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過去了。
他懷裡的,是我的屍體。
我真的S了。
那他哭什麼?
我皺眉看著他手腳並地的爬下床,抱著我的屍體往外衝。
路上撞到了很多人。
他一刻不地的跑回主院,轉頭又喊大夫。
「你別S,你別S好不好?」
「阿珩錯了,阿珩知道錯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你睜開眼…….」
「阿九是不是在睡覺?先別睡,陪我玩一會好麼?」
他哭的泣不成聲。
胸前的血是止住了,但他不敢碰。
大夫匆匆跨進門,還未行禮就被陸景珩一把拽了過去。
饒是見多識廣的大夫也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他哆哆嗦地的查看。
然後地的跪在地上。
「陸少爺,…….請安息吧。」
「安什麼息!阿九明明還有體溫!你詛咒她做什麼!」
陸景珩紅了眼,一遍又一地的哭喊:「阿九,別睡…….」
我就這麼靜地的看著。
心裡說不上的酸楚。
真可悲啊。
直到S了才能再次聽到他喚我一聲阿九。
10.
陸景珩不讓我下葬。
他著了魔似的抱著我冰冷的屍體。
期間柳清清來過。
她捂著鼻尖,不滿道:「這都多少天了,都臭了。」
陸景珩冷冷撇了她一眼,沒做聲。
她不自在的輕咳,
「屋裡S了人晦得的很,她房裡的東西都拿去燒了,她也早點入土為安好了。」
陸景珩不為所動。
突然,他抬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麼,異常興奮。
他喊來幾個小廝,自己邊跑邊喊:
「別讓人亂碰!否則我砍了他的手!」
我靜地的跟著。
看著他飛地的跑去了後廚。
餓了?
我有些迷茫。
他毫無顧地的蹲在灶臺邊,在一堆待燃燒的柴堆裡翻找。
廚娘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吱聲。
我湊上去看了一眼。
竟然都是我以前的物件。
染血的衣物,阿珩給我做的手工小玩意。
甚至我的紅盒子也在這裡。
他看了一會,一把抓起盒子。
盒子裡是一枚同心結。
他就這麼把玩著,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他才攥著同心結回去了。
一路上都相當沉默。
等回到房間,重新抱著我的屍體,我才發現他整張臉煞白,嘴唇的顏色也很嚇人。
我想去喊人。
剛走兩步就被吸力推了回來。
嘖。
我S了啊。
陸景珩已經痛得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捂著腹部低吟,進入了半昏迷狀態。
我蹲在他面前,戳了兩下。
什麼也沒碰到。
這些日子他沒吃什麼東西。
整個人消瘦了很多。
緊閉的眼尾還透著紅。
半晌。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皆是因果吧。
11.
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自己下葬了沒有。
S後的第六日,我忽然陷入了混沌。
眼前霧蒙蒙的,什麼也看不見。
沒有奈何橋,也沒有孟婆。
往前走了幾步。
耳邊又響起了鍾聲,以及老者的呼喊。
「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三魂未散,命不至此。」
「阿九,快醒來!」
……
「若不是嫁給了我,像你這種農婦,你以為你能有如今的吃穿用度?」
「說不定你還會進窯子呢,畢竟我沒碰過你,你這青澀的模樣一晚也能賣個好價錢。」
不.....
不是這樣的。
陸景珩嗤笑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我拼命揮散大霧,「不是這樣的!」
「阿九?!睜開眼!」
「你不想見到你的家人嗎?」
哥哥嫂嫂?
我猛地睜開眼。
陸景珩離得很近。
我能從他眼裡看到自己。
「阿九?阿九……」
他神情激動,到最後泣不成聲,「還好.....還好最後一天,你回來了。」
我一下感到不知所措。
他說,他一直堅信我沒S,走投無路去了曾經禮拜的廟裡遇見了住持、
七日離魂。
還能救。
住持慈悲,我醒了過來。
但是,足足睡了半年。
他還說,嗓子短時間是好不了了,他一定會找到辦法醫治。
眼神熱烈如火,充滿了濃濃的愛意。
我淡淡地點頭,故意不去看他。
S過一次,我好像變了。
12.
我要回家,陸景珩亦步亦趨地跟著。
一進門,哥哥嫂嫂都在。
「阿九回來了!」
嫂嫂直接抱了上來,「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家裡都沒備菜!」
我指指嗓子,搖頭。
「阿九受了點傷,如今還在恢復。」
陸景珩出聲,哥哥嫂嫂這才看向門口。
兩人上下打量,猜出這是城裡那位陸少爺。
我沒管陸景珩,推著哥哥嫂嫂進了屋子。
哥哥壓低了聲音,「咋個回事,什麼傷還說不出話來了?」
我找出紙張,寫下來。
【上火,
沒事】
嫂嫂識一點字,她顯然不信。
她看著跟著進來的陸景珩,「你是陸少爺吧,我家阿九這是怎麼了,你們又為什麼回來了?」
陸景珩老老實實講了一遍。
哥哥抓起掃帚衝了幾步就被嫂嫂攔住。
也是,陸少爺如此金貴,打不得。
我比了個手勢往以前的房間走,什麼都沒有補覺重要。
這一覺醒來,已是夕陽。
我洗了把臉,聞著味到了廚房。
做飯的不是嫂嫂。
居然是陸景珩。
我嚇了一跳,他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嫂嫂捂著嘴笑,「見你睡得香沒敢叫醒你,我們都吃過了,他自告奮勇說要給你熱一熱,手腳笨得很。」
聲音不小。
陸景珩顯然聽見了,
他翻炒的手頓了一會,漸漸地,臉都紅了。
我神色淡淡,點了頭就出去。
身後,陸景珩端著菜追上來。
他沒作聲,替我擺好碗筷。
茭白炒莴筍。
村裡很常見的菜式。
我衝他挑眉。
他神情自若地替我夾了一筷子,「嫂嫂做得很好吃,我也吃過了。」
「你還病著需要營養,明日我讓人送些肉來。」
不久前還說,我這農婦,碰一下就嫌髒。
如今倒是吃上農家菜了?
我繼續盯著他。
他緊抿著唇,扭過了頭。
沒見到陸景珩吃癟。
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13.
第二日,廚房堆滿了各種食材。
哥哥抱著手,
面色不善地看著陸景珩。
陸景珩坦然回望,「哥哥是不是有話要講?」
哥哥聽到此話,眉毛狂跳,擠出幾個字:「你跟我來。」
兩人走到院外拐角處。
我不想聽,嫂嫂卻很感興趣,拉著我偷聽。
「……和離書呢?」
「沒寫。」
「你不是娶了別人嗎!幹啥不寫?那我們阿九算什麼?」
「阿九仍是我的妻子,我知道對不住她,柳家我會處理好的。」
「咋個處理?休妻?有屁用!讓那個女的過來!」
「……他們一家在獄裡。」
「什麼?!」
哥哥怒目圓瞪。
我也十分詫異。
醒來後我一直沒問過陸景珩,
這半年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事?
柳清清為何不見了?
哥哥繼續道:「那現在呢,阿九回來了,你怎麼還不走?」
陸景珩:「再次追求阿九。」
「你有病。」
「沒錯,阿九嫁過來的時候我是病著的,她受了很多委屈。如今我想光明正大地娶她,她不曾擁有的,我都想彌補。」
我悄悄探出頭,看見兩人都垂著頭,像在思索。
等了很久,兩人不再交談。
之後的每天,陸景珩都會來。
他不住在這裡,哥哥不歡迎他。
他每次過來都帶著各種偏方和藥材。
試了十幾次後,我不願再喝了。
我一把推開湯藥,撒了陸景珩一身。
他沒當回事,掏出蜜餞遞給我。
「是不是太苦了?
下次我煎藥的時候問問大夫能不能加點甜口進去。」
隔日。
我咂巴著嘴回味。
這次的湯藥,確實甜了一絲。
14.
又過了幾日。
陸景珩在哥哥的默許下留下來吃了飯。
等他洗好碗筷,月色都籠下來了。
我睡不著,在院裡看月亮。
他擦擦手,站在我面前。
我眼神詢問。
想做什麼?
他蹲在我面前,整理我被風吹亂的碎發。
「阿九,我要去一趟皇城。」
「柳子晉科考舞弊,所以柳家人全被抓進去了,他們十日之後流放,我得過去。」
嘖。
擋住我看月亮了。
我推開他,回了房間。
躺著躺著,
心裡有些煩躁,一拳重重砸在枕頭上。
陸景珩走了。
日子恢復平靜。
像極了我尚未婚嫁的時候。
哥哥照舊上山打獵砍柴,嫂嫂收拾家務,順帶想給我物色個新夫君。
我想了想,答應了。
沒幾日,嫂嫂帶回來一個高高壯壯的青年。
青年很憨厚,「阿九姑娘,我叫王一。」
「你真好看。」
「我們啥時候成親?」
啊?
嫂嫂恨鐵不成鋼,推著摸不著頭腦的他走了。
第二日,嫂嫂又帶回來一個。
這次是位年輕的郎中。
「姑娘身子瞧著氣血不足,怕是不好生養。」
我衝嫂嫂使眼色。
嫂嫂哈哈打圓場,「說這些還早,
先生未免也太急切了。」
郎中:「哎!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故未雨綢繆,方能事半功倍。」
嫂嫂:「先生真有學識,哈哈哈哈……」
郎中:「我給姑娘開幾味藥材,姑娘調理調理,屆時我再來同姑娘提親。」
接連幾個,都是如此。
最後,我無奈地寫下:
【辛苦嫂嫂了,這事還是急不得。】
嫂嫂迫不得已偃旗息鼓。
隻是沒曾想,鬧劇一樣的相親,遠在皇城的陸景珩也知曉了。
15.
這日我剛跟嫂嫂擇菜。
哥哥突然衝進院子。
「阿九!」
「你男人回來了!」
「……什……」
我已經能說一些了,
就是費點力氣。
『哎呀!說錯了!是陸少爺!」
我往他身後看。
遠遠地。
一個挺拔的身影健步如飛地走在鄉道上。
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他抬起頭,粲然一笑。
「阿九,我回來了。」
笑得開朗。
和記憶中的畫面重疊。
「耽擱得有些久了,別生氣。」
他從懷裡掏出,展開。
白紙黑字。
一張和離書,柳清清和陸景珩和離。
一張認罪書,柳清清認下殘害我的罪行。
我沒作聲,轉身回屋。
他一手將我摟進懷裡,「我知道錯了,你還不能原諒我嗎?」
話語間,呼吸噴在我臉頰。
我扭頭避開。
他來了脾氣,鎖著我進房,一腳踹上房門。
「是不是吃醋了?」
我掙脫不開,索性抬腳重重踩在他腳上。
「嘶。」
他皺眉咧嘴,「被我說中,氣急敗壞了。」
我松了勁,「不。」
他挑眉,「那是為何?聽說你在相親,你喜歡獵戶還是郎中?八九不離十是因為吃醋才相親的吧,要不和我相親吧?」
我嗤笑,「自……作多情。」
許是氣到了,說話都利索了很多。
我繼續道:「你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汙——」
「別說了別說了!」
陸景珩突然激動,伸手捂住我的嘴。
我扯下手,
重復:
「你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他渾身僵硬,雙唇緊抿。
十分受傷的模樣。
我偏頭不看他。
良久,他緩緩松了手。
「……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
我開門送客。
?
16,
第二日我是被震天響的嗩吶驚醒的。
門一開。
外面赫然是一隊迎親隊。
我深吸口氣,大喊:「陸景珩!」
「來了來了。」
陸景珩從人群後頭跑出,身上的婚服紅得扎眼。
他潤潤了嗓子,低沉道:「我想了一晚上,你不喜歡現在的我,所以我決定變回以前的樣子,好不好?」
我破口大罵:「好你個頭啊!
你是不是有病?」
周圍已經聚集了一圈街坊。
我暗罵一聲,壓低聲音,「趕緊讓他們散了,現在你不嫌丟人了?」
他搖搖頭,「我巴不得全城的人都知道。」
我冷哼,「所以你是想八抬大轎的再娶我一次?」
他點點頭。
「阿九,我愛你。」
「阿珩愛你,陸景珩也愛你。」
「我痛恨傷害過你的陸景珩,但是我又不得不是陸景珩。」
「如果你還恨我,我可以再去撞腦袋,變回你喜歡的阿珩,可以嗎?」
他說著遞上一塊轉頭。
我定地的望著他。
大為震撼。
難以置地的伸手探他額頭。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神情堅定:
「再給我一次機會。
」
我往後退了一步,咬牙切齒:「逼上梁山是吧。」
他看著我,眼神受傷。
「阿九,信我一次吧。」
我動了動唇,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他從懷裡拿出同心結。
上面沾了灰,他怎麼都擦不掉。
他聲音低到像是呢喃:
「那天我和你說了很重的話,說出來我就後悔了。」
「當初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我是陸府的少爺,錦州的富商,…….」
「我放不下面子,也害怕丟臉。」
「明明你才是不在乎我是誰,不在乎我是否正常,唯一能耐心哄著我的人,我卻是傷你得的最深的。」
「其實短短一世,自己得的舒心不就好了麼?可是人啊,總要到失去了才想明白。
」
「我不該逼你的,可是我隻能想到這個辦法,先把你光明正大的帶回家,明媒正…….」
他雙眼通紅,捏著同心結的手緊地的扭在一起。
我恍地的想到他曾經做錯事時,也是這般模樣。
真讓人心疼。
曾經的陸景珩是說不出這番話的。
我沒見過他病之前是怎麼樣的。
或許囂張跋扈?或許肆意妄為?
我隻認識那個滿眼都是我的阿珩,和病好後偏執的陸景珩。
這半年我們都變了。
他在獨自成長,摩挲著感悟。
挺好的。
但…….
我牽起他的手,「你沒給我準備喜服嗎?」
「備了備了!」
他猛地撲進我懷裡,熟練地蹭了兩下,「半年前就備好了,嗚嗚嗚,阿九,我好開心……」
罷了。
信他一次。
大不了再S一次。
17.
?
番外:秘藥,我必得!
阿九最近好忙。
或跟著老管事學著看賬,或被那些花枝招展的人以遊於市。
這次,她們約了畫舫遊湖。
我想讓她帶上我。
她不耐地的擺擺手,「每次都帶你,別人都嫌煩。」
我張嘴抵住她的脖子,假意要咬,「帶我去!」
她往後一縮,笑著罵我是不是屬狗。
汪。
阿九愣住了。
我輕咳一聲,汪一下怎麼了?又不會掉塊肉。
「帶不帶我啊。」
「帶,帶帶。」
阿九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怎麼越來越像個小孩了。」
不止她一個人這麼說了。
老管事也這麼說的。
老管事說,我很享受這種狀態。
得的沒錯。
要非阿九不忍,我巴不得一磚頭回到五六歲的模樣。
出門前她叮囑我,不要亂說話。
我乖巧點頭。
遙見畫舫中一群小娘子。
離得近了,她們紛紛捂著嘴笑。
「阿九這位夫君果然又來了。」
「粘人的很,比我家的那位好多了。」
「小心你家那位聽見了,數日不得下~~」
「哈哈哈…….」
群雌粥粥,嘈雜刺耳。
我在阿九顏上輕輕一吻,獨坐一旁,靜候其旁。
桌上一壺梨花白。
我咽了口水,扭頭不看。
酒非佳物。
害人不淺。
「投壺戲,彩頭為注.......我近日得珍寶一件。」
「何物?」
董家娘子壓低了聲音。
我悄悄靠近。
「西域秘藥,夫婦共用…….啊!」
小娘子們驚呼一聲。
我已經地的起身,行至投壺旁,「我加入。」
阿九紅著臉拽我,「又開始犯病了是…….」
我伏在她耳邊,低語:「好東西,適合咱們造小人。」
「你,…….」
阿九驚的說不出話,「你下流!」
我甩甩手,衝她們示意。
「誰先來。」
眾人左看右看,紛紛加入。…….
「阿九。」
「做什麼。」
「你過來些。」
「不。」
「求求了。」
「把你手裡那玩意丟遠點。」
「試試嘛,董家娘子忍痛割愛,咱們得珍惜。」
「珍惜你個…….啊!你放開我.....」
「乖了乖了,咱們造小人。」
「陸景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