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聚會,我往老公臉上抹了點蛋糕,他當場發火。


 


「說了多少遍我有潔癖,怎麼就是記不住?」


 


我被大力推倒,重重摔在地上,掙扎間飲料飯菜灑了一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我扭頭卻發現,老公眼角餘光,落在了斜對面女人的身上。


 


我立馬咽下怒火,笑嘻嘻地爬起來撒嬌:


 


「哎呀,對不起啦,今天跟老同學見面,我太高興了。」


 


「來,班長,學委,我敬你們一杯,過兩天我婚禮你們一定要來!」


 


凝滯的氣氛再度熱烈起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女人朝我笑了一下。


 


眼神裡充滿嘲諷。


 


1


 


可我不會離婚。


 


別說隻是一個眼神,哪怕今晚捉奸在床,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我爸超級好面子。


 


我跟李鶴下周二就要辦婚禮了,特意定在我們老家辦的。


 


婚紗照拍了,婚房布置了,親戚好友街坊鄰居都通知了。


 


婚禮場地裝飾豪華,聲勢浩大,再有三天就要正式舉辦儀式。


 


現在取消婚禮,我無所謂,但我爸會破防。


 


我爸是退休高校教授,一輩子體體面面,不抽煙不喝酒,沒任何惡習,唯獨,有點兒大男子主義。


 


但他一輩子掙的錢都交給了我媽,人前男主外女主內,絕對的一家之主,人後他也會貼心跟我媽一起做家務,高興了還會給我們娘倆兒整一桌滿漢全席。


 


我媽自從嫁給我爸,一輩子沒工作過,一輩子沒操心過錢的事兒。


 


人前我媽是任勞任怨、事事都得我爸拿主意的溫順賢妻。


 


人後,

我媽插花彈琴,有自己的愛好,偶爾搞搞副業,自由而幸福。


 


我們娘倆兒樂意維護我爸的「大男子主義」。


 


但並不是說,我爸媽會為了面子犧牲我的幸福。


 


如果我跟李鶴是正常談戀愛,他劈腿,我肯定跟他分手。


 


哪怕婚禮在即。


 


可我不是,我跟李鶴是閃婚的。


 


如果我們是正常閃婚,那我也會分手,我不用一秒就敢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可我也不是。


 


我跟李鶴閃婚的目的說出來很可笑,是為了打臉我那個談了八年,臨陣劈腿的前男友周辰。


 


周辰,是一切的症結所在。


 


我跟周辰從大學開始,戀愛八年,訂婚三年,見過家長馬上要談婚期結婚了,他劈腿了。


 


找誰不好,找了我們同小區的林珊珊。


 


林珊珊處處不如我,

長得不如我,家境不如我,學歷不如我,工作也不如我,現在道德也不如我。


 


但周辰那段時間偏偏愛她愛得S去活來。


 


像老房子著火一樣,莫名其妙就不可控制了。


 


都是在一個小區,幾十年的街坊鄰居,我跟林珊珊小時候還一起玩兒過,我手裡有證據,但我沒想讓林珊珊身敗名裂。


 


但她跟沒長腦子一樣。


 


過節放假我回家,小區裡碰面,我當作沒看見她跟周辰。


 


誰知道她一下子跑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下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要我放過周辰不要再糾纏,他們願意給我青春損失費。


 


總共八千塊。


 


好多啊,真是嚇S我了。


 


2


 


據說是小區裡知道周辰跟我好過的大爺大媽們蛐蛐他們了,他們才想出來這個法子想挽回顏面。


 


挽回沒我不知道,但屬實膈應到我了。


 


我當即把周辰劈腿的視頻和聊天記錄,以及被我發現後舔著臉求和的語音發到小區群裡。


 


林珊珊瞬間蔫了。


 


後面再看到我,遠遠就躲開了。


 


周辰躲了幾天又想出個法子,他邀請我爸參加他跟林珊珊的婚禮。


 


他以前曾是我爸的學生,那時候看著還是個清秀真誠的好青年,不然我爸也不會同意我倆好。


 


分手後,我爸在家說看他一眼都嫌晦氣。


 


但周辰知道我爸的弱點,他特意在晚上小區廣場人多的時候逮住我爸,噗通一聲跪下。


 


哭得聲嘶力竭,說什麼都願意做,隻求我爸原諒他。


 


我爸僵著臉,憋了好久才擠出幾個客套的字。


 


周辰立馬接上:「顧教授您原諒我了嗎?

真的原諒我了嗎?那我 xx 號婚禮您一定會來的吧?」


 


就這麼無恥。


 


當晚我爸氣得半夜沒睡著,一晚上都在錘著床罵:「豎子敢爾!」


 


我媽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他倆想出個法子,直接拎包出門旅遊。


 


計劃一個月,完美錯過周辰的婚期。


 


萬萬沒想到。


 


周辰沉默了一個月,等我爸媽回來,他屁顛屁顛兒地又跑過來。


 


「顧教授,告訴您一個驚喜,我的婚禮推遲了!」


 


大爺的。


 


我爸差點兒沒當場厥過去。


 


還是我媽,裝了一輩子的賢妻良母,挺身而出。


 


「不好意思小周,我們映雪馬上也要辦婚禮了,我們抽不開身,你的婚禮我們就不去了。」


 


「而且說實話,

我們去也不合適,真要去了你跟你那個三怎麼做人?」


 


「還有啊,你以後也別跑到我們一家面前礙眼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劈腿的事兒了?你都不嫌臊得慌嗎?」


 


當時也是在小區廣場,我媽溫溫柔柔的話一出,四周除了音響裡的音樂鴉雀無聲。


 


絕了。


 


我爸挺胸抬頭回到家,立馬給我通風報信,那眉開眼笑的,跟吃了大補丸一樣。


 


隻有我,滿腦子問號。


 


「我請問呢?我啥時候要辦婚禮,我怎麼不知道?」


 


我媽大手一揮。


 


「我明天就給你看場地,這個婚禮咱要辦得漂漂亮亮,好好打打那個姓周的氣焰。」


 


我爸激動地跟我媽擊掌。


 


「必須滴!」


 


我:「不是,那新郎呢?」


 


我媽冷豔一笑:「別著急,

到時候媽給你僱個帥的。」


 


僱個?


 


還得是我媽,不拘一格,天馬行空。


 


但李鶴不是我媽僱的。


 


是我撿的。


 


結婚證領的也是真的。


 


3


 


我有點兒後悔沒聽我媽的話,僱個帥新郎了。


 


現在好像已經進退兩難了。


 


周辰像鬼迷了心竅一樣,非要親自參加我的婚禮才S心。


 


即使李鶴已經各方面把他碾壓得渣都不剩,林珊珊也放了狠話他再跑來跟我見面就分手,都沒能攔住他硬要來「見證我的幸福」。


 


我本來已經拒絕了同學聚會,就怕節外生枝。


 


但沒想到。


 


世界這麼小,購買婚禮用品時偶遇老同學就算了。


 


更可怕的是。


 


這群人裡面,

竟然有李鶴本應該在國外的前女友。


 


那個果斷跟李鶴分手,去國外留學,五年都一去不回的前女友岑霜。


 


連著兩年,李鶴算著她的畢業季,給她發消息約定領證時間,岑霜都沒回應。


 


過一段時間後,岑霜再若無其事地解釋一下自己沒時間回國,這個事兒就算過去,兩個人繼續該怎麼聊怎麼聊。


 


但李鶴也不是傻子。


 


他捏著自己無數次國內外往返的機票,翻著手機裡快佔滿內存的聊天記錄,給岑霜下了最後通牒。


 


要麼結婚,要麼分手。


 


可惜岑霜第三次又放了他的鴿子。


 


於是他向民政局門口同樣愁眉苦臉的我拋來了橄欖枝。


 


「結婚嗎?我身高一米八七,體重 76kg,無不良嗜好,全款車房,名下還有個小公司……」


 


李鶴從長相、資產、學識談吐,

都很拿得出手,連性格,都比周辰穩定一萬倍。


 


同學聚會這晚之前,我跟李鶴已經基本完成了打臉周辰的任務,周辰顏面盡失。


 


三天後的婚禮,是我們給周辰的最後一擊。


 


跟李鶴領證的時候,我們雙方向彼此坦誠了自己的過去。


 


他願意幫我打臉周辰,我願意幫他徹底戒斷前女友。


 


我看過李鶴手機裡岑霜的照片,所以在老同學熱情邀請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李鶴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看不出情緒波動。


 


但我知道,他一定想知道岑霜的更多消息,果然我答應的時候他沒反對。


 


李鶴失手將我推倒的前一秒,我正笑著不經意透露出,我跟李鶴早就領完結婚證,正準備辦婚禮的消息。


 


岑霜眼神都沒多給我一個,淡定如水。


 


倒是李鶴,

突然惱火起來。


 


我跟李鶴相處這麼久,他一直是溫和懂分寸的。


 


這是第一次,他失態至此。


 


我恨不得當場跳起來回甩他一個耳光,但是我沒有,我忍了。


 


誰也別想破壞我的婚禮。


 


李鶴也不行。


 


4


 


李鶴意識到自己剛才反應太大後,立即自罰三杯向大家道歉。


 


結束後,他等代駕來了一一跟大家道別,再體貼地將喝得醉醺醺的我抱到車上,一路上細心照顧我。


 


可能是想起自己的已婚身份,他沒有再關注岑霜。


 


也可能,是因為剛才我的老同學透露,她表姐岑霜這次從國外回來就不會再出國了。


 


我酒醒後已經是凌晨兩點多,身上的菜味兒酒臭味兒實在難以忍受。


 


李鶴沒在房間,我沒著急找他,

先去衝了個澡,頭發吹到半幹,才披了件衣服走出房間。


 


一進客廳,我就發現了陽臺上忽明忽暗的煙頭和透過玻璃門傳來的悶悶的咳嗽聲。


 


李鶴不會抽煙。


 


看來他真的很鬱悶。


 


我走過去,推開門,濃烈的煙味兒燻得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李鶴瞥了我一眼,轉身把煙滅了。


 


他沒跟我說話,一向溫潤的臉上第一次帶了點兒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