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的這些項目我都同意,你們就繼續推進好了。”
我笑了笑。
“方總,我是想說,這幾個項目的提案都不達標。”
坐在兩邊的董事們都沒忍住笑了。
我說的這幾個項目都是很明顯地和公司調性不符的。
方文州像沒腦子一樣,還同意。
看來三年過去的,他的商業頭腦還是沒有開發出來。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孫董也在場。
“這位是新來的藝術總監言可,大家可能對她還不太熟悉。”
“她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從法國挖過來的。”
孫董這一番話,
就直接表明了我是她陣營的。
最近公司兩大股權持有者孫董和方董,也就是方文州的爸爸,一直在明爭暗鬥。
孫董是唯一的女性股東,能力遠強於方董,可偏偏那堆老頭倒是團結,背地裡都是支持方董的。
他們生怕偌大的一個公司落到一個女人手上,他們沒有她那般的能力,隻能選擇抱團。
我深知孫董的處境,這也是我選擇進入這個集團的原因。
我希望見證一位女性的崛起,我也願意做她背後的那份力量。
13.
我接在孫董後面繼續說。
“剛剛開會之前,我接到通知,之前方總一直在跟的那個大單子,他們老板反水了。”
“已經和我們的對手企業籤了合同了。”
方文州一拍桌子:“怎麼可能!
”
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這個合作是他唯一付出了心血的,也是他獨自領導的第一個大項目。
當然了,他所付出的心血就是玩命地跟對方喝酒。
這個項目黃了,對公司是致命的打擊。
方文州慌了,其他股東也坐不住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聲討論著。
都是一群隻知道拿錢,不知道幹活的人。
靠著當初公司剛成立時投機獲得的股份,卻從來不和時代接軌。
一眾董事裡,數孫董的頭發最白,可她卻也最努力。
有人忍不住:“小方總,這麼大的項目,你怎麼不和我們商量呢?”
“對啊對啊,這可是關乎公司發展的,你這也太草率了。
”
也有人唉聲嘆氣:“這可怎麼辦啊。”
方文州拿起手機打電話,顯然是不相信這個消息。
幾分鍾之後,他的臉色更黑了。
會議室裡亂成一鍋粥。
孫董拍了拍桌子:“人家小言話還沒說完呢。”
眾人都朝我看了過來。
我淡定地打開事先準備好的ppt。
“正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
“失去了這個單子,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屏幕上的ppt翻滾著。
“這是我正式入職前一周做的項目計劃書。”
“我認為以我們公司的實力,
應該選擇更好的合作伙伴。”
“所以我已經向德國的龍頭企業提出了合作意向。”
底下的股東們看得目瞪口呆。
方文州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言可,別開玩笑了。”
“那麼大的公司,怎麼可能會跟我們合作。”
我沒理他,看了眼手表。
時間到了。
手機鈴聲響起。
我向孫董示意,接了電話。
“他們的代表已經上了飛機了,約了我們明天開會。”
股東們松了口氣,紛紛開始鼓掌。
其中也有不少股東陰陽怪氣了方文州幾句。
孫董悄悄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方文州意識到自己被我擺了一道,
摔了門就走了。
14.
我站在孫董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方文州怒氣衝衝地下了樓。
好巧不巧,剛好碰到了遲到的夏悠悠。
夏悠悠頂著個黑眼圈,面色憔悴地走向公司。
剛好撞到了方文州。
“阿州,我都好幾天沒見你了。”
方文州正滿肚子火沒地方發,一把推倒了夏悠悠。
“滾,要不是你,言可能這麼對我嗎?”
“我說了多少次了,你隻是她的替身,不明白嗎?”
“怎麼那麼賎呢你?”
方文州似乎還覺得不解氣,又狠狠踹了夏悠悠兩腳。
夏悠悠蜷縮著身子,滿臉 痛苦地躺在地上。
“阿州,別打了,好痛。”
夏悠悠臉色慘白。
可方文州毫不在意。
“裝啊,繼續裝,這不是你最愛的把戲嗎?”
他拍了拍袖子,開上跑車走了。
幾秒鍾之後,夏悠悠暈了過去。
她倒下的地上,殷紅一片血跡。
保安叫了救護車,把夏悠悠送去了醫院。
她懷孕了。
方文州那兩腳,剛好踹在了她的小腹上。
好在送醫院送得及時,孩子保住了。
我看了眼夏悠悠凌晨三點發給我的設計方案。
雖然不是很成熟,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她很有想法,做出來的東西卻是吸人眼球。
我回了她一句收到。
想了想又給她發了句好好休息。
15.
方文州依然還是覺得我在和他賭氣。
他覺得我要的就是他的愛。
因為得不到,因為恨他,所以才處處跟他作對。
以此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好普信的想法。”
聽了孫灼的話,我感嘆了一句。
孫灼是孫董的兒子,比我小幾歲。
做事做得蠻好,平時對我也很上心。
拿著助理的工資恨不得做我的24小時貼心男僕。
“言可姐,我可不是他那樣的普信男。”
我拍了他一下。
“你能說出這句話,也夠普信了。”
孫灼開車載我回家。
剛剛談成了德國那個大單子,我準備給自己幾天假期休息休息。
可沒想到,還沒到家,就被方文州截停在了路上。
他們這群富二代,最愛的活動就是泡吧和賽車。
以前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常讓我坐副駕陪他。
他們那群人常說,副駕的妞越辣,車開得越猛。
我覺得不適,後來就不再去了。
這次方文州還和以前一樣。
他在最前面,一個人開車。
後面是他那幫所謂的兄弟和他們的女朋友。
一行車隊截停了我和孫灼。
方文州敲敲車窗,示意我下車。
孫灼嫌自己開得慢了,在一旁氣得直噘嘴。
我下了車,想看看方文州又在出什麼洋相。
16.
見我下了車,那一幫兄弟都開始起哄。
“嫂子!嫂子!”
方文州捧著一束花,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可可,三年前是我對不起你。”
“你現在回來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在跟我生氣,你嫌我找那些女的。”
“但那都是因為我太想你了啊。”
方文州說著說著竟然感動了自己。
還開始擦眼淚了。
我忍著心裡的惡心,反問他:“是嗎?”
他點點頭:“可可,我保證,從現在開始隻愛你一個。”
“以後都隻有你一個。
”
身後那群人又在喊親一個。
我接過花,笑著看著方文州。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這個哦!”
我反手拿住花,扣到了方文州腦袋上。
又狠狠揉搓了兩下。
花瓣被碾碎,沾在他的頭上和臉上。
真好看。
我轉身上了車,臨走時按下車窗。
“方文州,有時間去醫院看看你那個沒成形的孩子。”
孫灼踩下油門,汽車揚長而去。
我沒回家,去了醫院。
去看望夏悠悠。
17.
早在下車之前,我就囑咐孫灼幫我拍視頻。
視頻是發給夏悠悠的。
等我到醫院的時候,
夏悠悠已經在手術室門口了。
幾個小時之前,她給我發了消息。
“我要把孩子做掉,讓方文州後悔一輩子。”
她比我想象的還要衝動。
我氣喘籲籲地跑到手術室門口,攔下了她。
“夏悠悠。”
她回過頭來看我,滿臉釋然。
“夏悠悠,你要打掉這個孩子去懲罰他?”
“可是他什麼苦都沒受,痛苦的隻有你自己。”
夏悠悠對我笑,眼淚卻從眼角落下。
“我想好了,不是懲罰他。”
“我沒有能力給孩子一個好的生活和家庭,我不要讓孩子生下來受苦。
”
夏悠悠進了手術室。
我坐在外面等她。
手機叮叮叮響個不停。
閨蜜慶雨彤常年潛水在各大好友群。
“你瘋了,當眾羞辱方文州?”
“他現在要開除你知不知道?”
“我看好幾個群都在討論,說要全行業封S你呢。”
“你怎麼辦,要不來澳洲我養你啊。”
我回了她一個賎賎的表情包。
“別擔心。”
這個世界有的是地方需要有能力的人。
更何況,我手裡的股份,好像已經比方家要多了哎。
17.
方文州丟了個大單子,
那些老股東們嘴上不說,心裡早就各懷鬼胎了。
方文州的爸爸這幾年各種慢性病加身,成了醫院的常客。
方文州在集團這幾年,大家都跟在他後面收拾爛攤子。
時間久了,沒人願意一直忍他。
幾個大股東都到了快退休的年齡。
我從他們手裡拿些股份是很簡單的事。
不用自己幹活,還能拿點小利,他們很樂意。
集團又正在經歷大換血,我就剛好歇兩天避避風頭。
我在醫院陪了夏悠悠兩天。
她一個人,家人不在這個城市。
畢業之後她就和方文州在一起了。
連熟悉的朋友都沒幾個。
“言總監,謝謝你,我之前因為方文州,對你態度不好,對不起。”
我搖搖頭,
表示不在意。
她又問我:“方文州那麼愛你,你為什麼不答應他?”
愛嗎?
男人對愛的定義未免過於草率。
方文州所謂的愛我,隻不過是沒找到比我更好的下一個人。
“你覺得他那天跟我表白很浪漫嗎?”
夏悠悠思考了一會:“也不是,感覺很奇怪。”
“是啊,你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為那不是愛。”
“他對我沒有尊重,在他眼裡我和車子金錢一樣,都是物品罷了。”
“他看似在表白我,實際上隻不過是在表達,你本來就是我的玩具罷了。”
要說自私,
沒人比他更自私。
三年前,我何嘗沒有提出折中的辦法。
一起出國或者三年異地戀。
可是他不同意。
因為他害怕出國自己就失去了在父權社會根深蒂固的特權。
他也不願異地戀,花時間去維護抓不到的感情,對他來說太麻煩。
所以他選擇了最好的辦法。
那就是把我當成他的白月光。
這樣錯就都在我身上,他既有名有利。
又可以在三年後,輕飄飄地一句“我等了你三年”來挽回我。
他多麼在乎自己的利益。
可是,他也忘了,三年,我也是會改變的。
我慶幸獨自在異國努力生活的三年有了更獨立的思想和更清醒的頭腦。
我也慶幸夏悠悠今天能坦然地和我聊天。
我們之間不是因為一個男人而糾纏,而是因為我欣賞她的才華。
“夏悠悠,你的設計方案通過了。”
夏悠悠眼睛一亮:“真的?”
我點點頭:“嗯,我期待你成為一個更加優秀的女設計師,不過以後就別叫我言總監了。”
夏悠悠嚇得手裡的蘋果都沒拿穩:“他報復你了?”
“不是,以後叫我言總。”
18.
夏悠悠和我同一天回到公司的。
果不其然,方文州已經在公司蹲我好幾天了。
我剛進藝術組,方文州就從我原來的辦公室衝出來。
他作勢要揪起我的領子,
可還沒等靠近我,就被孫灼擋住了。
方文州氣得跳腳。
“言可,我給你臉你不要!”
“躲了好幾天不敢來是吧,你現在跪下來求我,還有可能放你一馬?”
我捂嘴輕笑:“方總,我真的好害怕啊。”
方文州急了:“我現在就讓你滾蛋。”
他拿出手機,試圖從員工系統裡把我辭退。
翻了兩遍,他的眉頭越來越皺。
“方總,忘記告訴你了。”
“我和你現在是平級,互相尊重吧。”
“另外,方總有空的話,我倒是願意和你聊一聊。”
方文州語氣裡有幾分期待:“求我跟你復合?
”
我揮了揮手,身後的律師走上前來。
“方總,有時間來法務部聊聊你挪用公款的事情。”
19.
方文州被告上了法庭。
原告是方氏集團。
曾經的太子爺被自家集團告上了法庭。
這樣的笑話,整個a市也就這一件。
旁聽席被坐滿了,門都被擠得關不上。
方文州不僅沒有商業頭腦,連法律意識也薄弱得可怕。
他多次挪用公司的項目資金,甚至走的是自己的卡。
審判席上,我作為原告坐在方文州對面。
法官宣判了方文州七年有期徒刑。
方文州紅了眼,表情猙獰地問我。
“言可,就因為三年前沒陪你出國,
你就這麼恨我嗎?”
“你太狠了,你對不起我全家。”
我扶了扶額,真是個戀愛腦啊,什麼都能扯到愛情上去。
我請示了法官才開始回答他。
我的聲音清晰地從話筒中傳了出來。
“對,方文州,我是恨你。”
“我恨你挪用公款,導致公司多個項目中途失敗。”
“公司十幾個員工因此失業,沒了收入。”
“我恨你在職期間濫用私權,多次給別人開後門。”
“而你的行為,卻使多少優秀的青年才俊求職無門。”
“我也恨你從不尊重女性,阻礙了她們發揮自己的才華。”
我恨你無數,卻唯獨與愛無關。
因為你對我,早就不重要了。
臺下的旁聽席響起一陣掌聲,帶頭鼓掌的是夏悠悠。
一片掌聲之中響起了哀嚎。
是方老爺子在哭:“我們方家無後了啊!”
夏悠悠把他扶起來,好心安慰他:“曾經有一個,被我打掉了。”
“你們家這種基因,無疑就是最好的結果。”
S人誅心啊。
20.
孫董成了方氏集團最大的董事,也是唯一的董事。
我升職為集團的CEO。
方氏集團消失在了a市,取而代之的是好好集團。
員工問我們為什麼要取一個這麼幼稚的名字。
我告訴她們:“好,即女子,我們好好集團,也意味著女子也有力量,也有能力。”
公司各部門重新規劃人員安排。
辭退了大部分無用的職位,並且新招聘了上百位女性工作者。
最後經過一番改造,整個集團女性員工高達80%。
為了考慮女性員工,我們成了整個a市第一家推行女性員工帶薪休月經假的公司。
在孫董的領導下,整個集團一年盈利翻了一倍。
公司年會那天,我們選擇了大家更喜歡的方式。
不強迫大家表演節目,不規定著裝。
安排了按摩等放松項目,還請了兩個男團來表演。
年會結束的時候,夏悠悠喊住了我。
“言總,我要辭職了。”
我和她碰杯:“我猜到了。”
夏悠悠的能力比我想象得更強。
短短一年,做出了無數個優秀的項目。
各大公司都想高薪挖走她。
“我想出國進修一段時間,回來開個自己的工作室。”
“好,我支持你。”
21.
孫灼依舊是我的助理,不過他也已經成了助理中的最高級。
年會結束,他開車送我回家。
“言可姐,其實我一直有些話想跟你說?”
“想跟小言談戀愛?”
孫董的聲音在後座響起。
孫灼嚇了一跳:“媽,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孫董笑眯眯地:“就你?墊倆增高鞋墊也配不上小言。”
孫灼嘴巴一撇,看向我。
我面無波瀾地回答:“孫董說得很對。”
“什麼情情愛愛的,我們的目標是帶領公司走向世界前500。”
22.
五年後,好好集團上市。
我和孫董敲響了鑼。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同一天,我收到了夏悠悠的消息。
“姐,我的工作室擴招啦!”
“你猜誰來應聘了?”
我回答:“方文州。”
這個時間差不多他也出來了。
“猜對了,他來應聘保潔。”
“讓他擦了兩塊地,但遠遠比不上那個50歲的阿姨。”
“然後他出門的時候,被一個壯漢摟住,然後就被帶走了。”
我和夏悠悠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方家,這下才是無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