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門外爸爸媽媽額頭磕在地上的聲音更讓我心疼。
被送進醫務室時,醫生說我的肋骨斷了5根,上面全是陳舊性的結節,接不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2025年10月30日天氣:多雲心情:晴轉暴雨
今天,爸爸媽媽說我終於可以出去不用挨打了,我高興的在寢室裡又蹦又跳,可在走到鐵門前時,他們停住了腳步。
此時,他們才告訴我,他們要半個月後才出來,到時候我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
我撅著嘴,還是踏出關了我三年的鐵門。
車上的大叔遞了一塊黃色發臭的食物給我,還說要帶我回家。
可有爸爸媽媽的地方才是家啊?
2025年11月10日天氣:雷陣雨心情:暴雨
回來這麼多天我一點也不開心,
這裡的人總愛欺負我,特別是那個漂亮阿姨。
她總會笑得溫柔的將刀刺進我身體的各個部位。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日記本上的字變得模糊,爸爸蹲在書桌前早已泣不成聲。
他發了瘋將床掀開。
巨大的動靜也驚醒了熟睡中的媽媽。
兩人看著床下的玩偶殘肢滿臉震驚。
原來那天不是幻覺。
是爸爸媽媽真的來接我了。
此刻的我正窩在媽媽懷裡曬著太陽,聽媽媽說他們以前的事。
原來爸爸媽媽是京海的首富。
他們曾經也有一個女兒,可是因為忙於工作導致姐姐換上抑鬱症自S。
安葬姐姐後,他們放下工作。
自願進了勞改所,想要贖罪。
“囡囡。
”
抬頭,我眼睛亮亮的看著媽媽。
“爸爸媽媽並沒有把你當做姐姐的替身,我們是真的把你當做女兒。”
我先是一愣,隨後笑著鑽進媽媽懷裡。
“就算當姐姐的替身我也願意,能有您這樣的媽媽我開心得不得了。”
媽媽臉上一喜。
“那過段時間媽媽可以舉辦一場認親宴將你介紹給其他人嗎?”
想起“他”我眼底閃過遲疑。
媽媽也看出我的猶豫。
“放心爸爸媽媽會保護你,再也不會讓他搶走你。”
片刻後,我笑著答應。
宴會定在了三天後。
這三天裡,
媽媽裝滿了我的衣櫥,每天親手下廚替我做營養餐。
揚言要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
而爸爸不說話,隻是笑看著媽媽。
這一幕,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宴會那天很快來了。
看著大廳裡不斷湧動的人群,冷汗浸湿了我的掌心。
“囡囡如果害怕,就在樓上好不好。”
媽媽臉上的擔心讓我緊張的心情淡下不少。
我搖搖頭。
“我想讓他們知道,我終於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媽媽。”
聚光燈落在身上時,我感覺心髒快要跳出來。
可對上樓下爸爸媽媽鼓勵的眼神時,想要退縮的念頭消失不見。
我深吸一口氣,學著童話故事裡公主的模樣。
提起裙擺,微笑著從樓上走下。
而爸爸媽媽也立馬上前迎接將我護在中間。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蒞臨我小女兒的歡迎宴。”
“今天……”
“什麼時候我的女兒變成你的女兒。”
大門被人重重踹開。
蜂擁而進的保鏢迅速將整個宴會廳包圍。
謝承明一身黑色西裝顯得整個人無情冷漠,可紅了的眼圈又給了他一絲人氣。
他不顧所有人的驚呼,徑直走向舞臺一把抓住我的手。
“別鬧了小愛,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我甩開他的手,神情冷漠得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家就在這裡。”
他臉上閃過痛苦,轉身從保鏢手上拿過公主手辦。
“你看這是爸爸給你買的手辦,以後你是爸爸唯一的小公主好不好?”
我輕嘆一聲,到底他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要的不是公主手辦,也不是要成為他唯一的小公主。
而是想要得到他們的尊重和愛。
“你回去吧,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看著他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皺眉不耐。
“我會把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錢還給你。”
以前我每次不聽話,他總會說如果知道我這麼不乖,寧願把用在我身上的錢給狗花,至少狗還能搖著尾巴將他丟出去的球撿回放在他手心。
話落,他神情流露出慌張。
他搖著頭連連說著“不是。”
他紅著眼圈試圖還想拉我,卻被爸爸擋了回去。
“謝總,請你自重,雲舒現在是我的女兒。”
爸爸的話刺激到謝承明,他咬著牙衝爸爸揮拳卻被我狠狠推開。
他坐在地上看著我,許久沒回過神。
“謝艾羅,我可是你爸爸,你居然敢為了不相幹的人推我!”
好不容易擺脫了以前不堪的生活,此刻又因為他的出現讓我又不得不想起。
我紅著眼,情緒激動的大吼。
“我不叫謝艾羅,我的名字叫江雲舒。”
“還有你也不是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叫江州,媽媽叫葉輕眉。”
“他們不會打我不會罵我也不會捉弄我。”
“他們會把我抱在懷裡,溫柔的喊著我囡囡。”
“我求求你,如果你還愛我就請給我一條活路。”
“至於你們對我的生養之恩,我想早早就還清。”
謝承明臉色變得煞白。
“可我們打你罵你也是為了你好。”
“在家裡我們不打你到外面也會有人打你。”
“罵你捉弄你也隻是想讓你的抗壓能力變強。”
“而且,每次你被打之後我都有買禮物作為補償。
”
“作為你的爸爸,我自認為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咧了咧嘴角,嘲諷道。
“你真的是這麼認為的,還是我那有公主病的媽告訴你的。”
“以你的身份地位,我想在京海也沒什麼人敢欺負我。”
“這些話,隻不過是你在為自己的惡趣味找借口而已。”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看著我轉身離開,他慌忙起身想要攔住我。
“謝總,請你自重。”
見人還想往裡衝,爸爸神色一暗。
揮手。
保鏢瞬間將謝承明圍住,而他帶來的那群保鏢也被爸爸的人早已控制。
這場宴會辦得並不成功,但京海上流社會的人也都知道了。
知道謝氏董事長和妻子N待幼女。
不僅每天打罵還將人送進勞改所。
因為這件事,許多合作方單方面向謝承明公司解除合約。
一時之間,僅次於爸爸公司的謝氏變得搖搖欲墜。
所有人都虎視眈眈想要來分一杯羹。
畢竟瘦S的駱駝比馬大,哪怕隻吃上一口也足以讓自家公司壯大。
不過這些事情我並不知情。
每天吃吃睡睡過得不亦樂乎。
但這種平靜生活很快被一本戶口本打破。
爸爸皺著眉,看著坐在玻璃窗裡一臉為難的工作人員。
“不好意思,國家管控原因沒有原戶口本我們這裡無法辦理過戶手續。”
我扯了扯爸爸衣角。
“要不我回……”
爸爸神情嚴肅的打斷我。
“不行,你回去要是他把你藏起來怎麼辦!”
“實在不行我讓人去搶去偷。”
看著爸爸越說越離譜,思想甚至往犯罪方向越走越遠。
我無助的看向媽媽。
“好了,你看都把囡囡嚇到了。”
“這樣你陪囡囡去一趟,多帶幾個保鏢。”
爸爸還想反駁,卻被媽媽一個眼神制住。
在一次回到這棟房子,我的心變得格外平靜。
門鈴被爸爸按響。
往日站在亭子裡的安保也消失不見。
在爸爸不耐煩打算再按一次時,通話屏幕亮起。
裡面出現羅桑寧的臉。
在看見是我後,她臉上不再是我印象中帶著捉弄的笑。
反而,皺著眉。
以前最注重保養的人,此刻眼角下赫然多了幾條細紋。
“是誰?”
她慌張想要掛斷視頻,可從來沒用過顯示屏的她將掛斷按成了放大。
看著視頻裡的我,謝承明臉上出現激動。
不到一分鍾,他出現在鐵門前。
他笨拙的推開鐵門,又無措的將手在身上蹭了蹭。
“小愛,歡迎回家。”
我躲開他擁抱我的手。
“戶口本在哪裡?”
謝承明臉上的難堪很快被憤怒取代。
“不行,我不同意!”
我沒有說話,隻是透過爸爸的肩頭冷冷的看著他。
最終他先敗下陣來。
他低垂著頭。
“好。”
爸爸護著我跟在他身後。
往日幹淨整潔的草坪現在被野草布滿變得雜亂不堪。
牆角的那株玫瑰也因為沒人打理布滿了整面牆,顯得格外野蠻。
“你還回來做什麼!你不是不認我這個媽媽了嗎?”
“你給我滾!我的家不歡迎你。”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哪怕謝氏倒閉仍然被謝承明捧在掌心當公主對待的女人。
隻是,謝承明心中的那柄天秤似乎漸漸在朝我傾斜。
“你在胡說什麼!這裡永遠是小愛的家!”
“跟她道歉!”
從未被謝承明吼過的她,此時在看見謝承明臉上的猙獰。
她的氣勢慢慢減弱。
她紅著眼圈,眼底全是不甘。
“對不起!都是我這個做媽媽的對不起你。”
“求求你高抬貴手原諒我。”
看著她虛偽的表情,喉間湧起不適。
而爸爸也第一時間發現我的不對勁。
他擋在我身前滿臉擔憂的詢問。
“囡囡你沒事吧!”
我咬著牙搖頭。
“沒事。”
我推開爸爸,
在羅曼玲得意的眼神中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公主手辦狠狠砸在地上。
羅曼玲尖叫著朝我揮手,卻被兩個男人擋住。
啪!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謝承明。
“你敢為了這個小賤人打我!”
“信不信我和離婚!”
謝承明滿臉疲憊。
“好,那就離婚。”
羅曼玲先是一愣,隨後尖叫著對謝承明連打帶罵。
“當初是誰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的!”
“早知道,今天你為了這個小賤人打我,當初我還不如嫁給顧北海!”
謝承明一把抓住她亂揮動的手。
“那我放你離開,
你去找他啊!”
“羅曼玲我真的受夠你了!這十幾年你無時無刻不在要求身邊所有的人把你當公主。”
“OK,沒事。”
“我有錢,我可以讓你成為公主。”
“可小愛是你的女兒啊!你為什麼要把她當做你雌競的對象。”
看著羅曼玲嚇呆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
“既然,你這麼愛當公主,從今天起你就去老宅吧!”
說完,不顧羅曼玲的掙扎求饒讓管家把她拖了出去。
拿到戶口本轉身離開時,謝承明叫住了我。
“小愛,可以再叫我一聲爸爸嗎?”
腳步一頓,
轉身滿眼厭惡的看向他。
“我隻有一個爸爸,叫做江州。還有不要再叫我小愛,我的名字叫江雲舒。”
從謝家出來後,我和爸爸直奔警局,辦理過戶。
在看著還帶著熱氣的戶口本落在我掌心時。
鼻尖猛地發酸。
以後我也是有家的小孩兒了。
額頭被人輕輕敲了一下。
爸爸帶著笑意看著我。
“想什麼呢?你媽在家做好飯已經等著我們呢!”
壓下哭意,我重重點了下頭。
害怕謝承明之後還會開糾纏。
飯桌上我向爸爸媽媽提出了想要出國留學的想法。
爸爸媽媽雖然不舍,但仍然摸著我的頭同意。
“過幾天讓你媽,
帶著你出去轉轉聽說M國最近冷得厲害。”
“還有,明天我去辦張附屬卡,裡面錢無限刷,千萬不要省。”
“還有……”
明明事情才剛剛定下,爸爸卻已經像老媽子一樣一樣的開始交代。
“好啦,離囡囡出國還有幾天,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從未反駁過媽媽的爸爸,今天破天荒反駁。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搶來的女兒,我不緊張誰緊張。”
媽媽被爸爸無理的話氣得轉身離去。
而爸爸像是沒有察覺到,依然喋喋不休的囑咐我。
我有些好笑打斷。
“爸爸,
你今晚可能上不了床了。”
爸爸渾身一顫,大叫著衝上樓。
隱約間還能聽到敲門聲,還有爸爸嗲得發膩的聲音。
而我絲毫不擔心他們,依舊沒心沒肺的吃著桌上媽媽親手為我做的美食。
果不其然,老兩口第二天又恢復了粘糊狀態。
時間一晃很快到了我出國那天。
告別淚流滿面的爸爸,我轉身朝登機口走去。
餘光中我好像看見了,柱子後面一閃而過的衣角。
時間過得很快,在24歲那年我拿到了M國知名學府博士雙學位。
而我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看著周圍一閃而過的建築,此刻的心境與20歲那年大相徑庭。
24歲的我比20歲的我多了勇敢無畏自信。
但唯一沒變的就是愛爸爸媽媽的那顆心。
回國後的第一個月,我無意間聽到了謝承明的消息。
聽說,他把公司賣了將錢全部捐給了孤兒院。
隻留下了那座莊園。
可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天他叫來挖掘機,將莊園挖了個遍。
之後人就瘋了。
聽著別人的敘說,我表情淡淡的。
他為什麼瘋,我猜他大概是看到了每一處牆角下我用血寫下的日記吧。
結婚前,我去過一次莊園。
隔老遠我就看見謝承明像是不知道痛一樣,坐在玫瑰花叢中。
我皺著眉靠近,才發現他早已經落了氣。
哪怕他的臉已經嚴重腐爛,還是能隱約看見他嘴角的笑。
殯儀館抬走他時,我才看見他身後堆滿了各種公主手辦。
而每個手辦上都同樣有著裂痕。
我眨了眨眼毫無留戀都轉身離去。
我想一切都有始有終吧,我的苦難源於這裡,也將終於這裡。
而我的光明正在前方等著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