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壯壯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猛地松開了手。


我又抓起床邊放著的娘給我買的桃木梳子,狠狠朝鐵蛋臉上砸。


 


木梳雖小,稜角卻硬,正砸在他鼻梁上。


 


我趁機掙脫,頭也不回地朝院門外狂奔。


 


身後傳來壯壯氣急敗壞的咒罵,和鐵蛋狗剩的起哄聲。


 


“小賤人,你敢咬我!被我抓到你S定了。”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隻知道拼命地跑。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快到祠堂時,看見爹隨著奶奶和大伯往回走,一頭撲了上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花,咋了?出啥事了?”


 


爹粗糙的大手拍著我的背,急壞了,“怎麼棉袄都不穿就跑出來了?

鞋呢?鞋子也不穿。”


 


奶奶在一旁皺著眉,滿臉嫌棄:“大白天撞鬼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還不快放開你爹,丟人現眼。”


 


大伯也斜眼看我,“過年也不嫌晦氣。”


 


“爹!”我抬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抽噎道:“壯壯.....壯壯和鐵蛋、狗剩他們,他們闖進我房間,要欺負我。”


 


“什麼?”


 


爹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咧咧啥?”奶奶兩步衝到我面前,手指頭恨不得戳到我眼睛裡,“欺負你,怎麼欺負你?我大孫子乖得很,怎麼會做那種事!肯定是你自己發癔症,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找打!


 


大伯也立刻跳腳:“李小花,我家壯壯才多大?懂什麼?準是你這丫頭不學好,跟那些二流子混在一起,還敢汙蔑我兒子!”


 


“我沒有,我說的是真的。”我望著爹,眼淚流得更兇了,“爹,你信我,我沒有胡說。”


 


爹紅著眼把自己的棉袄脫下,蹲下身披在我身上,“走,爹給你做主。”


 


他抱起我,大步往家裡走。


 


“老二,你還真信了這S丫頭的鬼話?”


 


奶奶在後面追著喊。


 


“老二,你可別犯糊塗,壯壯可是李家唯一的獨苗。”


 


大伯也急忙跟上。


 


爹充耳不聞,

抱著我,越走越快。


 


到家時,院門開著,裡頭靜悄悄的。


 


我房裡沒有壯壯,沒有鐵蛋,也沒有狗剩,那本破書也不見了。


 


隻有被子亂成一堆,枕頭歪在一邊,娘給我桃木梳子斷了幾根梳齒躺在地上。


 


爹把我放在床沿上,給我穿鞋。


 


我抹著淚,跟爹說:“爹,他們跑了。”


 


這時,奶奶和大伯氣喘籲籲地追到門口。


 


奶奶探頭往裡一看,見空無一人,立刻跟得了理一樣,“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人呢?啊?哪有人?”


 


“老二,你看看你閨女這瞎話編的,把屋裡弄得亂七八糟,就為了誣賴她哥!”


 


“這S丫頭還惦記著前幾天分肉的事呢,

心思毒得很。”


 


大伯也松了口氣,指著我罵道:“S丫頭,把屋裡搞成這個樣子,還滿嘴噴糞汙蔑你哥,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說著,竟揚起手,想越過爹來打我。


 


爹猛地揮手,抓住大伯手腕甩了出去。


 


“娘,大哥。”爹掃過他們,指著我說:“我閨女棉袄都沒穿,大冬天光著腳跑出去,嚇成這個樣子,就為了編個謊,誣賴她堂哥?”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奶奶和大伯被他吼得一怔。


 


“人跑了,沒關系。”


 


“但這事,沒完。”


 


“我非把李壯壯、鐵蛋、狗剩這三個小畜生逮到,

把事交代清楚。”


 


爹說這話時,手都在抖。


 


我握住他的手,用盡我全身的力氣。


 


“老二,你少在這嚷嚷。”奶奶雙三角眼斜斜地剜了我一眼,“就算真有點啥,也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鬧。我家壯壯才多大,他懂個啥?保不齊是鐵蛋狗剩那兩個二流子教唆的。”


 


“再說,一個丫頭片子,大白天衣服都不穿齊整在屋裡,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不檢點,勾著男孩們來的?不然人家怎麼不找別人,偏找她?”


 


這下輪到我氣得發抖,我跳下床就想衝過去撞S她,卻被爹按住了肩膀。


 


沒想到大伯也順著杆子爬,語氣竟還帶上點體貼:“就是,二弟,你也別把事情想得太壞。”


 


“男孩子嘛,

這個年紀調皮點正常。就算玩笑過了火,那也情有可原。不過小花一個女孩子,傳出去,對她名聲也不好聽,對咱們老李家更是丟人!”


 


他頓了頓,手一揮:“要我說,真要是鐵蛋或者狗剩那倆小子起了歪心思,人也找出來了,咱們當長輩的,也不能看著不管。”


 


“反正到時小花也沒了名聲,嫁也嫁不出去,不如讓小花選一個嫁了,也省的你到時為她親事操心。”


 


“嫁過去?”爹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我閨女才多大?還要她嫁給其中一個小畜生?你們到底和誰是一家人?”


 


我也被嚇壞了,嫁給鐵蛋或狗剩?


 


光是想到他們剛才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和下流的手,我就惡心得想吐,

他們比沾滿屎的豬大腸還惡心。


 


我SS抓住爹的胳膊,哭著說:“爹,我不要,我不嫁,我就是跳河也不要嫁給他們。”


 


爹低頭看我,眼裡滿是心痛。


 


他再度抬起頭,對奶奶和大伯說:“以前,我總覺得,忍一忍,讓一讓,一家人,日子總能過下去。可現在,我是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分家。”


 


“現在就分。立刻,馬上。”


 


“什麼?”奶奶急了,“分家?你想都別想。我還沒S呢,這個家我說了算。你爹臨S前你怎麼答應的?你個不孝的東西。”


 


大伯也一臉不樂意,分家意味著要分家產,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理所當然地佔便宜。

現在好處是他們全佔,活都是老二幹,這麼好的事可不能丟了。


 


“二弟,你瘋了?為了這點小事就要分家?傳出去讓村裡人怎麼看我們老李家?爹在天之靈能安息嗎?”


 


“我是答應過爹,一家人齊心過日子。”爹冷笑一聲,“可這個家,對我和小花來說,已經不是家了,是閻王殿!”


 


“今天,要麼分家。要麼把那三個小畜生找來,我一條命換他們三條,也劃算。”


 


奶奶和大伯對視一眼,過了好半晌,奶奶才心不甘情不願道:“行,你要分,那就分。”


 


她咬了咬牙,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向爹:“不過現在不行。眼看就要元宵了,哪有正月裡分家的?

等過完元宵,出了正月,再找族長和村幹部來說這個事!”


 


“好。”爹答應了,“就等出了正月。”


 


我滿心期待著過了正月。


 


隻要過了正月,我就再也不用看奶奶和大伯一家的嘴臉。


 


我會洗衣服會做飯會喂豬,爹出去幹活時,我也會把家裡照顧的好好的。


 


我也跟爹說了,那天我及時跑了出來,隻被佔了一點點便宜,所以不要把事情鬧大,我不想嫁給狗剩或者鐵蛋。


 


隻悄悄揍他們一頓就好。


 


幾天後,村裡傳開了消息。


 


鐵蛋被人發現鼻青臉腫地躺在村後頭的河溝邊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


 


他爹媽聞訊趕去,又急又氣地問是誰幹的。


 


鐵蛋嚎著說是昨晚回家路上,

被人從背後套了麻袋,拖到河溝邊,劈頭蓋臉一頓胖揍。


 


揍他的人從頭到尾沒吭一聲,下手又黑又狠,專挑疼的地方下手。


 


他爹媽氣得跳腳,在村裡罵罵咧咧了一天,說要揪出兇手。


 


可鐵蛋平時就遊手好闲,得罪的人不少,他爹媽罵歸罵,也拿不準是誰。


 


緊接著,狗剩也遭受了同樣待遇。


 


家裡,奶奶和大伯看爹的眼神驚疑不定。


 


爹沉默不語,隻是陰惻惻看著壯壯。


 


壯壯像隻瘟雞,吃飯時都不敢上桌。


 


我現在已經將爹當做英雄,可惜,英雄來得太遲,要是娘還活著就好了。


 


正月二十八,爹一早去隔壁村幫人起豬圈了。


 


奶奶破天荒給我煮了一個雞蛋。


 


“小花啊,吃了蛋,跟奶去山裡大廟燒個香。


 


奶奶笑得一臉慈祥,“大師說了,你今年運勢不好,得去廟裡去去晦氣。去完這一趟,往後日子就順了。”


 


“我不去。”


 


我一口拒絕,雞蛋看都不看一眼。


 


“這可由不得你。”


 


大伯手裡拿了根麻繩,“你就是給家裡招災的掃把星,你不去,全家都得跟著倒霉!趕緊走!”


 


我手腳被捆,嘴也被塞住,強行架上了一輛板車。


 


掙扎間,我看到壯壯從堂屋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咧著嘴角,朝我做了個鬼臉,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完了。


 


大伯娘站在屋檐底下看熱鬧,臉上沒有半分同情,甚至還幸災樂禍。


 


她到現在還不信她那寶貴兒子會和別人幹出欺負我的事來。


 


在這對母子的目送中,大伯拉車,奶奶推車,往山裡去。


 


山路越來越偏。


 


兩邊的樹林子越來越密。


 


偶爾傳來烏鴉的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不是去大廟的路。


 


這是往“鬼哭溝”的路。


 


村裡孩子都聽老人說過,這鬼哭溝多少年前鬧過匪,S了不少人,後來就一直荒著,邪性得很。


 


說是有人夜裡經過,能聽到溝裡有慘叫聲,還有人說見過綠油油的鬼火。


 


他們把我帶去鬼哭溝做什麼?是扔在那嗎?


 


我用盡力氣扭動,想掙脫開繩子。


 


可繩子不知道怎麼綁的,越是掙扎就越緊,狠狠勒入肉裡,好疼。


 


“老實點。”


 


大伯不耐煩回頭吼了一聲,

“再鬧騰,現在就給你扔山裡喂狼。”


 


奶奶也嫌惡瞥我一眼:“省點力氣吧,到了地方,有你動彈的時候。”


 


完了。


 


真的完了。


 


爹,你在哪?


 


爹,你快來救救我啊。


 


我在心裡吶喊,期待奇跡出現。


 


可除了越來越荒涼的山路,和兩旁鬼影幢幢的樹林,什麼也沒有。


 


在板車的吱呀聲中,我們到了一座荒廟。


 


沒有香火,沒有人煙。


 


隻有一個男人。


 


那男人跛著一隻腳,正叼著煙卷,眯著眼往我們這邊看。


 


我看清那張臉時,人都嚇傻了。


 


那是隔壁村的瘸子李。


 


聽說他買了三個媳婦,第一個被打跑了,

剩下兩個都被活活折磨S了。


 


村裡人說他是個變態,晚上能聽到他家裡傳出慘叫聲。


 


大伯把車停下了。


 


奶奶走到瘸子李跟前,指著我說:“怎麼樣?這丫頭雖然瘦點,但是皮實,抗揍。”


 


瘸子李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口大黃牙,跟著奶奶走過來,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胳膊。


 


“太瘦,沒二兩肉。”


 


他砸吧著嘴,有些嫌棄。


 


“養養就行。”大伯賠著笑,“這丫頭家裡活都會幹,而且命硬。怎麼折騰都行,隻要別讓她跑回來就成。”


 


“行吧。”瘸子李摸了摸我的臉,“還是小姑娘好,這皮嫩。”


 


他從懷裡一疊皺巴巴的鈔票,

用手指頭上沾了口唾沫點了點,扔給奶奶,“可數清楚了,以後這丫頭是S是活,跟你們老李家沒關系。”


 


奶奶一把搶過錢,數了兩遍,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成成成,人歸你了。”


 


“不過你可不要叫她跑了,我們對她爹說這丫頭出門失蹤了,你要讓人跑回去,我們可不好交代。”


 


“不用你交代。”瘸子李不耐揮揮手,“你們趕緊走。”


 


“行了,咱們走。”


 


奶奶看也沒看我一眼,和大伯拉著板車,順著下山的路跑得飛快。


 


山林裡,隻剩下我,還有瘸子李。


 


他一直在看我,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在我身上來回打轉。


 


爹還隔壁村幫人起豬圈,想掙錢安置我們的新家。


 


娘.....娘在黃土下面,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


 


不會有人來救我了。


 


“嘿嘿,小媳婦,跟叔回家吧。”


 


瘸子李抓住我的頭發,把我頭往後扯,“叔家裡有大狼狗,你要是跑,就放狗咬斷你的腿。”


 


“聽話點,叔給你吃肉。”


 


他那口黃牙幾乎湊到我臉上,另一隻手使勁捏了捏我的臉頰,“娘的,真嫩。”


 


“老子等不及帶你回去了。”


 


說完,拽著我就往那座荒廟拖。


 


跛腳走得歪歪斜斜,力氣卻大得驚人。


 


他將我狠狠掼倒在雜草上,

嫌我腿被捆著礙事,急不可耐解開繩子,就在他做好繩套準備往我脖子上套時,我瞅準時機,猛地抬頭,狠狠咬住他的喉嚨。


 


“啊......”


 


瘸子李痛叫一聲,手裡的繩子松了。


 


我趁機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踢向他的褲襠。


 


瘸子李臉瞬間成了豬肝色,捂著下體跪倒在地。


 


我手腳並用,爬起來就往廟後面的枯樹林裡鑽。


 


“賤人,老子抓到你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身後傳來瘸子李暴怒的咆哮聲和追趕聲。


 


我不敢停,拼命地跑。


 


樹枝劃破了我的臉和手臂,但我感覺不到疼。


 


跑。


 


快跑。


 


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