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次宋玲兒出走,雖然手機都扔了,讓定位不準。


但總是在所經之路上,看似無意的留下自己的東西。


 


裴家慌了。


 


出動所有人地毯式搜索。


 


依然一無所獲。


 


宋玲兒坐在代理總裁的位置上,以前我帶出來的人不服她,那些客戶她又不熟。


 


不到一周,員工的投訴信幾乎要將股東大會和董事會的信箱塞滿。


 


裴寂夜破天荒的給我打了個電話: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玩失蹤,把玲兒一個人扔在新崗位上,讓她闖禍,被人唾罵,然後讓我知道你有多無可替代?”


 


我此時正在國外陪兒子讀書。


 


聞言有些驚訝。


 


怎麼這都能怪到我身上?


 


“阮朝歌,

你要麼現在立刻回來在幕後幫忙。


 


“要麼我親自上手,你如果還想保住你在裴家的地位,今晚我就要見到你。”


 


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當然不可能回去。


 


把手機扔到一邊。


 


就忘了這件事。


 


直到商業新聞上看到了裴寂夜和宋玲兒。


 


裴家突然不再找我了。


 


因為他們發現裴寂夜這個浪蕩公子居然開始認真工作了。


 


每天打卡不說,還親自出去拉客戶、談單子。


 


業績算宋玲兒的。


 


出了事算他的。


 


然後,宋玲兒就在上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把裴氏推到了業界第一。


 


能力不輸前任代理總裁。


 


更讓娛樂記者津津樂道的是——


 


裴總不再拈花惹草了。


 


他時時刻刻與現任妻子站在一起。


 


就像曾經我永遠站在他身邊一樣。


 


閨蜜氣得又在電話裡破口大罵了。


 


我笑起來:


 


“幹出來不是本事,守住才是本事。


 


“你要知道,我走之前,給裴氏經營出來的底蘊不是一般的深厚。


 


“一個能力一般的人來都可以把事情做好。


 


“但我留下的資源耗幹淨以後呢?”


 


閨蜜後知後覺。


 


我笑起來:


 


“更何況,你姐妹我也在創業,日後業界第一是誰,還真不好說。”


 


以後是不好說。


 


但是現在,裴氏的的確確是老大哥。


 


裴寂夜憑借那張臉迅速走紅,

成為網絡霸總典範。


 


關鍵是這個霸總還有一個特質——


 


寵妻無度。


 


宋玲兒的社交賬號每天都會更新好幾條裴寂夜送給自己的豪華遊輪、珠寶首飾。


 


隨便一件少說是普通人十幾年的生活費。


 


裴寂夜隻是回復:


 


【我的妻子懷孕了,更要寵著】


 


一瞬間網上恐婚恐育的熱度大減。


 


無數人喊著:


 


“給這樣的男人生孩子,三胎我都願意啊!”


 


我默默做一個吃瓜群眾。


 


但是裴寂夜卻給我打來了電話。


 


那是一個深夜。


 


我剛一接起來,就知道他又喝醉了。


 


“阮朝歌,你是S的嗎?”


 


他迷迷糊糊的:


 


“網上那些我和她的消息,

你是不是看不到!”


 


“看得到,畢竟熱度這麼高。”


 


“那你怎麼什麼都不說?連個電話都不給我?”


 


我不知道他這種有點委屈的語氣是怎麼來的。


 


他繼續說下去:


 


“我又去天上人間了。”


 


我不明所以,隻能“嗯”了一聲。


 


“但是宋玲兒把我抓回去了。”


 


哦,原來是來秀恩愛的啊。


 


我正要掛電話。


 


他突然像是控訴一般:


 


“阮朝歌,宋玲兒都知道管我,你呢?”


 


我愣住。


 


“朝歌,

你那個搓衣板怎麼不見了。”


 


我嘆了口氣:


 


“你喝多了。”


 


“我沒有!你搓衣板呢?我以前和別的女人多說一句話你都要讓我跪,現在怎麼不讓了?”


 


“你現在的妻子是宋玲兒,你醒醒!”


 


電話那邊陷入沉默。


 


隨後斷斷續續傳來難以置信的聲音:


 


“不可能……我的妻子……不是你麼?”


 


看來是真喝斷片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


 


懶得和酒鬼理性溝通。


 


第二天他大概是看到了通話記錄。


 


給我發了個消息:


 


【我昨天說什麼了嗎?


 


【沒有】


 


下一次再看到他的消息,就是宋玲兒生產後了。


 


有狗仔爆出來。


 


裴寂夜讓兒子隨母姓。


 


這意味著,這孩子還不能入族譜。


 


裴氏宗族炸了。


 


本來接納宋玲兒就是為了裴氏能再有個後。


 


現在裴寂夜卻不認親生兒子?


 


但過去都是跪下來聽族人教誨的裴寂夜卻怎麼也說不動了。


 


宋玲兒在宗族長輩面前跪下來求他。


 


他也隻是轉身就走。


 


我本以為他是發覺到了什麼。


 


難道他也看出來這孩子和他不像?


 


但他給出的理由卻是:


 


“裴家隻有裴胤這一個繼承人。”


 


裴胤,是我還在留學的兒子。


 


我的手機突然接收到大量陌生號碼的謾罵。


 


什麼“賤人”、“小三”、“鳩佔鵲巢”、“去S”。


 


每天都是99+。


 


我知道是宋玲兒。


 


小姑娘段位還是那樣,發泄憤怒的方法都這麼直白而簡單。


 


像在福利院裡和小朋友鬧了別扭,把對方的名字寫在牆上再加個髒字。


 


我全部當成垃圾號處理了。


 


裴寂夜給我發來消息:


 


【她生了,你如果想復婚,我等你】


 


和當初他騙我的話一樣。


 


他說等宋玲兒生了孩子,我們的假離婚就結束了。


 


我怎麼看不出來,當初他說假離婚時的心不在焉?


 


他當時,大概是真的想和宋玲兒過一輩子。


 


隻是或許真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不習慣我不在的日子。


 


我沒有回復。


 


但我確實回去了。


 


不是因為他。


 


因為兒子的學業已經完成。


 


而我的企業在國外也站穩了腳跟。


 


要回國開闢更大的市場了。


 


回國這天,我在醫院例行體檢。


 


如果我知道宋玲兒就是在這裡生的孩子,我一定會換一家醫院的。


 


婦科檢查的時候,我看到了產科的小孩子。


 


沒忍住俯身逗了逗。


 


沒多久就被裴氏拉到了他們的宗族大會上。


 


宋玲兒抱著脖子上一圈紅痕的兒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隻是去個洗手間的功夫,

姐姐居然就能抓住機會對我兒子下手!


 


“監控都拍下來了,姐姐在孩子身邊停了好久!”


 


裴寂夜紅著眼看向我:


 


“是這樣嗎?阮朝歌。”


 


我看著孩子脖子上的紅痕。


 


又看了看宋玲兒。


 


她正哭著。


 


但是卻不敢與我對視。


 


就像當初她說她懷孕一樣。


 


孩子不是裴寂夜的。


 


脖子也不是我掐的。


 


但是。


 


我還是忍不住開口:


 


“宋玲兒,虎毒尚且不食子。”


 


“夠了!”


 


手腕被一把掐住。


 


裴寂夜將我推到牆邊,

紅著眼:


 


“原來你從來都沒有真的放下,這段時間消失,就是為今天你S她的孩子做準備是嗎?”


 


我皺了皺眉:


 


“裴寂夜,你弄疼我了。”


 


“回答我的問題!”


 


他將我的手攥的更緊了。


 


我血管脆弱。


 


他年少的時候就知道的。


 


牽我的手都是輕輕的。


 


現在手腕已經出了一圈淤血。


 


“阮朝歌,原來你這麼能裝,離家出走後發現沒用,然後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孩子身上。


 


“以為孩子S了,我們就必須圍著你轉了,是嗎?”


 


我正要反駁。


 


突然想到什麼。


 


笑出來:


 


“是!我就是這麼想的!怎麼了?”


 


裴氏宗族詫異的看向我。


 


一個總是溫順從容的女人,第一次露出這麼卑劣的一面。


 


裴寂夜也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把他推開:


 


“我說,我恨S你這個私生子了,我巴不得他和他媽媽一起去S!


 


“要是當時宋玲兒也在的話,我一定也對她下手。”


 


宋玲兒立刻捂住嘴巴,一臉震驚的看著我,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你居然這麼惡毒……”


 


“閉嘴!


 


我說著就把手伸向孩子的脖子。


 


不出所料的被裴寂夜一把拽住。


 


狠狠扔到了沙發上。


 


“我這沒想到你承認的這麼幹脆,你就一點不羞恥嗎!”


 


“羞恥?”


 


我怒極反笑:“她一個小三來搶我的家庭,我還要羞恥?


 


“我就是要她和孩子S!這樣裴家就是我兒子的了!”


 


“你!”


 


裴家所有人都皺了皺眉。


 


我本就強勢,在裴寂夜花天酒地的時候隻手遮天。


 


他們最怕的就是我一個外人徹底支配裴氏。


 


所以,當裴寂夜提出。


 


把裴胤踢出族譜。


 


讓宋玲兒的孩子變成裴家獨子的時候。


 


這些老一輩立刻拍板決定。


 


宋玲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沒想到你這麼蠢,這麼輕易就把裴氏繼承人的身份送給我兒子了。”


 


我作勢要撲上去。


 


被裴寂夜一把攔住:


 


“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我紅著眼看著他:


 


“裴寂夜,你覺得你對得起我嗎?”


 


他一愣。


 


二十多年的交情在此刻觸及他的心房。


 


可也轉瞬即逝。


 


“改!”


 


他一聲令下。


 


族譜將宋玲兒和兒子加了進去。


 


裴胤和我則被除名。


 


所有人看向我。


 


等著我發瘋,等著我崩潰,等著我歇斯底裡咒罵一切。


 


可我卻笑了。


 


仰天大笑。


 


“朝歌,你瘋了?”


 


裴寂夜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裴氏其他人也皺眉露出鄙夷:


 


“這女人怎麼說瘋就瘋了?”


 


“本來想著讓她被踢出族譜,讓她老實一點,為了爭取回族譜多為裴家作貢獻。


 


“現在看來,一個瘋女人,踢了就踢了吧。”


 


我笑到流淚。


 


擦了擦眼角:


 


“改了好,改了就好啊。”


 


“阮朝歌,你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裴老爺子皺眉看著我。


 


我笑著,不慌不忙從包裡拿出裴寂夜的體檢報告。


 


放在了桌上:


 


“改了,你們就可以好好幫別人養孩子了。”


 


裴老爺子猛地起身。


 


宋玲兒臉色一白。


 


撲上去就要將體檢報告搶過來。


 


卻被我輕松搶先拿了過來。


 


“裴先生不是最近才出問題的,這是第一份體檢報告,大家慢慢看。”


 


一份一份體檢報告被排開。


 


裴寂夜瞳孔驟然一縮。


 


宋玲兒撲上去跪在他腳邊:


 


“裴總,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為了讓你把我們母子兩個趕出去騙你呢!”


 


我雙臂環胸:


 


“是不是胡說,

再給裴總做一次體檢,再給你兒子做個親子鑑定不就好了?”


 


宋玲兒臉色慘白。


 


攥緊了裴寂夜的褲腳:


 


“裴總!你別聽她挑撥!”


 


可是裴寂夜隻是拿起第一份體檢報告。


 


看著上面的日期。


 


手微微一顫:


 


“朝歌,為什麼是這天?”


 


那是他第一次被我發現帶女人回家的日子。


 


也是我把搓衣板劈成柴燒了的日子。


 


那天他剛好體檢。


 


是在我經營下的私人醫院。


 


“沒錯,是我讓人把你的輸精管弄壞的。”


 


我無波無瀾。


 


“你這女人怎麼能這樣!


 


裴老爺子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我看向裴寂夜。


 


等著他也惱羞成怒。


 


可他卻紅了眼: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找女人?”


 


我笑而不語。


 


“你說陪我到老都是假的對嗎!”


 


我看著他:“從你第一次帶女人回家的時候,我就已經S心了。


 


“我不在乎你愛不愛我,陪你到老,也是騙你的。”


 


他險些沒站穩。


 


紅著眼看著我:


 


“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管著我嗎?”


 


“裴寂夜,

你之前喝醉了,問我搓衣板去哪裡了。”


 


我看著他:“燒了。”


 


我沒見過他這樣崩潰的樣子。


 


我沒有安慰。


 


拿起包:


 


“之前你喝的醒酒湯,不過也是白開水。”


 


“朝歌……”


 


他的聲音可以說是可憐。


 


我轉過身去:


 


“以後我都不可能給你煮醒酒湯了,你好自為之吧。”


 


“朝歌!朝歌別走!朝歌!”


 


身後傳來碰撞聲。


 


裴寂夜著急之下摔倒在地。


 


宋玲兒SS抱著他不放手。


 


裴家人追出來。


 


我已經上了車。


 


頭也不回的離開。


 


裴氏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原本想要把我和兒子踢出族譜,SS我們的威風。


 


可現在,所有人求著我們回歸族譜。


 


因為親子鑑定報告出來了。


 


宋玲兒確實給裴寂夜戴了綠帽子。


 


連裴老爺子都找到我,跪在了我面前。


 


求我把裴胤留給他們。


 


裴胤和我都沒同意。


 


好在這件事裴家捂得嚴。


 


外界一直以為宋玲兒生的是裴家的種。


 


在探聽到孩子生父已S的消息後。


 


裴家看我實在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生出把外人的孩子當自己人養的念頭。


 


反正生父已S,孩子長大了就算知道出身,也不可能拿著裴家的資源養親爸。


 


再說從小培養,讓一個孩子對裴家忠誠,也不算難。


 


但裴寂夜拒絕了。


 


他自作主張將宋玲兒和孩子都提出了族譜。


 


這下。


 


裴家是徹底沒有後了。


 


裴老爺子在族會上逼著裴寂夜把族譜改回去,否則就打斷他一條腿。


 


但他隻是扔出了孩子生父的資料。


 


上面清晰顯示,那孩子的父親前一天還在馬爾代夫劃船。


 


裴家,被騙了。


 


生父假S,讓兒子在裴家發展壯大。


 


然後回頭反哺自己這個親爸。


 


“賤人!”


 


裴老爺子一巴掌打在宋玲兒臉上。


 


裴氏作為一個大宗族,繞過監察弄S一個人的手段不少。


 


不久後,孩子生父的假S就變成了真S。


 


宋玲兒抱著孩子求裴家發發慈悲。


 


可在一群眼裡隻有肉的老油條那裡,能求來什麼慈悲。


 


不久後,就有狗仔爆料,前裴夫人宋玲兒,帶著孩子在街頭流浪,行為怪異,疑似精神失常。


 


裴家廢了很大勁兒勉強修復了裴寂夜的輸精管。


 


隻是生殖能力已經大大下降。


 


裴家逼著他在還能生育的年紀去聯姻。


 


可以前萬花叢中過的裴寂夜卻禁欲了起來。


 


哪怕族人一起逼他,都沒能說動他娶別人。


 


裴老爺子實在沒轍了,問他到底要什麼。


 


他夾著煙,茫然的看著我和他的結婚照:


 


“我以前以為,拈花惹草,男人本色,但我現在才發現,我之所以敢這麼做。


 


“是因為我覺得她永遠會留在我身邊。


 


“當我真的失去她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是喜歡不上任何人的,哪怕是做戲。”


 


裴老爺子還要說什麼。


 


裴寂夜按滅煙:


 


“爸,你別說了,你們再逼我,我真的會殉情。”


 


裴家閉了嘴。


 


裴寂夜沉溺在了酒精中。


 


他總是喝醉了問身邊人:


 


“我和她是怎麼走到這一天的呢?


 


“明明以前她那麼喜歡管著我,明明我以前那麼喜歡聽她的話。


 


“明明那個時候,我們身無分文。


 


“現在我什麼都有了,她怎麼反而不愛我了?”


 


不久後,裴寂夜酒精中毒進了醫院。


 


情況不太好。


 


但我也沒有去看他。


 


倒是他的手下給我送來了他病痛中寫給我的話。


 


【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


 


我愣了半晌。


 


最後這張紙也和搓衣板的歸宿一樣。


 


被我扔到了火裡。


 


裴氏依然在給我許諾利益。


 


但他們不知道。


 


我的企業早就將他們壓了下去。


 


那些利益,我早就看不上。


 


日後,隻會是我的手下敗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