,總算在不耽誤進度下,跟劇組請到三天的假。
身體雖然很疲憊,但看到喜歡的人,內啡肽還是戰勝了倦意。
「那你輕一點,
唔——」
今晚的周敘有點不對勁,動作間帶著一股無名的火氣。
汗水滴在皮膚上,燙得我心尖顫抖。
我抬手揉了揉他緊皺的眉頭,軟聲問他到底怎麼了。
周敘沒說話,垂著眼看我,眼神一沉。
再次重重地吻了下來。
再多的追問淹沒在急促的呼吸中。
等一切結束,我累得快睜不開眼,卻聽到身旁男人起身的動靜。
他溝壑分明的背肌上還留著我抓下的痕跡,眸色已恢復清明。
「這麼晚去哪?」
平日不管多累、多晚,他都會親自抱我去清理,再抱我回被窩一起酣睡到天明。
我看了眼時間,此時才四點。
周敘穿好襯衫,平靜地看著我,
「林之遙,
我們分手吧。」
2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低頭戴腕表,摘下我們的對戒,像跟下屬宣布一個裁員的決定:
「我媽病了,我該成家了。」
所以呢?
為什麼要成家就提分手?
不能跟我成嗎?
每個字我都懂,為什麼連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我媽給我安排了門當戶對的女孩,對方剛從國外留學回來,跳芭蕾的。」
他撫上我的臉,粗粝的指尖輕觸我的眼尾,
「之遙,你很好,我很喜歡。但你不合適嫁進我們家。」
耳畔一片轟鳴。
我藏在枕頭下的禮物,再也不用拿出來了。
「所以你從未想把我納入你的未來,對嗎?
」
我努力壓住聲音的顫抖,不讓眼淚落下來。
「林之遙,大家都是成年人。談戀愛能跟結婚一樣嗎?戀愛快樂不是最重要嗎?」
周敘熟稔地扣住我的腰,竟然還想吻下來,
「難道今晚你不舒服嗎?我們在一起的兩年裡,你得到的——」
啪!
耳光應聲落下。
周敘被我打得頭歪向一旁,嘴角沁出血絲。
他用手背擦掉血跡,聲音平靜得嚇人,
「你跟我了兩年,雖然我們隻是秘密交往,但我不會虧待你。」
「想要什麼補償,藍血代言也好,頂級 IP 也罷,我盡可能滿足你。」
「周敘。這兩年,在你眼裡隻是一場交易嗎?」
我不知道喉嚨是怎麼發出如此哽咽沙啞的聲音,
隻覺得頭暈目眩。
「之遙,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做人,得惜福。」
男人看過來的目光不帶一絲眷戀,剩下警告與威脅。
我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血氣翻湧,想到晚上家裡的催促,脫口而出:
「把你兄弟孟越的新號碼推給我吧。」
周敘頓了頓,揚起一抹譏諷的笑,
「林之遙,你用不著這樣膈應我。
「人還沒走出我的房間,就惦記上我的兄弟?
「孟越是孟家的獨苗。你以為他會撿我不要的嗎?
「你不肯為我退圈,我媽接受不了你在鏡頭前賣笑。你不會天真以為,比周家門第森嚴百倍的孟家會接受你?」
我不再多言,「你給不給?不給明天熱搜見。」
畢竟我剛拿了影後,狗仔一定對一線大花與京圈大佬長達兩年的地下情有興趣。
周敘微微眯起眼,把手機扔過來,「你非得撞南牆才肯罷休?隨便你。」
我快速拿起手機,找到孟越的新號碼,記下來。
途中,周敘的手機不斷彈出新消息。
【阿敘哥哥,阿姨喜歡什麼菜系,我來訂明晚的餐廳。】
【你說我穿哪條裙子好看?白的還是粉的?】
【抱歉,你應該在忙。現在我們沒了時間差,你可以隨時打給我,跟以前一樣……】
心頭像被撒了綿密的針,不見血,卻疼入肺腑。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他從未提過要帶我回家見父母,也從未在朋友圈官宣過我。
他說,我是大明星,跟富二代談戀愛,他是無所謂,但傳出去對我不好,粉絲會難過的,影響我的事業運。
我當時還特別感動,
認為他考慮周到,甚至覺得委屈他了,加倍對他好。
現在才知,原來是他和他的家人如此看不起我的演員身份。
我引以為傲的作品,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戲子賣笑。
原來疼到麻木是哭不出來的。
我冷靜地給孟越發去好友申請,對方秒通過。
周敘發現孟越竟通過了我的好友,瞳孔一震。
要知道他當初為了混進孟越的圈子,費了多大的勁兒。
他探過頭,看我們聊什麼。
我把他的手機扔回去,「你的相親對象找你了。」
3
帝景豪庭,頂層公寓。
周敘全程對著電腦忙自己的工作,我在一旁收拾行李。
如同往日那般,仿佛我隻是去橫店出個差,過段時間還會回來。
要帶走的東西不多,
很快收拾完。
把備用鑰匙留在玄關,這個地方就與我再無瓜葛。
包括這個男人。
手機震了震,估計是家裡人到樓下了,催我下去。
周敘看了眼完全沒動過的一牆铂金包、滿抽屜的珠寶首飾,淡淡道:
「這些珠寶首飾包包,你都帶走吧。」
似乎為了挽尊,補了句,
「我未婚妻用不上。」
自然,千金大小姐怎麼會繼承一個戲子的「華服」?怕是扔掉都來不及。
可這與我有何幹?
「那你找個收垃圾的處理吧。」
手搭在門把上,行李卻拖動不了。
周敘用一條長腿卡住我的輪子,眸色沉沉,卻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
挽回我?他不會。他已經有理想的結婚對象。
不舍得?再不舍,以他的自尊不可能說出更多。
我甩開他的桎梏,
「周先生,下次見面,就當不認識吧。」
轉身走出待了兩年的家。
5
天光破曉。
我拉著行李走到大門,兩排豪車列隊候著,不知等了多久。
管家接過我的行李,恭敬地替我開門,
「大小姐,少爺他手機丟了,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管家是看著孟越長大的,說話向來向著他。
「停了那臭小子的卡。」我沒理會,繼續發話,「所有的。」
勞斯萊斯飛馳在開往京市富豪區的高速路上。
晨光映入車內,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從包裡取出那枚一直被藏在枕頭底下的求婚戒指,
細細摩挲。
戒指內側刻了「Z&L」,是我提前半年找大師定做的。
如今不需要了。
下高速後,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曾經,我多麼渴望跟周敘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我出生那年,父親的事業遭遇滑鐵盧,奶奶嫌我腳頭不好,讓我隨母姓,送到鄉下寄養。
後來家裡的生意越做越大,弟弟也出生了。
母親看著小的,想起我這個大的,思念成疾。
礙於奶奶,隻能每年暑假帶弟弟到下鄉來看我。
雖在鄉下,我的日子過得不賴,媽媽每次來都會給我塞很多錢。
去年老太太走了,爸媽想讓我認祖歸宗。
彼時我有自己的事業、愛情,並不需要家裡的幫持。
父母日漸年邁,
我答應逢年過節回去吃飯,但不打算對外公開跟孟家的關系。
前兩個月,孟越畢業回國。
父母管不住,怕他闖禍,知道那臭小子最怕我,讓我多管教管教。
臭小子泡了幾年洋墨水,性格愈發乖戾,為了躲我,頻頻換手機號碼。
從周敘手裡拿到的,已經是孟越這個月換的第三個號碼。
上周回家吃飯,本打算告知父母周敘的存在。
媽媽含淚告之,父親心髒出了問題,要馬上做搭橋手術,手術風險超過 50%。
她心急如焚,擔心父親,又擔心公司不可群龍無首,一時間找不到人照看,問我能不能回去幫弟弟一把。
我答應了。
至於周敘的事,回頭求婚成功再說也不遲。
如今,也不必說了。
管家見我心情不好,
似乎有話想說,欲言又止。
「李叔,還有什麼事,您說吧。」
「這裡有份個人資料,是對方主動遞到老爺和夫人面前的。」
黑色的文件夾從前方遞到我跟前,裡面是兩張薄薄的 A4 紙,一張清晰的照片。
「這是什麼?求職簡歷?」
這是一份優秀到離譜的簡歷,編都不敢編成這樣。
還附帶一份身體檢查報告,包括基因檢測。
「霍氏集團的太子爺是您的影迷,他向先生、夫人毛遂自薦。」管家的聲音弱了下去。
「哦?以他家的實力,用不著到我家的小廟打工吧?」
孟家雖說在京市叫得上名堂,但跟霍家這種權勢顯赫的豪門世家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不是來面試……」管家猶豫了半天,
才說出口。
「他想來入贅。」
……
5
和林之遙分手已經過去三周,
期間周敘沒收到過她任何消息。
若不是家裡到處都是她留下的痕跡,情侶馬克杯、毛毛拖,好像兩人隻是從未交錯過的平行線。
點開林之遙最後發來的留言,是一段軟軟的語音,
【阿敘,我趕上飛機了!今晚一起慶祝。我有驚喜給你。】
直到她拉著行李連夜離開,那個驚喜一直沒出現。
她到底準備了什麼驚喜?
人走得那麼幹脆,如今的周敘已無從得知。
兄弟們呼朋喚友,拉他出來喝酒聚會,他也覺得索然無味。
如今沒人會在他的外套口袋裡提前放好解酒藥,
也沒人會半夜穿過大半座城市來酒吧接他回家。
兄弟們見他意興闌珊,情緒低迷,打趣他是不是得了「婚前恐懼症。」
他即將聯姻的消息,已經在京市的本地熱搜掛了好幾天。
她……應該看到了。
可依舊毫無反應。
周敘偷偷去看過林之遙的工作室微博,發現她最近幾周停了行程,連粉絲也不知道原因。
難道她傷心過度到無法工作?
她有多喜歡自己,他最清楚不過。
畢竟是自己呵護了兩年的玫瑰,周敘承認,他心疼了。
其實,就算他結婚了,也一樣可以護她,寵她。
像他這樣的男人,娶一個讓父母滿意的妻子,外面再養一個稱心的愛人,並非難事……
隻要她回頭,
這次他一定不會再放她走。
「話說孟少好幾天沒來吧?我聽說他家裡好像出了不少事。」
被八卦的本人不在,大伙聊起來更加肆無忌憚。
「這不他剛回國,逍遙快活沒幾天,他姐突然S回孟家。」
「這是要奪權嗎?」
「也不是,孟家這個女兒藏得深,最近才認祖歸宗,身份很不一般。」
「聽說孟少最怕他這個姐姐,好日子要到頭咯。」
周敘無意聽八卦,卻還是在意孟越通過林之遙好友的事。
突然有人大呼:
「一說曹操!孟少這邊!」
一個身著合體西裝的青年在前擁後簇下,走進包廂。
頂著一張娃娃臉,偏偏打扮成大人模樣。
兄弟們一看,哄堂大笑。
「孟少,
你最近轉性了?這也太上道了。」說著要去扯他幾萬塊襯衫的領子——
孟越拍開對方的手,「起開!我姐給我挑的,別扯壞了!」
「哎喲,現在姐姐長姐姐短了?你之前不是很怕她嗎?」
孟越沒說話,坐下來開了一桌的酒。
喝到酒意上頭,才幽幽開口:
「小時候我每次去鄉下,她都抓蟲子、趕豬嚇唬我。」孟越揉了揉頭發,似乎想起一些可怕的片段。
「最近我爸出事,她放下一切回來幫我。有姐姐那種感覺,真的很不一樣。算了,跟你們說也不懂。」
兄弟們一聽不樂意了,「哎喲,我們不懂,就你孟少懂,行吧。」
周敘本來早就想走了,看到孟越出現,又重新坐下。
還下意識坐到孟越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