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你能不能讓夏夏留下來？」
霍嶼眸光平靜。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要看她願不願意留下。」
霍明琛一臉失落。
下一秒，又聽到他說：
「不過，我會努力的。」
9
我兩眼無神地躺在床上。
滿臉寫著人間不值得。
霍明琛趴在我床頭，諂媚道：
「夏夏，我給你做甜甜的蛋糕好不好？」
我翻了個身。
「唉，吃得再甜，我這顆破碎的心也是苦澀的。」
他繞著我的床跑到我面前。
「那我給你拍照好不好，一定把你拍得比白雪公主還漂亮！」
我又轉了過去。
「唉，我哪能跟善良的白雪公主比，我隻是一個惡毒的後媽罷了。」
霍明琛皺著一張小臉，冥思苦想了很久。
「我知道了！」
「你喜歡錢對不對，我把我的錢都給你！」
「咳咳——」
差點一個好字就脫口而出了。
但我怕你爸告我，還是算了。
我面朝天花板，仿佛已經生無可戀。
「我隻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告密者，怎麼能要你的錢。」
霍明琛像是嚇到了，眼淚說掉就掉。
「對不起夏夏，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好像有點逗狠了。
我連忙坐起來，故作嚴肅。
「那你以後還會不會隨便冤枉我了？」
他使勁搖頭，
舉起三根手指，一臉堅定。
「我再也不會冤枉夏夏了！」
嚯，小小年紀就學會發誓了。
我壓住上揚的嘴角。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
和好後，霍明琛給我做了一桌子菜。
曾經的熊孩子現在系著圍裙踩著小板凳在廚房裡忙前忙後。
霍嶼看著這魔幻的一幕陷入了沉思。
最後一道菜是紅燒肉。
我嘗了一口，立馬豎了個大拇指。
「天哪，這完美的糖色，這濃鬱的香氣，這肥瘦相宜的口感，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紅燒肉！」
霍嶼：「......」
霍明琛被誇得臉紅，卻還期待地看著霍嶼。
他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霍明琛咽了咽口水，緊張又期待地等待點評。
我擠眉弄眼，示意他趕緊誇贊孩子。
霍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學著我，略微生澀地豎起大拇指。
「很好吃，很棒。」
這句話讓孩子高興了一整晚。
連睡著後嘴角都是翹著的。
我輕輕走出房間。
關門時，後背卻撞到了霍嶼。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壓低的嗓音磁性好聽。
「你把他教得很好，謝謝。」
很正常的話，卻莫名讓我耳朵發痒。
我忽視這點古怪的感覺。
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應該不會像夢裡那樣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我心情不錯，也願意跟他闲聊幾句。
「是小琛本來就很好。」
「幼兒園的事，
他是怕你擔心才讓我保密的，你別怪他。」
霍嶼笑了下。
「我知道。」
「不過欺負我的孩子，總得付出點代價。」
我認可地點頭。
沒錯，霸總就該這樣！
像是看懂了我的想法。
餘光裡，他唇角微彎。
10
周末，霍嶼帶著霍明琛去探望做完手術的管家。
有一個幹了好幾年的佣人因為家裡的原因向我辭職。
還推薦了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親戚接手她的工作。
我心念一動。
「叫什麼名字？」
「範瑤。」
噔噔噔，女主登場！
面試後，她各方面都表現優秀。
待人接物更是令人如沐春風。
怪不得連霍明琛這個小霸王都這麼喜歡她。
夢裡家裡的大小事都是管家負責的。
沒想到現在輪到我決定她的去留了。
我給霍嶼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他說：「不用跟我說，你是家裡的女主人，你來決定就好。」
裝貨。
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你又不樂意。
掛斷電話後，我當場拍板讓範瑤留下。
工作能力暫且不提。
如果真按照夢裡的發展也挺好。
我遲早要走，霍明琛的成長需要有人陪伴。
雖然話是這麼說。
但是霍明琛怎麼能「變心」這麼快！
範瑤剛來家裡不久，他們倆就熟絡起來了。
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他們兩顆腦袋湊到一起說悄悄話。
看到我後立馬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捂住胸口，隱隱有些心塞。
不過，孩子高興就好。
嗚嗚。
11
男女主之間似乎有一種莫名的磁場吸引。
範瑤來了後，霍嶼的海外項目也告一段落了。
不需要出差後，他現在每天都能準時下班回家。
我不由感慨。
男主真是薛定谔的忙啊！
我也逃不了惡毒女配定律。
每次他們親密互動都能被我撞見。
我去廚房拿瓶水。
撞見霍嶼挽起高定襯衫袖口洗手作羹湯。
不對，是在做烘焙。
他流暢優越的下颌線沾上了低筋面粉。
攪拌玻璃碗中的面糊時，唇角緊抿，眸光銳利，像是在看不盡人意的公司財報。
旁邊站在小凳子上的霍明琛已經把蛋白打發好了。
他瞅了一眼老父親，恨鐵不成鋼。
「爸爸，你都攪成面疙瘩了！」
霍嶼臉上多了幾分狼狽。
霍明琛叫住旁邊歸納整理完正要離開的範瑤。
「範阿姨，我還要洗水果，你來教我爸爸吧！」
範瑤溫婉精致的臉上露出淺笑。
「好的，小少爺。」
她走到霍嶼旁邊。
兩大一小，溫馨得像一家三口。
我露出管家般欣慰的笑容。
心底念出經典臺詞：
少爺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追劇追到一半。
房門被人敲響。
居然是霍嶼。
他端著一份抹茶舒芙蕾，上面點綴著草莓和芒果。
淡淡的奶油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這是我......霍明琛做的，你要不要嘗嘗？」
我受寵若驚：「謝謝謝謝！」
見我接過，他表情微松。
老板人還怪好的。
要是給我加錢就更好了。
12
這天過後，無論我幹什麼都能撞見他倆。
比如心血來潮想去花園摘點鮮花。
卻意外看到霍嶼和範瑤親密地靠在一起。
我靠。
這麼刺激？
旁邊還有小孩呢！
再比如，霍明琛讓我陪他看電影。
我剛拉開影音室的門，就看到霍嶼牽著範瑤的手。
沒開燈，隻有大屏幕微弱的光。
更加映襯得兩人姿態曖昧。
我去。
能不能注意點場合！
不過看在最近老板給了我許多好處的份上。
我就幫他助攻一把吧。
「夏夏。」
霍明琛出現在我身後，表情疑惑。
「你怎麼不進去？」
我握著他的肩膀轉了個向。
邊往外走邊說：
「不看電影了，我們去遊樂場！」
霍明琛先是眼睛一亮。
隨即想到什麼，有些糾結。
「可是爸爸他......」
他忙著呢。
「你不想單獨跟我出去玩嗎？」
「想！」
我松了口氣。
終於忽悠瘸了。
玩了一天回到家。
霍嶼站在門口微笑著迎接我們。
「玩得開心嗎？」
霍明琛興奮的表情一僵。
低下頭，像是不敢看他。
「......爸爸。」
霍嶼眉眼舒展，笑容溫和。
但我總覺得有點涼飕飕的。
要降溫了嗎？
擦了擦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希望老板看在我這麼知情識趣的份上給我漲工資。
我朝他眨眨眼睛，示意我都懂。
霍嶼：？
抱歉，他看不懂。
13
給霍明琛講完睡前故事後。
霍嶼合上繪本，將小被子往上拉了拉。
「爸爸。」
霍明琛困得睜不開眼，卻還不忘關心他的進展。
「夏夏喜歡上你了嗎？」
霍嶼一頓。
甜點送了。
花送了。
禮物也送了。
他覺得我對他的態度確實有了很大轉變。
連眼神都更為熱切了。
但總覺得不太對勁。
不太像喜歡，更像諂媚。
霍明琛一見他沉默就嘆氣。
「我就知道，沒有我這個家遲早得散。」
霍嶼面無表情。
「那你有何高見？」
霍明琛得意地哼哼。
「我跟夏夏關系最好，我是最了解她的人！」
他湊到霍嶼耳邊。
「我隻告訴你一個人。」
「夏夏最喜歡錢了，爸爸，你要是給她錢，她一定會喜歡你！」
霍嶼將信將疑。
第二天就給我打了三千萬。
【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他了。】
你可以走了。
我在心底默默幫他補完後半句話。
我有些微的惆悵。
真的不能加錢嗎？
不過他這段時間送我的包和首飾也值不少錢了。
人還是要學會知足。
範瑤恰好從我旁邊路過。
非常禮貌地跟我打了個招呼。
14
等等！
既然霍嶼和範瑤感情進展這麼快。
是不是說明那個夢是可信的？
夢裡，範瑤來霍家當佣人隻是職場上一時受挫罷了。
她有野心，更有能力。
想通之後，她重振旗鼓自己創業。
後期事業蒸蒸日上，公司還上市了。
要是我把握先機——
見她要走，我連忙拉住她。
「範瑤，你想創業嗎！」
她微愣，
眼神黯淡下來，搖頭苦笑。
「太太，您高看我了。」
「怎麼會？」
我拉著她坐下，不遺餘力地給她洗腦，不，談心。
「你是 A 大畢業的高材生，履歷又這麼優秀，經驗你有，路子你也有，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範瑤漂亮的臉上浮現動搖。
「可是——」
「別可是了，我不信以你的能力，就真的甘願這麼平平淡淡度過一生。」
果然，她搖頭。
「我確實不甘心，但是創業需要啟動資金，我現在——」
我眼睛亮了。
「我有錢啊，三千萬夠不夠？」
範瑤再次被我打斷，滿臉茫然。
「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
當然是劇情的力量。
我心底這麼想著，說出口的話卻是：
「當然是我慧眼識珠，看出你是潛力股，值得投資！」
哈哈，誰不贊我一聲高情商呢？
就這樣，我們一拍即合。
範瑤找到了目標，每天都神採奕奕。
而我也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結果又被霍明琛發現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攤開的行李箱。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你不是說已經用錢搞定了嗎！」
我：？？？
15
現在的情況很尷尬。
我坐在床頭，霍嶼坐在椅子上。
中間橫著我裝滿奢侈品的行李箱。
空氣一陣靜默。
霍嶼喉結滾動：「你要走？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我硬是從他平靜的神情中看出一絲挫敗。
我也納悶。
「不是你提前結款暗示我離開的？」
一瞬間。
霍嶼的表情像打翻調色盤一樣精彩。
錯愕。
古怪。
懷疑。
恍然大悟。
他臉色復雜地按了按緊縮的眉心。
霍嶼：「我親手做的甜點......」
「你想跟範瑤培養感情。」
他收緊手指。
霍嶼：「我送你的鮮花......」
「你想跟範瑤約會。」
額角青筋乍現。
霍嶼抬眼，咬牙切齒。
「那天在影音室......」
「你想跟範瑤親密接觸！
」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氣笑了。
「所以你帶霍明琛去遊樂場，就是為了給我們制造機會？」
不然呢？
但他好像不是很滿意。
我試探道：「難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當然不是！」
霍嶼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我。
他身量颀長，現在冷著臉，壓迫感十足。
「莊夏，你好好想想。」
「什麼情況下，一個男人會親手給你做甜點，每天給你送花，換著花樣給你送禮物討你歡心？」
我腦子有點懵。
甜點大部分不都是霍明琛和範瑤做的嗎？
花不是摘多了才順手給我的嗎？
禮物不是獎勵我有眼力見嗎？
他說得這麼曖昧幹什麼！
離得越來越近。
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根草氣息。
幹燥清冷中略帶草木的甘甜。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停住，保持一個略微過界的距離。
眼眸中閃著細碎的光，似有暗流浮動。
磁性微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有沒有可能，我在追你。」
16
不可能！
「我看到你和範瑤在花園裡靠在一起！」
霍嶼愣了一瞬，表情漸漸變得微妙。
「她來花園採玫瑰做鮮花餅，一陣風把她的頭發纏在我襯衫扣子上了，後面還是霍明琛拿剪刀處理的。」
我：？
「那你們在影音室浪漫牽手總沒得說了吧？」
他扶額，笑得很命苦。
「她剛好打掃完，路過我旁邊的時候臺階踩空，我拉了她一把，監控可以作證。」
我：？？
有些話霍嶼沒說出口。
其實這些巧合他自己也覺得納悶。
明明概率不高的事件，卻總能精準地發生在他和那個佣人身上。
偏偏他把監控全查了一遍。
沒有人刻意為之，純屬巧合。
詭異的是，他和那個佣人就像被什麼力量推著走一樣。
兩個人行為軌跡完全不同。
卻總能「殊途同歸」。
一天明明這麼長。
夠錯過無數次了。
他們卻總能見到面，戲劇到像演電影。
而且次次都能被我撞見並誤會，更不對勁了。
饒是霍嶼不信怪力亂神。
他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看來光是躲著走還不夠。
還是把人辭了吧。
他剛這麼想著，就見我一臉便秘。
「所以你和範瑤沒有擦出一點火花？」
霍嶼怔愣著點頭。
我：「......」
沒按劇情走？
那範瑤到底能不能創業成功啊！
我的三千萬，危！
我憤憤瞪了霍嶼一眼，把他推出房門。
「等等。」
他摸不著頭腦，但不忘抵住門框。
「你還沒說對我是什麼想法。」
一想到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
現在的重點是情情愛愛的嗎！
我皮笑肉不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