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鐵上看到賊帥的小哥,我紅著臉跟了一路。


 


帥哥停步,桃花眼含笑看我。


 


「認識認識?」


 


我點頭狂喜。


 


帥哥拉我進面包車。


 


裡頭八個壯漢。


 


特喵的,我被人販子拐賣了。


 


1


 


地鐵上偶遇一帥哥,寬肩、窄腰、大長腿,戴著口罩,但一雙眼睛格外好看。


 


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帥哥還給大爺讓座,這不妥妥的新時代素質公民?


 


最重要的是,連續三天帥哥和我都同路。


 


剛給同事發完消息,帥哥在我身旁停下腳步,揚了揚手機。


 


「可以認識一下嗎?」


 


白皙修長的手緩緩摘下口罩,唇邊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宛若一汪誘人深入的清泉。


 


好看得……讓人瞬間飢渴。


 


我咧著嘴,不慌不忙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二維碼。


 


帥哥又低笑了聲,嗓音低沉好聽。


 


「我叫沈適,這邊人有點多,我們去前面聊好嗎?」


 


我被迷得神魂顛倒,迷迷糊糊跟著他走到一輛泛黃破舊的面包車前。


 


道路僻靜、人煙稀少。


 


帥哥靠在車邊:「上車吧。」


 


我預感到一絲不對勁。


 


但已經來不及了。


 


車門打開,露出裡面端坐的八個大漢,肌肉偾張,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沈適隨後上來,拉緊車門,面包車揚長而去。


 


我驚呆了,甚至忘了哭喊。


 


方才還朝我含情脈脈的沈適換了副表情,指腹輕佻地拍拍我的臉頰。


 


「嚇傻了?」


 


「嘖,也好,省得哭得我頭疼。


 


他雙手攤平枕在腦後,饒有興致地看對面的光頭在我的包裡翻翻找找。


 


包裡一部最新款手機,幾張鈔票,還有口紅、鑰匙。


 


光頭粗魯地掰碎手機卡,罵罵咧咧數著那幾百塊現金,連頭頂的青筋都在不滿地跳動。


 


我喉嚨發緊,艱澀地和這群人商量。


 


「我銀行卡裡還有存款,我取給你們,放了我可以嗎?」


 


車裡爆發一陣大笑。


 


「這小妞挺天真啊!」


 


「沈適,你帶回來的妞,你說怎麼處置?」


 


人群中的沈適手裡夾著煙,漫不經心吸了一口,混沌的煙圈幾乎吐到了我的臉上。


 


他笑得有點壞。


 


「小妹妹別怕,哥哥會把你賣個好價錢的。」


 


車裡幾個大漢又是一陣笑罵。


 


幾人不知從哪抽出來一副撲克牌,

沈適叼著煙,動作熟練地洗牌。


 


百忙之中還抽空瞥我一眼。


 


「讓她睡會吧,不然一會鬧起來也煩人。」


 


光頭應聲,拿了塊布往我臉上一捂,刺鼻的氣味吸入鼻腔,我連罵都沒來得及罵就昏了過去。


 


眼前最後一幕是沈適模糊的笑。


 


去他的新時代素質公民!


 


等我渾渾噩噩地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在車上,幾個大漢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車裡彌漫著香煙和汗臭味,燻得人作嘔。


 


鼻端忽然飄來一縷冷冽的薄荷味,我仰起頭,看到沈適湊過來的臉。


 


「挺乖的,哥哥獎勵一顆糖。」


 


他笑著將手裡的東西彈進我的嘴裡。


 


水果糖,甜絲絲的,胃裡翻滾想吐的勁兒被奇跡地撫平。


 


車突然停下,幾個大漢睜開兇悍鋒利的眼。


 


原來他們一直沒睡。


 


光頭警惕打量四周,「沈適,你帶人進去,替我跟彪哥打聲招呼。」


 


「行。」


 


沈適抓起黑色布條綁住我的眼睛,又在我嘴巴上纏了一圈膠帶,拖著我往前走。


 


腳下的土地松軟,空氣裡有一股燃油的刺鼻氣味。


 


我被往前推了一把。


 


「彪哥。」沈適松開我的手,語氣恭敬地喊了聲。


 


2


 


空氣安靜了一瞬。


 


即便被蒙著眼睛,我也能感受到那打量貨物似的眼光落在我身上。


 


「今天的貨不錯,辛苦了。」


 


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嚴,應該就是那個彪哥。


 


沈適語氣恭順:「應該的,多虧彪哥給我這個機會。」


 


「媽的,說起這個就來氣,

北市的老家被掀了,折了多少兄弟,總有一天老子要幹S那幫條子!」


 


彪哥怒意衝衝,哐當一聲,似是踹倒了什麼東西。


 


三個月前,北市警局搗毀了一個拐賣人口的窩點,抓獲嫌犯三十多個,但很不幸,犧牲了一名警察。


 


狡猾的人販頭子帶著幾個心腹跑了,據可靠消息,他們逃來了南港。


 


想來就是這幫人。


 


「彪哥,您消消氣,沈適今天搞到手的妞,您要不先去驗驗貨?」陌生男人討好地問。


 


「是啊,要是個雛就留著賣個好價,要不是的話,就讓這妞今天好好伺候哥兒幾個。」


 


男人沉重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捏緊了掌心,指甲幾乎掐進肉中。


 


下一瞬,我忽然被拉進一個清冽好聞的懷抱裡,男人的大掌緊緊地將我半邊臉按在堅實的胸膛上。


 


「彪哥,我頭一回帶貨回來,要不今天就讓我試試?」沈適語調慵懶。


 


「你小子敢跟彪哥搶女人?」


 


「哥幾個見諒,我也素了不少日子。」沈適的聲音夾雜幾分邪肆,灼熱的掌心抵著我的腰窩緩緩摩挲。


 


「彪哥放心,我就驗個貨,要真是個雛,我最多過過嘴癮。」


 


叫沈適的男人似乎頗得重用,拖著我進了一個小房間,裡頭的燃油味更重。


 


臉上蒙著的黑布被揭開,我得以重見光明。


 


眼前似乎是個廢棄已久的工廠,我在腦海中飛快搜索城郊地圖。


 


「不哭不鬧,挺有意思。」沈適鎖好門,懶洋洋地將我拉到他大腿上。


 


指尖捏著我的耳垂不輕不重地捻著,聲音低啞性感。


 


「有過男朋友嗎,嗯?」


 


我皺眉忍受著沈適的輕浮舉動。


 


他歪頭打量我許久,忽地低笑出聲,左手探到我的後頸,輕輕一摁。


 


我下意識地擋住他的胳膊。


 


「這裡是敏感點?」他收回手,慢悠悠地卷起我的一縷頭發把玩。


 


臉上看起來並無不滿。


 


我定了定心神:「你們打算把我賣到哪兒?」


 


「賣哪去。」沈適低聲重復了一遍,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我怎麼覺得,你還挺期待的?」


 


我扯著嘴角快哭了。


 


「頭一回被帥哥搭訕,結果是個人販子,這運氣還有第二個?」


 


沈適笑了,大腿上的肌肉都跟著在顫動。


 


「膽兒挺肥。」


 


他忽然收起笑,掐住我的腮幫子。


 


惡狠狠警告道:「外面都是壞人,你最好乖點。」


 


這麼兇險的環境下,

我竟然樂了。


 


「你不是壞人?」


 


沈適微揚眉梢,扣著我的腦袋往他懷裡狠狠一壓,聲音似火燎。


 


「比他們都壞,所以你得聽我的。」


 


呵呵。


 


我正欲開口,鐵門忽然被踹開,光頭站在門口,目光審視又警惕。


 


「有事?」沈適抱著我,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帶著點被打擾的埋怨。


 


光頭臉色陰沉,重重啐了一口。


 


「老七那邊被端了,拐賣的人裡面有警察派來的臥底,今天這女的,彪哥要親自審。」


 


「我知道了,馬上就帶人過來。」


 


光頭轉身後,沈適抬手將我脖子後的領口往上提了提。


 


「怕了?」


 


3


 


害怕有什麼用。


 


眼前明顯是個廢棄的工廠,周圍存放著被淘汰的工業機器,

一股子燃油和鐵鏽味。


 


我被往前推了一把,沈適喊了聲彪哥。


 


人販頭子陳彪,我腦中蹦出這個名字。


 


眼前的男人不像名字那般霸氣,反而精瘦精瘦得像隻猴。


 


就是這樣其貌不揚的一個人,在一名女警身上連捅二十七刀,刀刀致命。


 


一旁的光頭掏出儀器在我身上仔仔細細掃了一遍,朝陳彪搖頭。


 


「沒掃到信號,身上也沒帶其他東西。」


 


我垂下眼,暗自松了口氣。


 


後頸那片肌膚仿佛還殘留著被輕撫過的戰慄觸感。


 


「看來是我太小題大做了。」


 


陳彪猛吸了口煙,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我的臉。


 


「還在念書嗎?我看你年紀和我閨女差不多大。」


 


我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叔叔,

你放了我吧,我可以給你錢,我爸爸媽媽花再多錢都會來贖我的,求你們別把我賣了!」


 


我哭得狼狽不堪,沒想到反而引得陳彪哈哈大笑。


 


他甚至抽了張紙,來給我擦眼淚。


 


隻不過還沒碰到臉,我就被沈適扯到一邊。


 


「哭什麼哭,再哭就把你衣服全扒了!」他緊鎖眉頭,惡聲惡氣地吼我。


 


「沈適,你對一個小姑娘兇什麼兇?」


 


陳彪扔掉紙巾,堪稱和顏悅色地看著我。


 


「不用怕,叔叔會給你找個好去處的。」


 


得,還是要賣我。


 


沈適神色有點不安:「彪哥,要不還是再仔細查查這妞吧,我第一次拿貨,沒什麼經驗。」


 


「哈哈不用。」陳彪踮起腳尖拍了拍沈適的肩膀。


 


「你雖然跟著我沒多久,但能力比我幾個兄弟都強,

我信得過你。」


 


「哪裡哪裡,是彪哥肯給我機會。」沈適笑得很諂媚。


 


和他那張英俊帥氣的臉格格不入。


 


陳彪沒多久就帶著光頭離開,隻留下沈適和那個讓陳彪驗貨的男人。


 


肥頭大耳、小眼睛,從我出現便一直盯著我看,眼神猥瑣得讓人直犯惡心。


 


沈適喊他老三,兩個人倒是挺有話聊,親熱得跟親兄弟似的。


 


沈適悠闲地架了個火堆烤紅薯。


 


可憐我被綁在柱子邊,臉上的淚幹透了,皮膚難受得很。


 


烤得金黃燦燦的紅薯飄出陣陣焦香,兩人吃得那叫一個有滋有味。


 


「想吃?」


 


沈適剝開紅薯皮,跟逗小狗似的在我眼前晃了晃:「張嘴。」


 


按理來說,任何有尊嚴的人都不願受這種侮辱。


 


但我是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的。


 


我張嘴咬了一口。


 


艾瑪,真香。


 


這手藝,還做什麼人販子,幹脆改行賣紅薯得了。


 


我就著沈適的手吃完了整整一個大紅薯。


 


人販子老三在旁邊看得直撇嘴。


 


「讓你驗個貨,你該不會驗出感情來了吧?」


 


沈適揉了揉手腕,不置可否地挑眉:「本來就不聰明,別再給餓傻了賣不出價。」


 


「現在不都流行什麼笨蛋美人嘛。」老三毫不掩飾地看向我。


 


「挺有料啊。」他環起雙手比劃了一下,眼裡淫邪的光恨不得黏在我身上。


 


沈適自然而然回頭看了我一眼,嗤之以鼻。


 


「你沒見過女人?」


 


他往嘴裡扔了粒花生米,語氣帶著幾分嫌棄:「豆芽菜似的。」


 


啊,你真行你真棒,

你的眼睛就是尺是嗎?


 


我麻木地看向別處。


 


現在的人販子真是一點節操都沒有。


 


我以為這就是極限了,沒想到更刷新我三觀的事出現了。


 


傍晚時分,一對撿破爛的老夫妻路過這裡,直接被他們迷暈綁了過來。


 


4


 


兩位老人家頭發斑白,瘦骨伶仃。


 


醒來過後發現自己被人販子拐了,哆哆嗦嗦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瘦小的老婆婆伏在丈夫的肩膀上流眼淚。


 


她的丈夫則是一個勁兒地抱緊老三的腿,哀求他放過他們。


 


沈適皺著眉:「你怎麼弄兩個歲數這麼大的?」


 


那個人販子S老三,抬腿朝老夫妻踹過去,得意洋洋地炫耀。


 


「這倆老不S的我觀察好一段時間了,無兒無女的,老太婆還是個啞巴,到時候我們把老頭腿打折,

兩個人一起扔出去乞討,說不定比你今天弄的小妞還值錢。」


 


S老三意有所指地瞄了我一眼:「我這叫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