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給徐妙人使了個眼色,她扭頭衝太子撒嬌,她長相嬌美,平日裡又對太子愛答不理。


太子骨子裡賤,就喜歡不給他好臉色的高嶺之花,難得太子妃軟下聲求他陪著同去吹吹風,他自然要跟著去了。


 


桃兒扶著我,杏兒在前引路,我悄悄向後看去,太子夫妻倆不遠不近地跟著。


 


我身側的小廝猛地上去推開廂房的門,“夫人,這裡····”


 


我假裝是身子乏,來尋間廂房歇息,沒想到撞破了盧良娣和梁王世子的奸情。


 


我大驚失色,桃兒也尖叫起來。


 


太子還不知大禍臨頭,拉著徐妙人趕著來看熱鬧。


 


一看是自己的良娣與堂弟滾在一起,氣得當場差點背過氣去。


 


“你,

你們,好得很。”他的手指劇烈顫抖,指著床上衣衫不整的庶妹與全身光溜的世子。


 


我們動靜不小,引了不少在旁邊休息或散步的達官貴人湊上前來。


 


一看是太子的家事,紛紛不敢吱聲。


 


盧柔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我,再笨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是你!盧柔蓁你個賤婦,你敢設計害我。”


 


徐妙人走上前,扯著頭發將她拖到地上,抬手就是兩巴掌,主母管教妾室天經地義。


 


太子還嫌不夠,衝上去,對著盧柔嘉的腹部就是一腳,踢得她直覺肝腸寸斷,疼痛難忍。


 


我捂著嘴,彎腰聳肩,從外看來是泣不成聲,可我是因為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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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想到的是,她自知S到臨頭,衝開人群,猛地一推我,

我失足跌倒在地,腹部劇痛。


 


“夫人,夫人見紅了。”


 


旁邊嘈雜的聲音我都不在意,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我的孩子。


 


“夫人,用力啊夫人。”


 


我神志不清,耳邊是穩婆的呼喚。


 


“放我進去!”外面一聲怒吼,是裴晚昭,“我要進去陪著她。”


 


“頭已經出來了,再加把勁啊夫人。”桃兒為我擦汗,聲音帶著哭腔。


 


不知生了多久,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止不住啊。”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聽到嬰兒第一聲響亮的啼哭,之後就沉沉地睡去,

陷入了昏迷。


 


昏迷前一刻,裴晚昭闖了進來,“盧柔蓁!”


 


之後就再也聽不見了。


 


我突然變得很輕很輕,飄在空中。


 


又一次回到了前世的深宮之中,此時我的身體無力地趴在地上。


 


視線一轉,我飄到宮門外。


 


少年卿相裴晚昭跪在青磚上,背挺得筆直,“臣請陛下嚴查貴妃盧氏一案,此案疑點重重。”


 


他還不知道,我不是被治罪,而是已經被三尺白綾活活勒S了。


 


後來,他被裴相派人拖了回去。


 


“你糊塗!陛下怨恨貴妃已久,恐怕早就S在宮裡了。”


 


他發瘋似地跑到街上,逢人就問,大家都說,裴家長子發了癔症。


 


最後,

他終於知道了,我真的S了,S的不能再S。


 


他坐了一整夜,頭發全白了,嘴裡念叨著:“蓁兒,別怨我,家中父老尚在,為了裴家我不能給你報仇。”


 


我是一縷遊魂,不能出言安慰,沒有身體,可我早已淚流滿面。


 


傻子,我怎麼會怨你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他起身,拔劍自刎,傷口深可見骨,頓時血流如注,倒在地上,嘴角帶著一抹笑。


 


這就是極負盛名的第一才子的結局。


 


我拼命地想要將他抱起,裴晚昭,你不能S,你給我活著。


 


一股怪力將我拖走,我回到了小時候。


 


一個走丟的小男孩在我家後門,年幼的我發現了他,問他這麼晚為何還不回家,他說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把人領回去,母親為他安排食宿。


 


我們每天白天都在一起玩。


 


過了幾天,相府到處尋人,尋到了我們家,將人領走了。


 


臨別前他抱著我,“你及笄後,我來求娶你。”


 


小女孩一天天長大,一個男孩一直都在她身後,默默陪著她。


 


可是小女孩把他給忘了。


 


後來她長大了,被太子強娶,嫁入了東宮。


 


這一次,裴晚昭重生了,他搶先一步將我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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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在等我,這一次不可以讓他再失望了。


 


我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裴晚昭的睡顏,他眼下青黑,一看就是多日不曾合眼。


 


我一動,他就醒了。


 


他嘴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沉默地將我摟緊,力氣大得險些將我揉碎。


 


我拍了拍他的背,

“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對嗎?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分開。”


 


我足足昏睡了三天,這三天裴晚昭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外面翻了天了,他卻閉門不出。


 


桃兒將孩子抱給我,是個小女娃。


 


我一邊哄孩子,一邊聽夫君講東宮的事。


 


皇後大怒,將庶妹直接關進地牢,皇上默許,皇家的顏面都被丟盡了。


 


皇帝早就懷疑梁王有不臣之心,梁王世子還跟奪太子的女人,禁軍包圍了梁王府。


 


梁王不從,起兵造反,二皇子武藝高強,平亂有功,得了皇上青眼。


 


這天,我正在逗弄孩子,裴晚昭一進屋就將女兒抱在自己懷裡。


 


晚上孩子吵夜都是他親力親為,不一會就把孩子哄睡著了。


 


乳娘將孩子抱走之後,他對我說:“皇上現在看太子是越看越不順眼,

二皇子與太子算是平起平坐了。”


 


我們雖知對方是重生之人,卻從未提及前世之事,裴晚昭也從不與我談論朝堂的事。


 


“害你的人,我都不會輕易放過,你可安心了。”


 


我靠在他的懷裡,“我是S過一次的人了,沒有大願望,隻希望我們都平安。”


 


日子過得飛快,宮中爭鬥不斷。


 


老皇帝本就更喜歡肖貴妃,連帶著看她的兒子也順眼,廢太子的傳言愈演愈烈,皇後與太子還是坐不住了,在皇帝的藥裡悄悄添了幾味,皇帝的病更重了。


 


一時之間京中人人自危,唯恐站錯了隊。


 


又過了半年,皇上駕崩,真正的惡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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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本就是將門,手裡有兵權。


 


裴家現在全聽裴晚昭一人的,

自然是二皇子的人。


 


可憐我那個愚蠢的父親,一意孤行,堅決跟在太子身後。


 


在我的安排下,母親和離,被外祖接回家中,外面的風風雨雨傷不著她,我也放心了。


 


皇帝還沒發喪,宮裡就亂了。


 


皇後把控了所有嫔妃與年幼的皇嗣,全部關在鳳儀宮的偏殿內。


 


太子與太監總管裡應外合,封了宮門,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令牌,可以調遣禁軍。


 


在這個關鍵時刻,徐妙人來找我了。現在整個京城隻有徐家態度模糊不清。


 


“你放心,我已將其中利害關系同父親說清楚,太子登基對我徐家沒有好處,太子被皇後把控多年,連帶著恨上了徐家,利用完了就卸磨S驢。”


 


我同徐妙人雖沒什麼情分,但經歷過這一遭,也算半個朋友,“你可得好好想想。


 


她鳳眼一挑,“你家裴大公子早與我爹通了氣,哪裡需要我做什麼。”


 


二皇子此人寬厚賢能,不是心胸狹窄之輩,一言九鼎,太子之錯不及徐家,待他登基,地位依舊。


 


她走後,我準備去看看孩子,剛出了房門就被人用浸了迷藥的帕子捂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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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今夜,裴晚昭與二皇子帶兵逼宮。


 


十萬大軍進京,將皇宮團團圍住,太子黨已是強弩之末。


 


皇後比太子陰險狠辣,直接捆了肖貴妃,推到宮門之上,逼二皇子退兵。


 


“成敗在此一舉,姨媽身邊是我的人,她絕對不會有事。”


 


二皇子聞言,一咬牙,拔劍,眾將士聽令向著宮門衝去。


 


耳邊低低的哭聲惹得我心煩,一睜眼,發現自己置身於鳳儀宮偏殿內,身旁大大小小的嫔妃帶著自己的孩子,全都縮在一起,不見往日端莊尊貴的樣子。


 


“來了,他們來了,我們都會被S掉的。”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大,仿佛刀劍就在眼前。


 


膽小的嫔妃渾身顫抖,有的險些暈了過去。


 


突然,殿門開了,兩個嬤嬤直奔我而來,我一眼就認出他們是皇後身邊的人。


 


她們力大無窮,把我一路拖到殿外,正對著裴晚昭和二皇子。


 


“裴大人,看看這是誰?”太子一看到我,眼睛都放光,他以為把持了我,就能讓裴晚昭退兵。


 


二皇子一臉猶豫,百密有一疏,著實沒想到這一層。


 


皇後必然會拿肖貴妃做籌碼,

他們能夠安插人,及時救下,可是眼下我就在太子眼皮子底下,插翅也難逃。


 


裴晚昭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目眦盡裂,眼眶發紅,“放了她!”


 


太子更興奮了,他現在根本不在乎皇位,隻要能夠讓裴晚昭傷心欲絕,他就滿足了。


 


一把抓起我,讓我擋在他胸前,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微微用力就能滲出血絲。


 


“可惜裴夫人了。”


 


刀劃破了我的皮膚,血珠滲出,沾湿了我雪白的領口,如雪地裡開出的點點紅梅。


 


前世我就是裴晚昭的軟肋,今生我不要他為了我後退一步。


 


我忽然偏頭往刀口上一撞,裴晚昭急得要撲上來,被二皇子拉住。


 


太子嚇得手一抖,他還不敢真的要了我的命,立馬撤了刀。


 


我抬手,

袖口裡的匕首劃出,我握住刀柄猛地扎向太子的心口。


 


血濺了我一臉,我卻還嫌不夠,將刀在他體內轉了一圈,能聽見分離血肉的聲音。


 


禁軍衝了上來,二皇子揮手放箭。


 


箭雨中,有一個人不顧一切地衝向我,“蓁兒!”


 


這一幕恍若隔世。


 


短短幾步,卻像跨域了整整一生。


 


這一次,我們握住了對方的手,“晚昭,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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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登基,遲遲不肯立皇後。


 


朝臣上奏,恭請陛下不要總是往徐家跑,有礙皇家顏面。


 


為什麼要往徐家跑。


 


因為徐家有孀居的前太子妃。


 


過了半月,新帝立後,娶了前太子妃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雙胞胎妹妹,

與徐妙人長得一模一樣。


 


眾臣心裡跟明鏡似的,但好在新帝勤政廉明,是個難得的明君,這點事隻好作罷。


 


上次早產血崩傷了我的根本,我沒有再生育的能力,裴晚昭也不肯讓我再生。


 


不知不覺,女兒到了念書的年紀。


 


裴晚昭寵愛女兒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幹脆請了個闲職,每日在家教導女兒念書習武。


 


把皇帝給急壞了,裴晚昭不肯做丞相,裴大人又告老還鄉了,一時之間朝堂沒人可用,忙得他團團轉。


 


“蓁兒,你想做什麼?”有一天,夫君突然問我。


 


我沉思良久,“我隻想做一位教女子讀書的女官。”


 


裴晚昭入宮為我請命,他不做官了,他的夫人想做官。


 


皇上無奈,由此,

我成為了本朝第一位皇帝親封的女學士,專門教公主與豪門貴女念書習字。


 


春光正好,我帶著學生們在郊外踏青。


 


裴晚昭非要帶著女兒跟著我,還有貪玩的皇後說她不放心自己的長女被我帶走,也跟了出來。


 


我望著鬧作一團的大人小孩,所愛之人皆得償所願,相愛之人皆能相守,這盛世再好不過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