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後是護工焦急的聲音:
“林總不好了!沈霜來醫院了!少爺不在病房裡,被她發現了!”
我走到繳費窗口,遞出身份證:
“幫我查一下之前每月十萬的繳費單,我要票據。”
護士查了一下,臉色頓時難看:
“這位女士,你來訛醫院嗎?”
“你根本沒付過十萬,哪來的票據?”
她將系統屏幕轉過來對準我。
“看清楚,上面隻有你昨天住院的繳費記錄,還有你之前抽血檢查的,加起來也不到兩萬,你敲詐也要看看地方吧!”
她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查。
明知道真相,卻還想S的更明白一點。
或許這樣,心就不會痛了。
在醫院門口打車時,見護工著急忙慌上了一輛保姆車。
我立刻跟了上去。
車一路開去市裡最貴的酒店。
紅綠燈時一個急剎,我喉嚨瞬間溢出腥甜。
想了想自己隻剩五十塊,付不起洗車錢。
又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下去。
下車,抬眼。
偌大的酒店被林建川包場。
入眼就是他跟周月巨幅的婚紗照。
真是好算計。
S了四年,身份注銷不用離婚。
輿論平息,正是他給周月名分的好時候。
這種好日子,
我這個前妻怎麼能不到場呢?
於是我抬起腳,忍著劇痛,一步步朝大廳走去。
裡面,司儀正說著婚禮流程,問他們是否願意跟彼此共度餘生,無論生老病S。
熟悉的話,跟二十四年前我們的婚禮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林建川笑的發自內心。
兩人交換戒指時。
我抄起一旁最**,用身上最後的力氣砸了過去。
現場哄鬧喜慶的氛圍瞬間僵住,陷入S寂。
隔著人群,林建川跟我四目相對。
眼中閃過錯愕,驚慌。
最後歸於平靜,甚至理直氣壯。
“你來幹什麼?”
“這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發瘋?這是給我心愛的老公送祝福啊。”
“碎碎平安,你不喜歡嗎?”
“也是,結婚二十年我都看不出你是什麼人,你的喜好我自然不了解。”
周月上前一步護著他:
“沈霜姐你別生氣,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一切跟建川無關!”
林建川瞬間感動得紅了眼,深情款款望著她。
“月月,你別這麼說,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從未改變。”
我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浸湿了臉。
抬手為他們鼓掌。
“好,好一對神仙眷侶啊。”
“我老公為了跟你在一起,
騙我他S了。”
“我兒子為了幫親爹追求真愛,裝植物人躺了四年!”
“這場偉大的愛情,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犧牲品!我就活該被你們耍的團團轉!”
人在憤怒的時候,竟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我瘋了一樣端起椅子,砸向面前的餐桌。
一個接一個。
攔著我的保安被我打斷了手。
想衝上來的賓客被我開了瓢。
怕嗎?
也許有。
但一想到我馬上要S了。
就算巡捕來,又能怎麼樣呢?
林建川在慌亂中還不忘將周月護在身後。
我一路打到他面前。
抬手瞬間,被他一腳踹飛出去。
“你鬧夠了沒有!”
我不甘心,撿起地上散落的刀叉用力一丟。
刀尖貼著周月的臉頰擦過,留下一道深刻見骨的傷痕。
我笑得像個瘋子。
林建川徹底被我激怒。
衝上來就是一巴掌。
“你瘋了!”
“這就是我為什麼裝S也要離婚的原因!”
他高高在上,語氣施舍:
“原本我是打算第五年就接你回去,那時候我跟月月感情也穩定了,你也受夠教訓了,可既然你執迷不悟S性不改,就別怪我無情!”
兒子姍姍來遲,見此場景被氣的渾身發抖。
“媽,你都幹了什麼!
”
“你就不嫌丟人嗎!”
“爸又沒說不要你,你鬧成這樣讓他怎麼收場!”
我紅著眼,緩緩抬起頭。
“你覺得是我錯了?”
兒子眼中閃過不忍,到底是偏過了頭。
“不然呢?”
“我爸已經陪你半輩子了,後面幾十年就讓他追求自己的幸福,再說你還有我,這不夠嗎?”
我恍惚地點點頭,視線開始模糊。
“夠了。”
“的確夠了。”
兒子扶著我往門外走。
“你先回去,
等我忙完這邊就去陪你,以後都不走了。”
目送我上車,兒子視線落在我滿頭白發上,沉默許久。
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
隻順著車窗縫隙給我塞了一張黑卡。
或許是剛才的回光返照消耗了太多力氣。
回到出租屋,我身體就開始不聽使喚。
夜幕降臨,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動彈不得。
手機忽然響了。
接通後,竟然是林建川。
“你還好嗎?”
“這四年...抱歉。”
“我隻想彌補年少的遺憾,從沒想過拋棄你,隻要你願意接受月月,我可以——”
我打斷他:
“林建川,
你愛過我嗎?”
“還記不記得,你新婚夜跟我說過什麼?”
那頭愣了許久,沒說話。
“但沒關系,這輩子我原諒你了,下輩子,再也不見。”
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諒解。
他瞬間慌了神。
“沈霜?你怎麼了?”
“說話,沈霜你說話啊!”
屏幕滅了。
房間裡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徹底陷入黑暗。
林建川,我放過你了。
你也放過我吧...
林建川的手機還貼在耳邊,聽筒裡隻有S寂的電流聲。
“沈霜?沈霜你說話!”
“你別嚇我!
我知道你氣,你出來罵我打我都行!別裝S!”
旁邊的林宴見狀不對,快步上前:
“爸,怎麼了?媽那邊出事了?”
“她語氣不對,太平靜了,你媽從來不是會輕易認慫的人,她突然說原諒我……”
林建川猛地抓住林宴的胳膊。
“不行,你去看看她!她出租屋在哪?你現在就開車過去!”
林宴被他抓得生疼。
心裡卻忽然湧上一股愧疚。
“爸,其實…媽真的不容易,我小時候發燒到四十度,她抱著我跑了三公裡去醫院,自己腳磨破了,流著血都沒吭一聲。”
“你創業那幾年,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餐,晚上等你到半夜,有時候你不回來,她就坐在沙發上抱著你的外套睡著了。”
他喉結滾動,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們是不是對她太殘忍了?”
林建川剛要反駁。
身後傳來周月柔弱的聲音。
她捂著臉頰的傷口,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建川,宴宴,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是不是沈霜姐那邊出什麼事了?”
“嗯,我感覺她狀態不對。”
林建川皺眉。
“我讓宴宴過去看看。”
“啊?”
周月立刻拉住林宴。
“不行!
婚禮還沒結束,賓客都還等著,他這時候走了,大家該怎麼想?”
“沈霜姐可能就是心裡有氣,故意說那些話氣你,你別當真,她那麼愛惜自己,怎麼可能出事?”
“可她剛才的語氣真的不對勁。”
林建川遲疑道。
“她畢竟是我前妻,也是宴宴的媽,真出事了,我心裡過意不去。”
“前妻?”
周月忽然提高聲音,隨即又壓低,帶著一絲委屈和不安。
“建川,你是不是忘了?沈霜姐今天鬧得有多兇?”
“她拿酒瓶砸人,還用刀叉劃我臉!她現在說這些,說不定就是演戲呢!故意讓你擔心,
好讓你回去找她,破壞我們的婚禮!”
“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幸福!”
林建川的臉色唰地冷了下來。
是啊。
沈霜向來固執,當年S都不肯離婚。
現在怎麼可能輕易原諒?
他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敢!都到這份上了,還想著耍手段!真是本性難移!”
林宴也瞬間被點醒,臉上的愧疚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憤怒。
“我都給她一百萬的黑卡了!她還想怎麼樣?四年了,她還是這麼小心眼,見不得別人好!”
“既然她想演戲,那就讓她演個夠!自生自滅算了,我才不去找她!
省得她又倒打一耙,說我們欺負她!”
“說得對。”
林建川深吸口氣。
“本來我還想著,婚後把咱們以前住的那套別墅給她,那房子我兩年前就買回來了,想著讓她晚年有個保障,現在看來根本沒必要!”
“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就該讓她吃點苦頭!”
周月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隨即又換上溫柔的表情。
“建川,你別氣壞了身子,咱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別讓不相幹的人影響心情。”
“服務員已經準備好了新的場地,比剛才那個還豪華,咱們快去招呼賓客吧,別讓大家等急了。”
林建川點點頭,拉著周月的手轉身:
“走,
不理她了,不值得。”
林宴跟在後面,心裡那點殘留的愧疚徹底消失。
新的婚禮場地奢華得驚人。
剛才被打碎的桌椅早已不見蹤影。
仿佛沈霜今天從未出現過。
司儀重新開始流程。
賓客們歡聲笑語。
沒人再提起剛才的插曲。
林建川和周月並肩站著,接受眾人祝福。
林宴在一旁跟著敬酒。
一家三口看起來格外親昵。
送走最後一批賓客。
林建川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
“月月,累壞了吧?回家。”
周月忽然捂住肚子:
“建川,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我先回酒店房間換身衣服,
卸了妝再走,你和宴宴在樓下等我好不好?很快就好。”
“好,你快去快回。”
林建川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眼裡滿是寵溺。
“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周月點點頭,轉身快步走進電梯。
沒過五分鍾,林建川的手機就響了。
是周月打來的。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周月撕心裂肺的哭聲。
“建川!你快來!我的房間被人翻了!東西全被砸了!”
“怎麼了月月?別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林建川立刻站起來。
周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回來換衣服,
一進門就看到房間裡亂七八糟的,我的衣服包包全被人用剪刀剪成碎布了!”
“床上還潑了紅色的油漆,用黑色油漆寫著無恥賤人四個字!嗚嗚…建川,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隻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和你錯過了二十五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沈霜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哽咽著,呼吸都顫抖:
“幾天前我還在醫院給她輸血救她的命!她不感恩就算了,竟然還恩將仇報!她是不是想逼S我才甘心!建川,我好害怕!”
林建川氣得渾身發抖,直接開了免提。
林宴一聽,瞬間暴怒,一腳踹在旁邊的茶幾上。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她根本不配當我媽!
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
“宴宴,你別這麼說。”
周月裝模作樣地勸道:
“畢竟血濃於水,沈霜姐她可能隻是一時糊塗……”
“糊塗?”
林宴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到。
“她這是惡毒!是喪心病狂!月月阿姨,你別替她說話!從今往後,我沒有她這個媽!我心裡的母親隻有你一個!”
“她以後養老送終,生老病S,都跟我沒關系!別想讓我出面!”
“好了,先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