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約定產檢的日子,他總會被江雅雅各種理由叫走。
最後一次,她打到我的手機破口大罵。
“好你個小賤人,背叛賀哥居然還想生下野種?”
“有我在,你休想讓他當接盤俠!”
聽完始末的賀川臉色驟變。
當即將我送進手術臺。
冰冷的器械在我體內一通攪,三個月成形的寶寶徹底被刮出宮外。
等我從麻醉中清醒,就見江雅雅眼眶通紅。
“抱歉嫂子,都怪我戲癮犯了說錯話,害你失去孩子……”
熟知她戲精毛病的賀川沉聲警告。
“雅雅隻是神經大條,
沒什麼壞心,你鬧鬧就得了,別太過分!”
一句戲精,抹掉我所有的血與淚。
既然他在意江雅雅勝過我和孩子的性命。
那我讓他自掘墳墓。
1
麻醉剛過,心底的茫然像一道裂縫無處填補。
賀川送走江雅雅回來,將一塊環形小鎖放我床頭。
“雅雅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她也沒想到一句玩笑會讓你失去孩子。”
我一眼看出那鎖是劣質銅鑄,抬手掃落在地。
賀川皺眉,“平安鎖是雅雅親自去廟裡求來的,你不領情就算了,好必糟踐她的心意?”
“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孩子S了?”
我閉了閉眼,眼淚不自覺滑落。
醫生說,這次手術嚴重損傷子宮,極有可能導致不孕。
賀川親手造成孩子的S亡,卻還在口口聲聲念叨江雅雅的心意。
他不耐地扯松領帶,“孩子是S了,但雅雅也跟你道了歉,你就別再斤斤計較了!”
我攥緊手心,磕破的頭灼熱滾燙。
仿佛時刻提醒,我跪求賀川放過孩子一條生路時,他殘忍的冷漠和決絕。
比起江雅雅故意為之,我更難以接受的是賀川對我徹底崩盤的信任。
最開始,她隻是在我經過的時候摔倒,賀川罰我在烈日下暴曬七個小時。
事後,她又佯裝無辜地澄清事實。
“對不起啊嫂子,剛才我就是故意開個玩笑,沒想到會害你被賀哥哥懲罰。”
得知真相的賀川不僅不責罰,
反而替她開脫道,“她隻是戲精,沒什麼壞心思,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後來她誣蔑我在飯菜裡下毒,賀川二話不說喂我吃下毒藥,害我被迫洗胃在醫院躺了七天七夜。
真相後,賀川卻以“孩子氣”替她開脫。
現在孩子S了,我對他最後的期盼也沒了。
“我們離婚吧。
賀川眼裡霎時噴出怒火。
“溫菡,我都說了這次隻是意外,你非要用離婚威脅我嗎?”
我看著他,“我是認真的。”
賀川忽然避開我的視線,肉眼可見地煩躁。
“我知道你剛剛流產情緒不穩定,你先好好冷靜一下,我改天再來看你!
”
他走後,我打開手機聊天框。
“師兄,我答應出國。”
“好。”
對面很快定好行程,發來三天後的航班信息確認。
確認完信息後,我無意識搭上右手腕,那裡藏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如果不是它,我早已跟隨導師站上世界舞臺。
“叮咚——”
手機設置的特別提醒。
我點進江雅雅的朋友圈,就在剛才,江雅雅發布了一條心情動態:
朋友出軌被我戳破,結果她被丈夫質問沒了孩子。
嚶嚶嚶。
我不是故意的。
配圖一張心虛到大汗淋漓的表情。
結合她在我面前表現,以及賀川對她的各種維護,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嘲諷。
動態更新不到兩秒,賀川就在下面回復:
不用自責,不是你的錯。
最近一年,我已經習慣江雅雅的動態獲取賀川的行程。
而現在,我隻是淡定地取消了特別關注。
中午的時候,賀川打來電話。
語氣很糟糕。
“醫生說你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沒什麼事就趕緊出院,別一天到晚病恹恹的樣子,盡給人添麻煩!”
對面依晰可以聽到江雅雅嗔怪的聲音。
“賀哥哥你別這麼說嫂子?她剛流產心情不好是應該的,要是現在出院身體再不舒服怎麼辦?”
賀川親昵地哄她,
“還不是你這個小磨人精,一點小事內疚得飯都吃不下,都說了跟你沒關系,你再不吃飯,我現在就讓醫院把她趕出去!”
通話戛然而止。
我平靜地辦理出院手續。
回到公寓,門口的智能門鎖跳出語音留言:
“歡迎嫂子回家~賀哥哥帶我去吃海鮮大餐,晚上回來我們給你帶海鮮粥~”
2
我躺上床,身體的負累讓我沉沉睡去。
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我點了附近的外賣填飽肚子。
一番折騰後已是凌晨兩點。
我看了眼時間躺下,剛睡著卻被賀川叫醒。
“快起來,雅雅給你帶了晚飯。”
我困得不行,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賀川見狀,猛地掀開被子,動作粗魯地將我帶到客廳。
我被強行按到椅子上,江雅雅卻指著垃圾桶裡的外賣盒委屈道。
“賀哥哥,我明明說了要給嫂子帶晚飯,她居然自己點了外賣。”
賀川的眼神倏地銳利,“溫菡,雅雅已經跟你道歉了,難道你還在記恨她?”
“我沒有。”
還有三天就要離開了,我不想再跟他們鬧矛盾。
賀川眼底的疑慮並未散去,沉聲道,“既然沒有就把晚飯吃了,別浪費雅雅一番心意。”
我握緊手心,一言不發地拆開飯盒。
盒蓋掀開的一瞬間,一條黑金長蛇彈射而出。
盡管我反應迅速,
還是被咬傷了胳膊,一屁股摔在地上。
江雅雅叉著腰身笑個不停,半晌才解釋。
“對不起啊嫂子,我跟你開個玩笑,你沒嚇到吧?”
不等我回答她又陰陽道,“不過啊,一條蛇就把你嚇成這樣,你也太脆弱了。”
類似的玩笑她已經開過不少,賀川淡定地哄她。
“臉拉了一下午,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笑出來了。”
我顧不上兩人的打情罵俏,隻覺得被咬的手臂半片發麻,整個人頭暈目眩。
江雅雅柔弱道,“賀哥哥,嫂子她怎麼還不起來啊,她是不是還在記恨我,故意報復我?”
賀川一腳踢在我腰上,語氣不耐。
“溫菡,
你還躺在地上幹什麼?”
“不過就是一條無毒蛇,你裝得這麼嚴重是想讓我們內疚嗎?”
我喘不上氣,艱難道,“叫救……護……車……”
賀川眼底露出擔憂,江雅雅為難道,“聽說被毒蛇咬了隻要把傷口切開就能緩解,嫂子既然說她被毒蛇咬傷了,那我們讓她試試。”
賀川聽完眼神一沉,將一把刀扔在我手邊。
“溫菡,你不是說你被毒蛇咬了嗎?隻要你給自己開刀放血,我就相信你真的被毒蛇咬了。”
切開傷口並不能阻止毒性蔓延,相反,還會增加傷口感染。
更何況,
我這雙手是用來做科研的。
我馬上就要出國,我決不可能再傷害它。
我皺著眉頭將刀撥到一邊。
在最後的意識裡,是賀川大驚失色的臉。
等我再醒來,就看到賀川擔憂到憔悴發暗的臉。
“對不起,店老板說他把蛇的品種弄錯了,雅雅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
與前一日相似的場景再度出現,我卻沒有了絲毫觸動。
我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我沒有怪任何人。”
賀川一愣,突然向我保證道,“你不是想要一個孩子嗎?等你出院我們就去旅遊,我們再懷一個,這次我一定會當一個好爸爸。”
還有兩天就要走了,我並沒有戳破他的幻想。
賀川離開後,
我立即辦了出院手續。
當年手傷之後,我並沒有停止研究方面的探索,這幾年我一有空就泡在書房裡,出了不少論文成果。
我的手腕經過調養也得到修復,完全可以支持實驗。
隻是賀川的心思不在我身上,從來沒有發現過。
我本來猶豫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賀川。
現在看來,的確不用了。
這一夜賀川並沒有回來,第二天我帶著離職申請回到公司。
卻敏銳地發現同事都對我指指點點。
“她在外面出軌被老公發現,孩子S了她就把責任推到江秘書頭上,”
“誰不知道江秘書可是賀總女朋友,她怎麼還有臉到公司來?”
“她都出軌了,自己孩子S了也是活該,
她怎麼還有臉怪罪江秘書?”
當年賀川用禁止辦公室戀情為由,讓我隱瞞身份進公司做文職,所有同事都不知道我是賀川的妻子。
可他整天跟江雅雅出雙入對,大家都幾乎默認他們是男女朋友。
午休過後,賀氏和甲方要談一個技術合作項目。
賀川給我發消息。
“帶上項目資料到會議來一趟。”
3
我沒有多想,當年嫁給賀川時,我名下好幾項專利都一同授權給了賀氏。
這兩年但凡涉及到專利,賀川都會召我參加會議。
不過我現在都要走了,自然沒有理會。”
兩個小時的會議結束,我手機裡多了一條信息:
你被辭退了。
我拿著辭職信找到賀川,
卻得到他一個異常嚴肅的眼神。
“先是賭氣拿公司的利益開玩笑,現在又拿辭職威脅我,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對上江雅雅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立刻意識到,這又是江雅雅跟我開的玩笑。
不過這次,我主動配合。
“沒有賭氣,我不想幹了。”
江雅雅故技重施,向賀川坦白了一切。
“對不起,賀哥哥,是我發消息讓嫂子辭職的,可我也沒想到嫂子信以為真,居然真的要走。”
賀川眉峰一攏,打開手機果然看到那條辭退的消息。
不過僅是一秒他就舒展眉頭。
“雅雅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她又沒有逼你辭職,是你自己胡思亂想,怪不得雅雅。
”
我沒有絲毫意外,畢竟就算江雅雅把天捅破了,賀川也能解釋說她隻是開玩笑。
賀川心裡一沉,“你想清楚了,公司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你今天要是辭職,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回來!”
“麻煩賀總籤字。”
賀川看著我堅定的模樣,眼底閃過慌亂。
直覺告訴他,有什麼東西正從他身邊流走。
他揉揉眉心,“你剛流產辭職休息一段時間也好,正好下午沒事,我們去看電影。”
他不由分說拉我進電梯,從前最在意的名聲和分寸感全都不顧了。
看完電影,賀川鬼使神差地開到大學城。
我主動提議下去走走,路過一條小巷時,我突兀地停下腳步。
“你還記得嗎,這裡是我命運轉折的地方。”
賀川眼神閃爍,“提這些做什麼。”
我舉起手腕,指著那塊疤道,“你還還記得,這裡是誰傷的嗎?”
賀川罕見地沉默了。
直到手機鈴聲打破周圍的靜謐。
他語氣急促道,“雅雅遇到歹徒,受了些驚嚇,我必須得看看她的狀況。”
我叫住他,“就算她是傷害我的兇手,你也要去嗎?”
當年我被兇手劃傷手腕,失去夢寐以求的出國機會。
是賀川親自抓出兇手,將江雅雅送進監獄待了兩年。
如果才短短時間,當時為了我連命都不要的少年卻為了兇手寧願放棄我。
他沉聲,“當年畢竟隻是我們的一面之詞,雅雅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兇手。”
“一直在做戲針對雅雅的人,是你。”
賀川始終沒有回頭。
我收回視線,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離開。
一雙手卻突然從背後掙出。
紗布捂住口鼻,我拼命掙扎,眼前卻一黑失去意識。
另一邊,賀川剛剛趕到江雅雅家裡,紅著眼眶的江雅雅迫不及待衝上來抱住他。
突然,電話一響。
“你好,請問是賀川嗎?”
“我們接到報案,S者溫菡是你的妻子……”
4
對方還沒說完就被賀川打斷,
“是溫菡買通你們來騙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