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接回家的次月,爸媽帶我去看了妹妹的芭蕾舞比賽。


 


她是養女,從小就被領養。


 


然而跳舞的過程中,卻因為失足跌落舞臺。


 


送醫救治時,宣告S亡。


 


爸媽傷心欲絕,翻找妹妹的遺物。


 


在她的手機裡看到了一條還未發出去的草稿。


 


“姐姐說,是我佔了她原本的位置,我該消失。”


 


這句根本不存在的警告,成了我的噩夢。


 


母親指責我,說我是白眼狼,罵我是惡魔。


 


這些天全家人對我那麼好,卻還想著害S自己的妹妹。


 


父親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


 


我想解釋,可他們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幾天後,我被強制送去了郊區無證經營的管教所。


 


這裡和外界斷聯,

手機都用不了。


 


沒有自由,生活如同地獄。


 


直到我被活活折磨S的那個晚上,木訥的看著窗外。


 


如果有來世,寧願獨自生活。


 


1,我捧著鮮花坐在觀眾席上。


 


親眼看見妹妹跌落舞臺,被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現場也亂糟糟的。


 


爸媽陪著救護車趕往醫院,讓我回家拿銀行卡。


 


當地醫院收錢,隻能現金和刷卡。


 


等我抵達手術室外的走廊,卻看見燈已經熄滅了。


 


媽媽捂著嘴,眼中滿是淚水。


 


父親坐在長椅上,低著頭沉默不語。


 


那一刻我知道,妹妹S了。


 


所有人都把這件事定性成意外,父母也接受了院方的賠償。


 


達成和解,

準備為婷婷料理後事。


 


卻在翻找遺物時,發現了她生前用過的另一部手機。


 


找專業人員解鎖以後。


 


上邊有條還未發送的短信,內容隻有一句話。


 


“姐姐說,是我佔了她原本的位置,我該消失。”


 


我媽難以置信的看著內容。


 


再聯想到這些天,我的回歸好像對婷婷或多或少有些影響。


 


漸漸地,她和父親開始有意無意的疏遠我。


 


平時早晨會叫我起床,這些天都沒叫。


 


從學校回來,他們也不會再等我一起吃飯。


 


就連我主動安慰他們,都會被無視。


 


我隻能默默回房,日復一日的重復著這種生活。


 


直到第六天,母親爆發了。


 


起因是我早晨喝粥時,

誤用了妹妹平時最喜歡的勺子。


 


母親看到時,愣住了兩秒。


 


開始質問我,“為什麼要用這支勺子?”


 


“這是婷婷生前最愛用的勺子,你為什麼要用它吃飯?”


 


我有些懵,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母親繼續兇我,“你是故意的嗎?向婷婷炫耀,今後可以獨享我們的愛?”


 


“還是用給我們看,讓我們趕快忘記婷婷?”


 


我很慌,搖了搖頭告訴她沒有。


 


因為回來沒多久,對很多東西還不是很熟悉。


 


更不知道,這支勺子是專屬於妹妹的。


 


“你這個惡魔,憑什麼還有臉在家裡吃飯?”


 


“還有什麼臉出現在我們面前?


 


“是你害S了婷婷,你這個S人兇手,你這個令我感到惡心的白眼狼!”


 


“如果當初沒把你接回來,婷婷就不會S!”


 


母親把我當成了兇手。


 


可我來的第一天,就被妹妹當成了仇敵。


 


警告我,不要想著分走爸媽的愛。


 


還說爸媽永遠隻愛她一個。


 


如果我敢跟她搶,就讓他們把我趕出去。


 


我小心翼翼的,盡可能不去犯錯。


 


連狠話都不敢說的我,又怎麼敢去威脅妹妹呢?


 


可是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因為知道就算說了,母親也不會相信我。


 


父親放下碗筷在旁勸道:“老婆,讓小婉先把飯吃了,她還要去上學呢。


 


“還有什麼好學的?心都髒透了,學習再好有什麼用?”


 


為了避免這個家繼續壓抑下去。


 


父親聯系朋友,把我送去了郊區的管教所。


 


希望我能得到良好的教育,改掉身上那些不好的習慣。


 


他們起初騙我,說是幫我轉學。


 


發生這種事,在以前的學校肯定待不下去了。


 


直到我下車看到建在偏僻郊區,附近都是鐵絲網的紅房子。


 


立刻明白了他們的目的。


 


2,我沒有反抗,被帶走前還微笑著向父母告別。


 


母親頭也不回的上了車,父親默默注視著我。


 


直到我離開,才朝妻子問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母親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


 


“把她送過來,難道不是為了她好?”


 


“就因為從小沒在我們身邊長大,現在都變成什麼德性了?”


 


“居然因為嫉妒,害S了我的婷婷!”


 


父親推了推眼鏡,啟動車子離開了。


 


他們把這裡當成了管教學校。


 


除了24小時會被專門的人管著以外,其實和正規學校沒區別。


 


卻不知道,這裡就是人間煉獄。


 


說是會幫忙管教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實際方法卻難以言喻。


 


我進來的第一天,就在裡邊表現的很好。


 


很乖,很懂事,布置的所有任務都能按時完成。


 


但即便這樣,他們還是會骨頭裡挑刺。


 


從我的身上找麻煩,

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再書寫報告,等到特定的時間回訪。


 


告訴家長校內表現成績不佳。


 


反正是全封閉式的,一切都由他們說了算。


 


就這樣持續了整整半年的時間,我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


 


挨罵是家常便飯,隨時隨地都會被打。


 


他們還會讓我光著身子繞操場跑步。


 


嘲笑我,羞辱我,讓我越來越自卑。


 


最嚴重的一次被打到昏厥,連續搶救了三個小時。


 


肋骨斷了三根,滿身的傷口和鞭痕。


 


在這期間,父親曾提議看我。


 


被母親當場拒絕了,說這樣隻會給我帶來沒能泯滅的邪念。


 


“劉校長說了,程婉已經快要成功了。”


 


“如果現在過去會功虧一簣的!


 


父親認為有道理,隻好放棄了這個念頭。


 


轉眼又過去兩個多月。


 


管教所那邊,要求和我爸媽視頻通話。


 


用於解除家長那邊的顧慮。


 


畢竟這麼久沒見,肯定還是會想的。


 


視頻中,母親不在。


 


隻有父親牽強的笑了笑,朝我揮手打招呼。


 


“小婉,這段時間有沒有乖乖聽話?”


 


我雙目無神,木訥的點了點頭。


 


嘴裡機械般回應,“我很好,我很乖,我再也不敢了。”


 


父親很滿意,告訴我再堅持半年。


 


隻要能達到滿分,就會接我回去。


 


到時候媽媽也會對我刮目相看的。


 


我依舊機械般的點了點頭,

又揮了揮手。


 


掛斷視頻通話的瞬間。


 


有人開始給我卸妝,露出臉上的慘白。


 


還有人扒去了我身上美美的衣服。


 


密密麻麻的傷口,暴露在空氣當中。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觸目驚心的疤痕,將永遠霸佔著我的身體。


 


重新換上平時穿的舊衣服,我被領著回到了宿舍。


 


“今天表現不錯,睡個安穩覺吧。”


 


“明天凌晨4點起床繼續訓練。”


 


3,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會持續多長時間。


 


但我知道,這輩子再也回不去了。


 


就這樣熬了整整一年,到了我離開的日子。


 


教官提前向我說明情況。


 


威脅我,不準把具體內容說出去。


 


敢說就敢S了我。


 


不僅如此,連帶著身邊的親朋好友也會遭到報復。


 


更會把這一年拍到的照片,散布到網上。


 


讓我永遠做不了正常人。


 


當然,正常情況被送回去的早就麻木了。


 


會成為沒有主見,隻懂得言聽計從的乖孩子。


 


這不正是父母最想看到的結果嗎?


 


面對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我直勾勾的盯著窗外。


 


看著曾和父母一起看過的月亮,是那樣的美。


 


接著站在窗沿上。


 


張開雙臂,閉上雙眼從五樓跳了下去。


 


當晚,管教所裡一片混亂。


 


和當初看妹妹跳芭蕾時,跌落舞臺後的環境很像。


 


我的屍體旁,圍滿了湊熱鬧的人群。


 


經過了不到20分鍾的商議,

我被丟到了荒無人煙的後山。


 


那裡除我之外,還有不少屍體。


 


他們或是被折磨致S,或是跟我一樣選擇自S。


 


就這樣暴屍荒野,直到腐爛都沒人發現。


 


第二天,父親開車帶母親過來接我。


 


經過這一年的治療,母親的精神狀況終於好了不少。


 


漸漸地能向往常一樣正常生活。


 


也重新有了交際圈,回歸兩人共同創立的公司上班。


 


這一路上,父親一直在逗她笑。


 


還說接完我回家以後,一家三口要好好的過日子。


 


母親點了點頭回道:“婷婷去世的那段時間,我也的確做的有些過分。”


 


“放心好了,等見了小婉我會主動給她道歉的。”


 


“我還答應過她,

會帶她去遊樂園玩。”


 


隻是到了地方,管教所的領導親自出面告知。


 


說我在裡邊又惹了麻煩。


 


情緒過激的情況下,差點打S同宿舍的舍友。


 


好在及時搶救回來,但前邊的成績作廢。


 


綜合而言,需要再繼續管教一年。


 


還要讓我父母續上20萬的管教費。


 


4,父親當場懵了,母親的笑臉逐漸消失。


 


來之前想的有多美好,現在就有多失望。


 


母親冷笑著看向父親,“我早就說了,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裝了一年了,離開前一天原形畢露。”


 


父親不解的朝領導咨詢,“會不會是個誤會?小婉動手的原因是什麼?”


 


管教所那邊,

早就商量好了對策。


 


不急不慢的解釋給我爸媽聽。


 


“其實就是一件小事,同宿舍的舍友偷偷用了她的沐浴露。”


 


“被她發現,就起了爭執越吵越兇。”


 


“最後程婉的情緒失控,把舍友推倒,頭撞在了牆上。”


 


“本來及時救治沒什麼大礙的。”


 


“可她非但沒通報,還繼續毆打那位舍友導致重傷昏迷。”


 


這些話,聽上去很真實。


 


包括語氣還有情緒,再加上我被送來之前。


 


在父母眼裡,的確是有問題的。


 


所以母親無條件相信管教所,希望他們再幫忙管教一年。


 


還主動拿出手機,

給他們打了20萬過去。


 


“劉校長,20萬夠嗎?”


 


“不夠我可以再給你們轉20萬,隻要能讓那丫頭痛改前非就行。”


 


“還有該罵就罵,該打就打,不用留手。”


 


母親的這些話,令校方更加有恃無恐。


 


反倒是父親懷疑這其中有蹊蹺。


 


“正常人在得知還有一天出來,也會表現的很乖巧。”


 


“為什麼偏偏小婉出了事?對方家長怎麼說的?”


 


不等劉校長解釋,母親在旁提了句。


 


“別忘了,我的婷婷就是她害S的,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


 


“我早就說過她有躁鬱症,

管不住自己的情緒。”


 


“是你不信,非說我這是瞎猜。”


 


父親還是不肯相信,奈何事已至此不好多說什麼。


 


和劉校長寒暄了幾句就回去了。


 


途中,母親忍不住嘲諷道:“這次你該信我了吧?”


 


“這個程婉太會裝了,上次視頻你還說她很乖巧。”


 


“如果接回去,十有八九會報復我們。”


 


父親默默的開車,什麼也沒說。


 


他現在的確挺失望的。


 


好不容易安撫好妻子的情緒,準備開開心心的接我回去。


 


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計劃又全落空了。


 


就這樣,我的S變的悄無聲息。


 


管教所裡沒人再提過,

甚至默認根本沒有我這個人。


 


然而剛過去半個月,突然在網上暴雷。


 


從知名管教所,一夜之間成了恐怖的人間煉獄。


 


父親還是從網上刷新聞時看到的。


 


標題很醒目。


 


某管教所打著管教的名義,在全封閉管理系統中為非作歹。


 


其中的內容,將他們所做的所有惡行公之於眾。


 


包括辱罵,毆打,等行為。


 


新聞一出,引起了全國哗然!


 


“老……老婆,你過來看一下,這家管教所……是不是小婉在的那家?”


 


“我怎麼看著有點像呢?還是我……記錯了?”


 


5,

管教所暴雷的影響力,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料。


 


上上下下都很重視,不敢有片刻耽誤。


 


網上的熱搜也是一個接一個。


 


母親正在準備早飯,解開圍裙問道:“管教所怎麼了?”


 


“不會那丫頭又惹事了吧?這才過去半年。”


 


父親顫抖著指向手機屏幕。


 


“這裡的管教所,是不是和小婉上的那家一樣?”


 


新聞裡的內容如果屬實。


 


將意味著,這家管教所已經引起了眾怒。


 


從創建到現在五年,失蹤了八人。


 


還有個別人,站出來說同樣把自家孩子送過去。


 


回來以後確實比以前乖了,也變傻了。


 


幹什麼事都很木訥,

沒了靈性。


 


中間打過無數次官司都沒用,就這樣一直耗著。


 


母親看了眼照片,卻沒當回事。


 


“多半是被小人舉報了,想退錢,就去網上逼他們就範。”


 


“上邊還說失蹤了八個孩子,可能嗎?”


 


“都什麼社會了,如果真失蹤了會不被報出來?”


 


“你天天看的都是什麼新聞。”


 


父親聽後,松了口氣認為這些話說的挺有道理。


 


不過謹慎起見,還是給劉校長打了電話。


 


沒有想象中的暫時無法接通。


 


劉校長很快接聽電話,“程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父親把心裡的疑慮說了出來。


 


還說,能不能讓我接電話。


 


劉校長卻打著包票說,“這點你就放心吧,就是有家長嫌給的錢太多。”


 


“你也知道,這管教哪有容易的事?”


 


“管好了被恨,被惦記,管不好還要被你們罵,出力不討好啊。”


 


不等父親回應,母親在旁插話。


 


“小婉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你們不要有顧慮,該管就要管。”


 


接下來又隨便聊了幾句就掛了。


 


劉校長也以不方便為由,沒讓父母聽到我的聲音。


 


不過就算再想聽,也聽不到了。


 


管教所的事在網上越鬧越兇,父親不服氣。


 


還在下邊留言,替劉校長他們說好話。


 


說他們幹這一行的也不容易。


 


就算管教失敗了,那也是買賣不能說退錢就退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