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不公平,她拿筷子敲我的頭,說賠錢貨吃肉會爛腸子,吃豬下水正好洗洗晦氣。
平日老實的爹突然掀翻了桌子,“嫌晦氣,我這就把房點了,燒個幹淨。”
1
院裡架著口大鐵鍋,開水咕嚕咕嚕冒著煙。
案板上,養了一年的年豬已被刮幹淨了毛。
奶奶抄著把斬骨刀,準備將豬大卸八塊。
奶奶和豬站一塊,我覺得豬比奶奶好看多了。
那肥嘟嘟的豬頭,白花花的肉......
我饞的直咽口水,眼睛隨著奶奶手裡的斬骨刀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大,把這兩扇腿拿回去。大孫子正在長身體,得吃實成肉。
”
兩大隻還冒著熱氣的豬後腿,連帶著一大塊五花三層的腰排,被奶奶全都丟在旁邊的大紅塑料盆裡。
那盆一下都裝滿了,肉山在裡頭晃啊晃。
大伯和大伯娘笑得見牙不見眼,“謝謝娘,壯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是得補補。”
奶奶沒說話,刀又是一揮,把最好的五花肉和板油也劃拉了過去。
豬轉眼沒了大半。
我急了,又安慰自己,沒事,還有前腿還有豬頭,都好吃。
我看了眼我爹,想讓我爹把剩下的搬回去,結果我爹蹲在屋檐底下,一言不發。
沒辦法,我撓了撓頭,自己上。
“奶,剩下的是不是我家的了?”
奶奶瞥了我一眼,在另一個全是豬下水的盆裡翻了翻,
拎起一掛還在滴著黃水的豬大腸,往我面前一扔。
“拿去,你個丫頭片子晦氣重,正好吃點豬下水壓壓,別過年給家裡招災。”
這大腸沒洗還帶著豬糞,被這麼一甩,有些豬糞直接濺到我臉上。
旁邊,堂哥壯壯正拿著一個雞腿在啃,他指著我哈哈大笑,“小花吃屎腸子嘍!”
“賠錢貨吃屎腸子!”
我拿袖子狠狠擦了把臉,衝奶奶喊:“奶,這不公平。”
“憑啥大伯家吃肉,我家要吃屎?”
奶奶將砍骨刀往桌上一剁,眼睛SS盯著我,“你說啥?”
“我說不公平。”
我大聲喊:“豬草是我割的,
豬圈是我掃的,憑啥肉全給大伯家,就給我們吃這個?”
奶奶抄起桌上的竹筷子,從案板繞過來,對著我腦門就是一下。
“啪。”
疼。
“反了你了。”奶奶指著我的鼻子開罵,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賠錢貨還想吃肉?也不怕吃好肉爛腸子。”
“你爹個悶葫蘆生不出帶把的,斷子絕孫的戶頭,還生出你這麼個牙尖嘴刁的壞丫頭,這豬下水怎麼了?”
她提起豬大腸往我懷裡塞,“給我好好拿著,有的吃就不錯了,再廢話,晚上去豬圈睡!”
大伯在一旁剝著花生,
衝我爹喊:“老二,你看看你教的好閨女,還會頂嘴了。這要是將來嫁了人,不得被人打S?”
大伯娘也陰陽怪氣地說:“娘,您消消氣,弟妹S的早,這丫頭沒人教,等我有空幫您好好教教她。”
我氣得抓起大腸就往他們頭上扔,“給你們吃,都給你們吃!”
那掛腸子“啪”地一聲,不偏不倚砸在站在他們中間的堂哥壯壯臉上。
壯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哇......爹,她拿屎扔我!”
大伯瞪著我,“小畜生,反了天了!”
大伯娘更是氣得直哆嗦,想去擦壯壯臉上的屎,又嫌髒,手伸到一半僵在那。
“我的兒啊,我的心肝肉啊。”
她終於一咬牙,用袖子在壯壯臉上抹了兩下,扭過頭,尖著嗓子罵:“你個有人生沒人教的小賤蹄子,娘,你要給你大孫子做主啊。”
奶奶見大孫子嚎得撕心裂肺,心疼壞了,一把抄起斬骨刀,晃著刀尖對著我:“你個作S的賤丫頭,我今天非弄S你不可!”
她揮著刀就朝我衝過來,那雙小腳邁得又急又快。
我頭皮發麻,轉身就跑。
“爹,爹!”
我撲向屋檐下的爹。
我爹一手把我攬去身後,緩緩站起身。
奶奶也舉著刀追到跟前,氣喘籲籲對我爹說:“老二,讓開。”
我爹啞著聲說:“娘,
你真覺得小花晦氣?”
奶奶狠狠瞪了一眼從爹後背探頭的我,“怎麼,我說錯了?她把她娘都克S了,不是晦氣是什麼?”
“還有那下水怎麼就不能吃了?給你你就接著,賤命還想吃龍肉。”
奶奶舉著刀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刀尖幾乎要戳到我爹臉上:“讓開。”
我著急看著我爹。
我爹啥都好,就是太老實,還愚孝。
這原話是我娘說的。
那次是家裡賣的糧食錢都被奶奶拿去給了大伯,我爹辛苦一年到頭,一分錢都沒看到。
我娘氣了,指著他腦門說:“你這人啥都好,就是太老實,太愚孝,總是忍一忍,讓一讓!”
爹悶悶地說:“娘年紀大了,
大哥有兒子,咱就小花一個丫頭,讓著點,也應該。都是一家人,計較那麼多,日子咋過?”
“讓到什麼時候是個頭?讓到我們小花也像我們一樣,被當成草踩到泥裡?讓到你眼睜睜看著我們娘倆被作踐S,還覺得是一家人?”
爹想替娘擦眼淚,娘把臉撇去一邊,還在氣。
最後爹隻喃喃說了句:“不會的。”
沒過多久,娘病了,爹找奶奶拿錢治病,奶奶說沒有。
找大伯,也沒有。
等娘閉了眼,奶奶在院子裡拍著大腿罵她是短命鬼,沒福氣的,說她克夫克家。
爹在娘墳前哭著說錯了。
我希望爹是真知道錯了,起碼現在,他得護著我。
不然,我也會像娘一樣,生氣S的。
“爹。”
我扯了扯他衣角。
他把我往身後又撥了撥,緊接著大手像鐵鉗一樣攥住了奶奶的手腕。
奶奶哎喲一聲,刀就被我爹給奪來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
娘,你看見了沒?
爹出息了。
奶奶和大伯一家也被爹這一手驚呆了,一時愣在那,沒反應過來。
我爹沒等他們反應,提著刀就朝那個裝滿好肉的紅盆走去。
“老二,你要幹啥!”
奶奶最先反應過來,大聲喊。
大伯被奶奶一嗓子喊的一個激靈,擋在盆前,色厲內荏地喝道:“老二,你今天也吃了瘋藥了,敢對娘動手。”
我爹在他面前站定,
抬眼,看了看大伯,舉起了刀。
大伯嚇得嗷嗚怪叫,躲去一邊。
大伯娘摟著壯壯大氣都不敢出。
奶奶也熄了火,聲音小了很多,“那個,老二,有話好好說,先把刀放下。”
我得意跑上了前,跟我爹站在一塊,抬頭仰望他。
我爹摸了摸我頭發,越過我,看向盆裡油光水滑的肉。
在他們驚駭的目光中,舉起刀朝著那堆年肉,狠狠剁了下去!
“哐!哐!哐!”
刀狠狠剁在大紅塑料盆上,剁在肉上。
塑料盆碎了,豬肉滾得滿地都是。
“我看誰還吃!”爹手裡的刀還掛著肉沫,環視他們,又抡起刀把案板和案板砍得木屑飛濺,最後把桌子直接給掀了。
“你們吃。老二,你們吃,全是你們的。”
和爹四目相對間,大伯連忙賠笑。
奶奶則面色難看得很,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想罵,可一看見刀,又把所有話咽下去了。
老實爹出息的時間挺長,見沒人反對,走到大鐵鍋那,一腳踢翻火堆,拿起一根燃著的柴火往柴火垛。
“說我閨女晦氣,我這就把房點了,燒個幹淨。”
爹說這話時聲音不高,卻把所有人嚇得魂飛魄散。
“老二,你敢!”
奶奶顧不上刀了,小腳一邁就往這撲,“你敢動一下試試?這房子可是李家的祖屋,你要點了,要遭天打雷劈。”
大伯見奶奶衝了,也大了膽,
扯著嗓子喊:“老二,你瘋了,那是爹留下的房子,你點了它,你就是老李家的罪人。”
我爹充耳不聞,把燃著的柴火跟手雷似的往柴火垛扔。
我嚇傻了。
爹這也太出息了。
但日子真不過啦?
族長和村支書被燎起的煙給引了來。
我爹坐在地上,腳下踩著豬大腸,眼神像要吃人。
“李老二你瘋了?快滅火!”
族長和村支書繞過我爹,一群人手忙腳亂終於把柴火垛的火撲滅了。
奶奶臉上燙起兩個大水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作孽啊.......”
“我不活了啊......”
“兒子要S親娘啊。
”
“雷怎麼不劈S這個不孝子啊......”
“族長你要給我這個老婆子作主啊。”
嚎得人頭疼。
族長板著臉對我爹說:“二根,過年過節的,你這是要幹啥?”
“幹啥?”爹把豬腸子往外踹了踹,“叔,你看看這分的是什麼?”
“大哥吃豬腿吃排骨,我和小花就隻能吃這。”
“我是老實,不是傻。既然這家容不下我娃,那這日子誰也別想過得舒坦。”
族長掃了眼地上髒兮兮的豬大腸,又看了看旁邊散落的肉,咳嗽兩聲。
“行了,
別嚎了,大過年的,鬧得雞飛狗跳,像什麼樣子!”
他先看向我奶奶,語帶責備:“老嫂子,不是我說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你這也太過了!”
“老二媳婦走得早,你當娘的,不幫襯就算了,還這麼作踐孫女,傳出去咱們老李家的臉往哪擱?”
奶奶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想反駁,可看著族長嚴肅的臉,和邊上臉上同樣不好看的村支書,終究沒敢再撒潑,隻捂著臉上火辣辣的水泡,喪著臉。
族長又轉向我大伯,語重心長:“大根,你當大哥的,要有大哥的樣子,你們但凡對老二好點,能把人逼成這樣?”
大伯縮了縮脖子,訕訕低下頭,:“是是是,叔說得對......”
最後,
族長嘆了口氣,對我爹說:“二根啊,你的委屈,叔看見了。你娘和你大哥大嫂,做得是不對。可再怎麼說,也不能動刀動火啊!這房子真燒了,你和小花住哪?你爹在下面能安心?”
我爹緊繃著臉,沒說話。
族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娘歲數也大了,沒幾年好日子,別瞎鬧騰,小心給驚了去。先好好把年過了,旁的事來年再說。”
“老嫂子。”族長回頭喊了一聲:“一家人別幹兩家事,記住了。”
這場鬧劇最終在族長的和解下,潦草收了場。
除夕剛過,正月初三。
一大早,奶奶、大伯和我爹就被族長叫去祠堂請祖宗。
隻要男丁和長輩去,沒我的份。
奶奶出門前還剜了我一眼:“晦氣丫頭片子,離祖宗牌位遠點,別髒了地方。”
大伯娘昨兒去了娘家還沒回來,我樂得清靜,一個人在家呆著。
正賴著床,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我還以為是爹提前回來了,哪知過一會壯壯探進個腦袋,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喲,小花在家呢?”
壯壯嬉皮笑臉地進來。
他身後兩個人,一個叫鐵蛋,一個叫狗剩,也都擠眉弄眼地看著我。
我警惕坐起身,拿被子把自己蓋嚴,“你進我屋裡做啥?爹和奶都不在。”
“不在正好啊。”
壯壯搓著手,
“咱們玩點好玩的。”
鐵蛋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沒有封皮的舊書,賊兮兮晃了晃,“我從鎮上淘來的,嘿嘿,裡面的女娃子可有意思了。”
他說完,猥褻笑了笑。
狗剩也在旁連連點頭,“就是,書上畫的,可帶勁了,咱們也試試。”
我心知不妙,顧不上隻穿了單衣,掀開被子就想往院裡跑,卻被壯壯一把抓住了胳膊。
“跑啥?陪幾個哥哥玩玩嘛。”
我這才聞著壯壯身上竟有酒味。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用腳踹他。
他被踹出了火,罵道:“你個賠錢貨,反正將來也是給人睡的,
現在陪哥哥們玩玩這麼了?”
鐵蛋和狗剩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想要按住我。
那本破書被扔在一邊,翻開的頁面上全是些不堪入目的線描。
他們嘴裡說著汙言穢語,手也不規矩地往我身上亂摸。
我嚇得尖叫,可回應我的隻有他們更加興奮和下流的哄笑。
“叫啊,使勁叫!看誰聽得見!”
他們三個把我往床上拖。
情急之下,我逮哪咬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