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的經驗,新的交流,都是之前難以獲得的。
於是謝瀾每日回侯府,看到的便是空蕩蕩的院落。
即使幾次碰上我回來,也隻是打了哥招呼,拿了東西就走。
他撓撓頭,來了又走,走了又回。
最後眉頭一皺,實在沒忍住找上了管我的軍器少監陸淵。
我本來不知,還是周藥藥一把子將我從火爐子扯出來,趕緊告訴我。
“你再不去籠絡一下你那位貴公子,你怕是就要被他從軍器監裡弄出去了。”
我恍然,這才早回侯府。我在鏡前梳發,謝瀾瞧著屋裡的燭火愣了一下,隨即上來又懶懶的靠在門邊。
他調侃,“今兒月亮也沒從西邊出來,
怎麼這屋裡還多了個人。”
自知理虧,我又是給他捏肩,又是倒茶的。
之前用來哄我老子的那一套,如今都用在了他身上。
他晃了晃腦袋,“捏肩捶腿就算了,我晚膳還沒用,去給我準備幾個菜?”
菜?
這可難為我了,我燒菜能把房燒了。
我眼珠子亂轉,卻想著後悔周藥藥做飯的時候,我怎麼就不過去瞧兩眼。
隻是背後又突然傳來聲音,“就這麼直接去了,不用將周藥藥喊起來嘛?”
我回頭,他就坐那淡定喝茶,抬眼看我時,眉尾沒壓住笑。
嘶——這個狗東西!
耍我呢,我直接將梳子砸過去。
“我做飯也很好吃的!
”
後來我與謝瀾就形成了默契,我們會一起用早膳,會經常一起出門逛花燈。
每日傍晚,他會從軍器監那把我提溜回去用晚膳。
日子過得很快,初冬天也一天一天來臨,屋中也點了炭火。
霜寒露重,謝瀾就算身子骨強健,日夜睡在屋裡的軟榻上,也不由得在屋裡打起了噴嚏。
我坐起來,黑暗中能聽見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
再謝瀾落下第二聲噴嚏的時候,我拍了拍身側留出的空間。
“謝瀾……”
“嗯?”
他鼻音有點重。
“你要不過來睡吧。”
他笑,“這是邀請我同寢?
”
我學著他的調調,“當然,不然你凍S了,可沒人給我去買梨膏糖了。”
他突然沉默了,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沒多久。
我隻記得回神的時候,謝瀾已經掀開床簾定定的看著我。
他鑽進被窩,我想說的話,也在碰到他暖爐般身體的時候,都收了回去。
謝瀾握住我的腳,“怎麼這麼涼。”
“一直都這樣。”
他啞著聲,“我給你暖暖。”
手在被子裡亂竄,我被痒的咯咯笑。
但沒鬧一會兒謝瀾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我與他也貼的越來越緊。
到最後一點距離,他突然停下來。
室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我抬頭剛好看見他因忍著冒出的細汗,已經裝滿欲望的深壑。
鬼使神差的,我找到他的手,五指交叉而握。
“謝瀾,我們是夫妻,對吧。”他從嗓子裡湮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笑,隨後他手一用力,我整個人就翻坐在他身上。
“對,我們是夫妻。”
欲望入腦,後來的事情我記不太清。
隻記得床是湿的,枕頭是湿的,哪哪都是湿的。
謝瀾抱我進浴桶的時候,我累極了。
可剛入水舒緩一些,下一秒,謝瀾打開了糖紙,薄唇又覆了上來。
舌根都變得甜膩膩的,整個人沉沉浮浮,好像又快S了一遍。
偏偏他還在我耳畔低聲。
“喜歡梨膏糖,那以後讓你吃的時候,
都要想起我。”
我氣笑了,“你可真是個混蛋啊。”
第二日,天又冷了一點,我卻隻覺得熱,但又忍不住鑽進他懷裡,對他上下其手。
我迷迷糊糊的想,“這身材可真是太棒了,下輩子如果投胎成男的,我也要這樣的身材。”
可還沒爽夠,手腕便被抓住。
“想再來一遍?”
比謝瀾意識先醒過來的是他的身體。
我抿了抿唇,紅著臉不說話了,靜靜躺在他的臂彎上再睡會。
隻是有丫鬟在外面敲門。
“公子,有外人找您。”
謝瀾不耐煩,“不見。”
本以為還能繼續睡,
可這次丫鬟並沒有離開,而是試探道,“公子,你還是見一見吧。”
謝瀾開始主導整個侯府,如今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是不會有下人再來說第二遍的。
謝瀾坐了起來,額角的碎發都因煩悶卷了些許。
他又親了親我,“我去看看。”
這麼一攪,謝瀾走了,我也睡不住了,披了個衣服出來,正好撞上同樣日上三竿爬起來的周藥藥。
她對著室內掃了一圈,便對我擠眉弄眼,“真不錯啊,居然真拿下了。”
我笑笑沒說話,隻是想過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重要人物。
但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柳憐站在院落門口,喜氣洋洋,然後微微往後一站,露出另外一個人來。
青色素衣,
腰杆卻筆直,隨著她將頭頂的紗帽取下,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凌芷。
五官凌厲,眉眼英氣。
她高興的笑。
“阿瀾,我回來了。”好像有一道雷就在耳邊炸開。
周藥藥忍不住出聲。
“她不是S在戰場上了嘛?!”
是啊,她不是S在戰場上了嗎?
我皺眉,眼神卻下意識的看向謝瀾,隻見他拳頭攥起,整個人的身子僵化。
凌芷高興的一拳捶在謝瀾的肩胛骨,隱隱帶著嬌嗔。
“怎麼?我S而復生了,不高興?”
謝瀾仿佛這才回神,他低聲說了幾句聽不太清,回頭過來告訴我。
“我與她有些事情需要談。
”
“我等會兒回來,別亂想,等我回來我有些事情想與你說。”
他說完就走。
行色匆匆,像是天大的事頂在頭上。
丫鬟遞給我一封信,說是剛剛那位小姐留下的,我打開掃了一眼。
用詞倒是頗有才氣,隻不過橫看豎看隻有一句話說到了重點。
“我與謝瀾早已互訴衷腸,緣定三生,娶了你也是氣急無奈之舉。”
“我不願他為難,希你自行離去。”
果然她回來就是為了謝瀾來的。
周藥藥看看我,又看看遠去的一隊人,她有些擔心,“阿月……”
我長吐了一口氣,
“沒事。”
我轉頭去了庫房,那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謝瀾給我的三百兩黃金。
我拿了一塊放在胸口,突然有些心滿意足,“至少得到了錢不是嗎?”
周藥藥期待著,“謝瀾不是說了別亂想,等他回來看看他說些什麼,我瞧著謝瀾對你也是真的。”
我扯了扯嘴角,“哦?是嘛?”
傍晚下起了瓢潑大雨,阻攔了我回去的路,而這個時間點本該出現的人卻不在。
我思索著等周藥藥反應過來接我需要多長時間,卻沒想陸淵撐傘走來。
“我送你回去吧。”
馬車咕嚕咕嚕的往前走,初冬的雨帶著寒氣刺骨,走到侯府才撞上急急忙忙出來的謝瀾。
見著我了,他開口先道歉。
“對不住,事情太多了,我現在才忙完。”
要是往常,我必要打趣,“這麼忙啊,忙成這樣明兒個怕是一定能升官吧。”
如今,我隻淡聲,“沒事。”
謝瀾察覺不對勁,與陸淵道了謝,便緊跟著我。
“今天的事真的比較多,喊去傳信接你的小廝被馬摔下來了,我得了消息就出門了。”
我問他,“忙什麼呢?”
他遲疑了一下,“一些公事。”
我點點頭,隻道,“坐陸大人回來的時候,我瞧見你和凌小姐了。”
鵲橋橋頭,
郎才女貌,好一副美景。
謝瀾腳步停滯,我轉頭望他。
“你沒必要瞞著我,畢竟我們兩成為夫妻,一是你需要個擋箭牌,二是我缺錢。”
“如果凌芷想要回來,你與我說一聲。”
“將她請回來,我自去江南呆個幾年,等那聖旨的事情大家都忘了,我們合離便是。”
我自顧自的安排著,沒看見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謝瀾。
他咬著後牙槽,“時見月,我在你心裡算什麼,昨天的事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嗎?!”
詭異的我竟然從中聽出來他幾分要我負責的意思。
但我很認真的告訴他。
“謝瀾,我不僅貪財,我還好色。
”
侯門嫡子的感情,對於我來說還是太虛幻了。
他賭氣走了。第二日,凌芷還活著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沸沸揚揚都是猜想她怎麼S而復生。
當然還有不少看我笑話的,柳憐大搖大擺的又跑我跟前找罵。
就連陸淵在看見我時,也關心了一嘴,“你還好吧。”
你看,所有人都覺得她回來我地位就不保了,所有人都覺得我該讓位了。
不過也是,將門獨女,滿門英烈,朝中唯一女將。
謝瀾還為了他揚言終生不娶,怎麼看這一把我都是必輸的局面。
但如今我也不想關注這些。
既然有可能會隨時離開,那我不如將心思都泡在如何優化那些兵器上。
畢竟離開了,可沒這麼好的條件了。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謝瀾穿著錦繡紫衣在我面前走,我視而不見。
轉頭去找人調動點材料,卻總覺得背後陰惻惻的。
他還要幫我忙,但從前不穿的漂亮衣服卻突然穿過來,怎麼看都像是來搗亂的。
沐浴時,他不小心把屏風碰倒了,水濺出來弄湿了我的古籍。
我把還光著身子的他罵了一頓。
他一氣之下直接踢翻了浴桶。
那晚他就站在我的床前,臉色臭的要要嚇S人。
我不明白他怎麼沒去陪凌芷多呆著,反倒是在我面前礙眼。
周藥藥聽了之後,顫抖著用手指我,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後仰天長嘆。
“謝瀾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我恍然大悟。
當晚謝瀾就坐在屋頂上喝悶酒。
我一件厚氅,他一件裡衣。
我抬頭感慨,“你是真抗凍啊你。”
謝瀾沒好氣,“我夫人現在的心思都不在我身上了,凍S算了。”
他有些賭氣的話,聽得我還有些樂,瞧著有個梯子我就去爬。
卻沒想到初冬的雪讓上面結了一層冰,沒防備住,直挺挺的往後倒。
謝瀾瞳孔一縮,扔了酒,衝過來。
一手直接環住我的腰,穩穩落地。
“也不仔細些。”
摸著我的手有些凍,他說著直接將我的手伸進他的衣服裡。
這個美妙的手感,真是讓人浮想聯翩啊,我偷著樂。
謝瀾也看明白了,攥住我的手就往下伸,熱氣直往我耳裡鑽。
“容顏之色你看不上,喜歡的是這個色。”
我臉紅,但卻也沒忍住笑。
謝瀾拿我沒辦法,又從身上掏出來個好東西。
“給你,黃金打的簪子,不是喜歡財嘛,改日將我的私庫都給你。”
我的清湯大老爺,那可真是太棒了!
喜滋滋的再一看這簪子,诶呦,我的親娘嘞。
我在侯府這些日子也是長了見識。
這簪子何止是黃金,就連上面鑲嵌的珠寶都是價值連城啊!
我笑的合不攏嘴,心情不錯,也能給幾分好臉色了。
“那日,你說回來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突然一陣寒風而過,謝瀾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