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東街巷尾的窮書生,苦苦追了姐姐一年。


 


隻是姐姐不喜歡他,甚至不願多看他一眼。


 


後來,他進士及第捧著聖旨再次來了我家門口。


 


「明瑤,你若願意嫁給我,我明日就來提親。」


 


長姐眉宇微蹙,滿眼譏笑:


 


「不過是個探花,就算入了宮也是芝麻小官,快走吧,別在這惹人厭了。」


 


他有些落寞,小心翼翼的將聖旨收了起來。


 


巷子口,我攔住了他的去路。


 


「探花郎,姐姐不要你我要你,娶我可好?」


 


1


 


齊恆愣愣的看著我。


 


「你這小女郎好不知羞,這種話怎能隨意宣之於口。」


 


言畢,他還不S心的望了眼緊閉的屋門。


 


「別看了,我姐姐有喜歡的人了,要不然你考慮考慮我吧。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這才回過神來。


 


「若是她心上人不回來了,我是否還有機會?」


 


我倒吸一口氣,都是探花郎了,為什麼還這般愚鈍。


 


「你可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誰?」


 


他搖搖頭:「不知。」


 


「是前些年駐扎在此的少年將軍沈淵,你若同他比,孰強?」


 


「自然是他,」齊恆悵然若失。


 


「錯。」


 


我緩緩走近:「隻是姐姐覺得他比你強,但在我看來你出生貧寒還能蟾宮折桂那是頂頂厲害的,你可比他強百倍。」


 


他微微一頓,有些不可思議。


 


抬眸認真的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這糖糕是你自己做的吧,不如給我嘗嘗?」


 


我向他討要手裡食盒,他自嘲的笑了笑。


 


「這個涼了,你若想吃我下次再做。」


 


我尷尬的縮回了手。


 


他就這麼站著,像是要將我盯穿一般。


 


也是,他清俊儒雅,現又一舉中了探花,就算娶不到心儀之人,想必這親事也是要慎重考慮的。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終於響起了聲音。


 


「你剛說願意嫁給我,當真嗎?」


 


反應過來後,我連連點頭。


 


「當真,當真。」


 


2


 


回到家裡時,姐姐滿眼欣喜的握著一封信。


 


是沈將軍要回來了。


 


這是爹幾乎傾盡所有,託人打聽來的消息。


 


我微微湊近:「那齊恆呢,姐姐當真不要他了嗎?」


 


「以後別提那人了,若是傳揚出去讓沈將軍誤會,有你好果子吃。」


 


她的笑容消失很快,

我心裡也有了幾分底氣。


 


爹和大夫人都很高興,以後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都指望著姐姐了。


 


第三日,齊恆上門提親:


 


「小生求娶之人是喬家二小姐喬枝。」


 


姐姐臉色難看極了,一直忍著。


 


直到齊恆走了才發作。


 


「你自己跟爹說,你不願意嫁給齊恆。」


 


她氣得發顫,將我拖進了正堂。


 


可既然姐姐不要了,我當然是要爭取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讓你妹妹嫁過去我們也能收些好處。」


 


爹揉著眉心,但明瑤說什麼也不肯。


 


「就算我不要也不能給喬枝,她區區一個庶女怎麼能配得上探花郎?」


 


人果然都是這樣,本來棄若敝履的,但隻要有人搶了就又喜歡了。


 


他們足足吵了半個時辰。


 


直到大夫人說:「既然喬枝佔了明瑤的夫婿,那不如就把喬枝的聘禮給明瑤當嫁妝。」


 


3


 


成親後,我和齊恆便搬去了新宅。他公務很忙經常早出晚歸,白日裡我不常見到他人。


 


一個人在府上無聊,我便翻看他的書籍。


 


前日,我曾在書中扉頁上留言:


 


【你之前答應我的糖糕可別忘了。】


 


今日,我一覺睡到晌午。


 


醒來時發現他在案臺前看書。


 


我嚇了一跳,翻身爬起:「你不用去衙門嗎?」


 


他笑了笑:「今日衙門無事,我告了假。不是你讓我給你帶糖糕的嗎?」


 


我看著他面前放著羹湯和桂花糕。


 


「這面應該是白色的,怎麼你這個是褐色的啊。」


 


「可能是糖熬焦了吧。


 


他一臉期待的將碟子往我面前移了移:「快吃啊,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總歸是新婚燕爾,再沒感情也不至於光明正大的下毒吧。


 


我硬著頭皮咬了下去。


 


天吶,是苦的。


 


我含淚吞下。


 


一旁的齊恆紅了臉,撫了撫我鬢角的碎發。


 


「你也不必太感動,若是愛吃,我以後日日給你做就是了。」


 


我拉著他的衣袖擦著淚。


 


「嫁給你我可真有福氣。」


 


4


 


好在過了幾天「苦日子」後,他又忙了起來。


 


糕點的事也沒再提了。


 


不過府上開始日日有叩門,每天都帶著點驚喜。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我打開了門,坐在院裡乘涼。


 


沒一會兒衙役跑了進來。


 


「夫人,齊大人說今日有要事要忙,就不回來用晚膳了,讓我把這個給你。」


 


我接過他手裡琉璃簪,倒吸一口涼氣。


 


找個機會一定要把齊恆的俸祿都收了,盡買些醜東西。


 


這一日,沈將軍帶著軍隊進了城。


 


百姓夾岸歡迎,歡呼聲不斷。


 


明瑤的吶喊聲震耳欲聾,但依然沒吸引到沈淵的注意。


 


伴隨著馬兒的嘶鳴聲,一路人停在了將軍府門口。


 


「鄉親們,別來無恙啊。」


 


他簡單的打了聲招呼,牽起了旁邊人的手。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夫人姜沁,日後若我不在府上,大家有困難也可來找她。」


 


我微微一怔,她長發高束,眉眼間透著不凡的英氣。


 


若是沈淵不開口,還真瞧不出她的性別。


 


爹反應很快,一把拉住了想要上前的明瑤。


 


「別去了,他是大將軍,這光天化日之下,說這沒憑沒據的話,當心被人抓了去啊。」


 


這時我才發現,明瑤臉色難看極了,一臉憤恨。


 


「我苦苦等了他三年,他個負心漢,怎能將我拋之腦後。」


 


5


 


明瑤開始想盡辦法接近沈淵。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明日將軍府裡設宴,她混進小工裡進府幫忙。


 


還從醉香樓買了迷情藥,瞧這架勢勢必要將人拿下。


 


拿不拿下我不知道,但若是被揭穿,牽扯出她與我的關系,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我想著阻止她的辦法,發現這幾日姜沁都會在街口施粥,便決定去碰碰運氣。


 


次日一早,我去了林大娘的鋪子裡買水果。


 


她是我們這出了名的利嘴子,沒說幾句我就和她吵了起來。


 


姜沁聞聲前來勸架。


 


見是將軍夫人,我們二人都各退了一步。


 


一路上,我同她道了謝。


 


她比我想象中更好親近,有種武將的豁達。


 


「竟沒想到你是齊大人的夫人,今晚將軍府的家宴你可會同齊大人一起來?」


 


我淡然的搖了搖頭。


 


「我與他成親不久,很多事他不常和我說。


 


「不過今日能與姐姐相識真是莫大的緣分,日後我若常去將軍府上叨擾,姐姐可別嫌我煩啊。」


 


她拉過我的手,一臉欣喜。


 


「怎麼會呢,我巴不得有人來陪我說說話呢。這齊恆也真是的都是準夫人了還藏著掖著,今晚你一起來,就當是我邀請你的。」


 


家宴上,

齊恆見了我有些詫異。


 


姜沁將我拉到身邊,責怪了他幾句。


 


他臉上掛著笑,一個勁的陪不是。


 


「是我思慮不周,應當帶著喬枝一起來的。」


 


我挽著他的胳膊與他並肩而坐。


 


6


 


在場的都是柳城的官家,我學著眾人的模樣寒暄。


 


酒杯還沒舉起來,就被齊恆按了下去。


 


「你最近身子見紅,別飲酒了當心傷身。」


 


我有些愕然,他天天都忙,竟還記著日子。


 


他讓下人端了碗姜湯,案上的涼菜都移到了自己面前。


 


然後不安地望了望姐姐的方向。


 


也對,他大概也知道,姐姐也有體寒的毛病。


 


不知道若是此時他娶的是姐姐,會不會做的更好。


 


一輪酒喝盡後,

一排侍女端著酒壇走了進來。


 


明瑤搶先站在沈淵身側為他添酒。


 


我佯裝沒看見,繼續低頭吃菜。


 


直到酒過三巡,沈淵醉醺醺的站起身。


 


下人想扶他,都被他擋了回去。


 


「你們繼續喝,不用管我,我沒醉。」


 


看著他踉踉跄跄的出了正堂,我低聲對著齊恆耳語。


 


「沈將軍好像不舒服,你去看看吧。你是客人,他不好推開的。」


 


齊恆點點頭,忙是跟了出去。


 


7


 


沈淵走後,整個家宴上就剩姜沁在招待賓客。


 


我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借著酒氣出去透風。


 


沒走多久便聽到了明瑤和齊恆在屋裡爭吵。


 


「怎麼哪都有你,你娶不到我就來壞我好事?」


 


「我是不可能讓你這麼做的,

若是沈將軍怪罪下來,不光你活不了,還會連累喬家。」


 


房門被推開時,齊恆還扯著明瑤的袖子,說什麼都不讓她上前。


 


眾人面面相覷,兩人火速分開。


 


明瑤心虛的低下了頭。


 


倒是齊恆先開的口:「沈將軍這有我照顧你退下吧。」


 


「是,大人,」她面露囧色,逃似的離開。


 


「怎麼好勞煩齊大人呢,我們來就好了。」


 


見幾個嬤嬤端著盆進來,我和齊恆也出了房間。


 


他一路沒說話,回到府上就一頭扎進了書房。


 


進屋睡覺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為何要替明瑤開脫,你心裡依然放不下她嗎?」


 


他沒想到我還沒睡,被我問得啞了聲。


 


「她一時糊塗,但罪不至S,我是怕她連累喬家,

也連累你。」


 


「確實會連累我,可真的……隻是我嗎?」


 


我不信他是全心為我想著的。


 


當年為了明瑤的一句話,清晨採晨露,夜裡摘靈芝,隻要是她說的他都會去做。


 


如今就算看到她自甘墮落,也依舊為她找理由。


 


當真是愛得深切。


 


8


 


第二日,等我醒來時齊恆已經去了衙門。


 


爹帶著明瑤找上了門。


 


一進府就在宅子裡來回轉悠。


 


「這齊恆不在府上啊。」


 


「你們有事說事。」


 


爹也不藏著掖著了,張口竟要讓齊恆把明瑤抬為平妻。


 


前腳剛在將軍府碰壁,後腳就來找下家,簡直荒謬。


 


我不想與他們多言,打開門將人請了出去。


 


臨走時,明瑤饒有興致的看著我。


 


「你說的不算,隻要我想,齊恆回到我身邊是遲早的事。」


 


果然,沒過幾天我就在茶樓偶遇了二人。


 


她濃妝豔飾,殷勤的給齊恆倒著茶。


 


茶杯不慎滑落,忙俯身擦拭。


 


看到我時,故意將肩膀貼的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