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我將畢生演技都貢獻給了「如何扮演一個除了美貌一無是處的笨蛋」這一偉業,兢兢業業,從未穿幫。
在其他妃嫔還在苦研宮鬥兵法、投毒陷害爭奪鳳印的時候,我已經熟練掌握了對暴君撒嬌的一百零八式,並在朝堂後宮的腥風血雨裡不僅毫發無傷,還被喂胖了十斤。
就連那個S人不眨眼的暴君都捏著我的臉感嘆:「若天下人都如阿軟這般沒心沒肺,朕也能多活幾年。」
並笑罵我是個隻會吃喝的小豬。
我自然是塞了一嘴糕點,眨巴著大眼睛,含糊不清地說:「阿軟隻要陛下,不要腦子。」
在掌握生S大權的大佬面前,自然要表現得越蠢越安全。
「貴妃妹妹這般單純,當真是陛下的解語花。
」皇後在一旁酸溜溜地咬手絹。
頓時龍顏大悅,在看到我隻顧著盯著御膳流口水後,暴君笑得更大聲了。
在持續裝傻充愣哄暴君開心的日子裡,七年過去了,暴君身體每況愈下。
按照我這些年的籌謀,我將在暴君駕崩後,憑借攢下的巨額私房錢,第一時間跑路去江南買個大院子,在這個朝代做一個快樂的富婆寡婦,順便養幾個年輕力壯的護院(嘿嘿)。
好爽哦,感覺好日子就在眼前……
但彼時,抱著金銀珠寶暢想守寡後自由生活的我沒有想到,暴君臨終前撕碎了我的養老劇本,反手把傳國玉璽塞進了我懷裡。
並陰惻惻地在我耳邊低語,「愛妃裝了這麼多年,朕的江山,以後就靠你來守了。」
「愛妃裝了這麼多年,朕的江山,以後就靠你來守了。
」
暴君蕭燼說完這就咽了氣,那隻捏著我臉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僵在龍榻前,懷裡揣著那塊燙手的傳國玉璽,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大哥你S就S,臨S前還要詐屍坑我一把?
我那完美的養老計劃,我那江南的大院子,我那十八個年輕力壯的護院……全泡湯了?
「陛下——!」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噩耗,殿外的大太監李公公已經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緊接著,一群嫔妃和大臣像喪屍圍城一樣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皇後,她臉上掛著兩行清淚,眼底卻閃爍著名為「終於熬S你個老不S的」的精光。
她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撲在蕭燼身上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啊!
您怎麼就拋下臣妾走了啊!」
我順勢癱倒在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塊玉璽,像個被嚇傻的鹌鹑。
這時候要是把玉璽交出去,我估計活不過今晚。
蕭燼這個老六,他不是把江山交給我,他是把催命符貼我腦門上了。
「貴妃妹妹,陛下臨終前可有什麼遺詔?」
丞相那隻老狐狸湊了過來,渾濁的眼珠子SS盯著我。
我眨巴著大眼睛,吸了吸鼻子,把玉璽往懷裡縮了縮。
「陛下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皇後的哭聲都停了。
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陛下說他想吃桂花糕,讓我去給他拿……嗚嗚嗚……」
丞相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顯然是被我的蠢到了。
「隻是吃桂花糕?」他不S心地追問。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點頭:「嗯,陛下說御膳房的桂花糕做得不好吃,要我去宮外買……他還說……」
「還說什麼?」皇後急切地問。
「還說讓我多吃點,別餓瘦了。」
眾人絕倒。
看著他們像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我心裡暗爽。
演戲嘛,誰不會啊。
既然蕭燼說我裝,那我就裝到底。
反正隻要我手裡有玉璽,他們就不敢動我。
至於守江山?
守個屁。
等辦完喪事,我就帶著玉璽跑路。
到時候把玉璽往當鋪一扔,換成銀票,照樣能過我的富婆生活。
正當我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李公公突然尖著嗓子宣讀了遺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貴妃阿軟,溫婉賢淑,深得朕心。朕崩逝後,由貴妃攝政,輔佐幼帝,欽此!」
我傻了。
溫婉賢淑?
這四個字跟沾邊嗎?
還有,幼帝是誰?
蕭燼這狗皇帝也沒兒子啊!
就在我一臉懵逼的時候,一個小屁孩被人從屏風後面推了出來。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流著鼻涕,手裡還抓著一隻蛐蛐。
這是……蕭燼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我看向丞相,發現他也是一臉懵逼。
看來這道遺詔,連他都不知道。
蕭燼啊蕭燼,你到底布了多少局?
我看著那個還在玩蛐蛐的小屁孩,
又看了看懷裡的玉璽,突然覺得手裡的東西有千斤重。
這哪裡是江山,這分明是個爛攤子!
「貴妃娘娘,還不接旨?」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我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伸出手。
「阿軟……遵旨。」
完了。
我的富婆夢,徹底碎了。
喪鍾敲了九九八十一下。
整個皇宮掛滿了白綾,哭聲震天。
我跪在靈堂前,膝蓋跪得生疼,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蕭燼這狗皇帝,S了都不讓人安生。
「貴妃娘娘若是餓了,臣妾讓人給您拿點豬食來?」
皇後穿著一身孝服,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嘲諷道。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迷茫:「姐姐,
豬食好吃嗎?有紅燒肘子好吃嗎?」
皇後噎了一下,狠狠瞪了我一眼:「蠢貨!」
罵完,她轉身就走,步搖晃得叮當響。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冷笑。
罵吧,罵吧,反正你也罵不了幾天了。
這幾年,皇後仗著家世顯赫,沒少給我使絆子。
要不是我演技好,早就在宮鬥中領盒飯了。
現在蕭燼S了,她肯定以為自己的好日子來了。
可惜啊,她不知道,蕭燼留給我的,不僅僅是玉璽,還有一把刀。
一把能把這後宮乃至朝堂捅個對穿的刀。
入夜,靈堂裡陰風陣陣。
我借口要去更衣,溜到了偏殿。
那裡早就有人在等我。
是御林軍統領,那個總是板著一張S人臉的冷面煞星。
「娘娘。」他單膝跪地,聲音冷硬。
「東西呢?」我收起臉上的傻笑,眼神變得凌厲。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雙手奉上。
「這是丞相貪汙受賄的證據,還有皇後私通外敵的書信。」
我接過賬冊,隨意翻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蕭燼果然是個老狐狸,早就把這些人的把柄握在手裡了。
他之所以不動手,大概是想留給我當磨刀石。
「做得好。」我合上賬冊,「還有一件事,我要你去查查那個小皇帝的來歷。」
「是。」統領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娘娘,丞相那邊似乎有所動作。」
「讓他動。」我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不動怎麼露出破綻?」
「可是……」
「沒有可是。
」我打斷他,「你隻需要記住,從今天開始,這皇宮裡,隻有我說了算。」
統領渾身一震,低下頭:「屬下遵命。」
等他走後,我又恢復了那副傻乎乎的模樣,回到了靈堂。
剛一進門,就看到丞相正站在蕭燼的棺材前,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見我進來,他立馬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貴妃娘娘,您可回來了。老臣正在跟先帝匯報朝政呢。」
匯報朝政?
跟S人匯報?
我看你是想把蕭燼氣活過來吧。
我裝作沒聽懂他的話,傻笑著走過去:「丞相大人,陛下都睡著了,你別吵醒他。」
丞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還是恭敬地說道:「娘娘說的是。隻是如今先帝駕崩,新帝年幼,朝中不可一日無主。臣懇請娘娘早日垂簾聽政,
主持大局。」
垂簾聽政?
你是想把我當傀儡吧。
我心裡門兒清,面上卻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啊?聽政?可是阿軟什麼都不懂啊,阿軟隻想吃好吃的。」
丞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娘娘不用懂,有老臣在,娘娘隻管吃喝玩樂便是。」
我眨了眨眼,像是被說動了:「真的嗎?那我要吃一百隻燒雞!」
「好好好,一百隻燒雞。」丞相像哄傻子一樣哄著我,「隻要娘娘把玉璽交給老臣保管,老臣保證娘娘天天有燒雞吃。」
圖窮匕見了。
我抱緊了懷裡的玉璽,警惕地看著他:「不行!陛下說了,這是給我的玩具,不能給別人!」
丞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娘娘,這可不是玩具,這是國之重器!」
「我不管!就是玩具!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我不給!我就不給!哇——」
丞相被我這一出整得措手不及,臉都綠了。
周圍的太監宮女都在偷偷看笑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呼。
「鎮國大將軍到——!」
鎮國大將軍霍擎,手握重兵,S人如麻。
據說他能止小兒夜啼,連蕭燼都要忌憚他三分。
他一身戎裝,大步走進靈堂,身上的血腥氣衝得我差點吐出來。
「臣霍擎,叩見貴妃娘娘。」
他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鍾,震得靈堂的蠟燭都晃了晃。
我停止了撒潑,怯生生地看著他:「你……你是誰啊?長得好兇哦。」
霍擎抬起頭,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仿佛要看穿我的靈魂。
「臣是陛下的刀,也是娘娘的盾。」
這話聽著順耳,但誰知道是不是場面話。
丞相見霍擎來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大將軍不在邊關守著,怎麼跑回來了?難道是想造反不成?」
霍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丞相,冷笑一聲:「丞相大人都沒造反,本將軍怎麼敢?」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縮在角落裡,看著這兩個大佬互掐,心裡盤算著怎麼利用他們互相制衡。
「娘娘。」霍擎突然轉頭看向我,「陛下臨終前曾給臣發了一道密旨。」
「什麼密旨?」丞相急忙問道。
霍擎沒理他,隻是盯著我:「陛下說,若有人敢欺負娘娘,臣可先斬後奏。
」
丞相的臉瞬間白了。
我心裡一驚。
蕭燼這狗皇帝,居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他是真怕我被人玩S啊。
「大將軍真會開玩笑。」丞相幹笑兩聲,「這滿朝文武,誰敢欺負娘娘?」
「最好是這樣。」霍擎按著腰間的佩刀,S氣騰騰。
有了霍擎撐腰,丞相也不敢再逼我要玉璽了。
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的幾天,朝堂上風起雲湧。
丞相聯合了一幫文官,天天上書彈劾霍擎,說他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霍擎也不甘示弱,直接帶兵包圍了丞相府,說是要抓捕敵國奸細。
兩邊鬥得不可開交,我夾在中間,表面上裝傻充愣,實際上卻在暗中觀察局勢。
那個小皇帝被我接到了宮裡養著。
這小屁孩也是個奇葩,不哭不鬧,整天就知道玩蛐蛐。
我問他叫什麼名字,他說他叫狗蛋。
……這名字,果然很蕭燼。
「娘娘,丞相求見。」
我正跟狗蛋鬥蛐蛐呢,李公公進來通報。
「讓他進來。」我頭也不抬地說道。
丞相一進來,就看到我跟小皇帝趴在地上玩蛐蛐,臉上閃過一絲鄙夷。
「娘娘,如今朝局動蕩,您怎麼還有心思玩樂?」
我直起腰,把蛐蛐罐子往身後一藏:「丞相大人,有什麼事嗎?」
「老臣是為了玉璽一事而來。」丞相開門見山,「如今大將軍把持朝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為了江山社稷,還請娘娘將玉璽交給老臣,老臣定當竭盡全力,護衛皇室正統。」
又來這套。
我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玉璽,在手裡拋了拋。
丞相的眼睛都直了,跟著玉璽上下移動。
「丞相大人這麼想要這個玩具啊?」我天真地問道。
「這……這不是玩具……」
「既然不是玩具,那為什麼你們都想要?」我歪著頭,一臉困惑,「大將軍也想要,你也想要,我到底該給誰呢?」
「當然是給老臣!」丞相急切地說道,「大將軍是武夫,不懂治國之道。隻有老臣,才能輔佐新帝,治理天下。」
「可是大將軍說,你是奸臣诶。」我眨巴著眼睛說道。
丞相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胡說八道!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那……」我眼珠子一轉,
「要不這樣吧,你們誰能給我弄來那個……那個叫什麼來著?哦對,滿漢全席!誰能給我弄來滿漢全席,我就把玉璽給誰!」
丞相愣住了:「滿漢全席?」
「對啊!我聽說那個可好吃了!」我流著口水說道,「隻要讓我吃上一頓,別說玉璽了,就是把這皇宮給你都行!」
丞相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但他眼裡的貪婪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好!老臣這就去準備!」
說完,他轉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霍擎搶了先。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嘴角的傻笑慢慢消失。
滿漢全席?
哼,吃S你。
丞相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叫來了御林軍統領。
「今晚,我要出宮。」
統領一愣:「娘娘,
現在宮外很危險。」
「我知道。」我冷冷地看著他,「但我必須出去一趟。」
因為我要去確認一件事。
一件關乎我身家性命的大事。
蕭燼S前跟我說,他在宮外給我留了一筆巨款。
隻要拿到這筆錢,我就能招兵買馬,徹底擺脫這些人的控制。
趁著夜色,我換上一身便裝,在統領的護送下,悄悄溜出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