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偷偷塞給我一張名片，
“小王啊，聚餐就選這家店，自家人，少不了你好處。”
我退後幾步，當場拒絕。
隨後選了一家評分高，價格適中的餐廳。
加完班，我去時已經快結束。
結果他們新加了三個包廂不說，還點了五瓶茅臺，十隻帝王蟹。
見我來了，周潤秋帶著全家八口人往外走，得意笑道。
“不帶我們去高檔餐廳吃飯，多帶幾個家屬總可以吧？”
她嬉皮笑臉地走了，順便吩咐服務員打包了兩份三文魚。
我一言不發，默默刷卡付款。
然後，我拿出手機，在部門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公司團建預算人均三百，
超出的十二萬，由參與的全體同事AA。”
“因所有人都攜帶了家屬，你們內部自行商議。”
“請明天下班前把款項轉給我，我會附上賬單明細。”
………
臨近下班，周潤秋拿著文件夾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我翻開文件夾，裡面是一張名片和五張通紅的百元大鈔。
她雙手環胸，語氣傲慢，不容置疑。
“小王啊，你年紀小又是剛來的，姐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這次元旦聚餐餐廳就選名片上這家私房菜，我那邊已經打點好了，你負責通知下去就行。”
我把文件夾合上，
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
“這不符合規定。”
周潤秋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見我面無表情，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她重重搶走文件夾，咬牙撂下狠話。
“行，你有種。”
“上一個敢這麼挑釁我的人，墳頭都長草了。”
我看著她氣憤地摔門走出辦公室，把早就找好的餐廳地址發到部門群裡。
“這是本次元旦聚餐的地址，歡迎大家積極參加本次團建。”
砰的一聲，辦公室外傳出一聲巨響。
周潤秋氣得把一個玻璃杯砸了。
她瞪著我的辦公室，嘴裡喋喋不休地的罵。
“裝什麼裝！
一個賣肉上位的狐狸精，我看她能囂張幾天。”
“老娘隻是休完產假，又不是S了，等著瞧吧！”
湊得近的組員給她又是遞紙，又是倒水，畢恭畢敬地伺候。
其餘人也都看她臉色附和。
我透過玻璃窗，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到了下班的點，我收拾好東西，背包走出辦公室。
周潤秋又拿著本該下班前發給我的設計稿過來，陰陽怪氣說。
“王經理，這份方案客戶那邊說九點前交給他。”
“你那麼守規矩，不介意加個班改方案吧？”
組員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我默默接過設計稿，轉身回了辦公室。
加班到八點半，
我打了個出租車到餐廳。
推開包廂門，一股混合著酒精和海鮮的味道撲面而來。
巨大的圓桌上兩瓶茅臺顯目立著，盤子上擺著十幾隻帝王蟹殼。
幾個六七歲的小孩在包廂裡嬉**鬧，酒店的陶瓷擺件碎了一地。
周潤秋看到我，非但不尷尬，還過來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對著所有人大喊。
“家人們！王總來買單了，大家鼓掌！”
如雷的掌聲瞬間響徹餐廳，整齊劃一。
“王總大氣！謝謝王總！”
整個餐廳的食客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
臨走時，周潤秋身後跟著七個人，挑釁對我說，
“不帶我們去高檔餐廳，我多帶幾個家屬總可以吧？”
“預算超出十幾萬，
我看你怎麼跟財務部交代。”
說完，她帶著一群人哄笑著離開了。
服務員拿著POS機和賬單走過來。
“小姐，您好，一共消費126000元，請問刷卡還是掃碼？”
我從錢包裡掏出工資卡遞過去。
“刷卡，麻煩把詳細的消費清單打印一份給我。”
“這三個包廂的監控也幫我拷貝一份。”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翻出行政部三天前在全體員工群裡發的《關於元旦聚餐通知明細》PDF文件。
第三條，
本次團建，各部門人均預算300。
第五條，
每位員工可免費攜帶一位家屬，超出人數自費，1.
2米以下兒童免費。
我把這兩條單獨截出來。
又從餐廳拷貝來的監控裡，截出三個包廂最全最清晰的人臉圖片。
忙完這些，我在部門大群裡，發了幾條消息@了所有人。
“本次團建圓滿完成，感謝銷售部10位同事的積極參加。”
“按照公司規定，本次團建預算6000元，我已先行墊付，此部分由公司報銷。”
“超出預算的120000元，需由參與的10位同事AA。”
“因每人都攜帶了兩位以上的家屬，我暫時無法統計，由你們內部自行商議。”
“請各位在明天下午六點之前，將款項發給我。”
我發送完賬單明細。
群裡瞬間S寂。
剛才還在朋友圈炫耀的組員們，全都安靜了。
半個小時後，我的工作系統裡多了十封請假申請。
“流感，請假三天。”
“家裡貓下崽了，請假五天。”
“因為莫名背了四千塊錢的債務患上抑鬱症，請假一周。”
……
四口之家的卡通頭像在群裡艾特我。
我點開語音，裡面傳出周潤秋嗲到發膩的聲音。
“王經理，這個大客戶要設計稿可著急了，我家孩子生病了，隻能麻煩你出稿嘍，截至明天中午十二點交稿呢。”
點開她發來的文件，除了客戶給的要求，
設計稿完全空白。
很快，群裡其他九個人，紛紛效仿，且截稿日期都是在明後兩天。
我無視他們的挑釁，在群裡發出公告。
“根據公司請假規章制度，請在明早之前給我提交請假事由的照片或視頻證明。”
“如果給不出來，我將按照無故曠工處理。”
群裡安靜了大概十分鍾，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叫囂反抗了。
“生病了都不能請假，S了算你的嗎？你能負責我就去上班。”
“網上都說00後的領導好相處，沒想到心腸這麼壞，一點人情味也不講。”
“就是，在座的都是你的長輩，少拿什麼規章制度嚇唬人。”
“再過幾天總部領導就要來視察，
把我們逼急了，別怪我們做些出格的事，讓你上任三個月就灰溜溜地滾蛋！”
“明天我們就都不去上班，看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違反公司規章制度，惡意威脅領導。
我把這頁聊天截圖，再調出這些人平日裡稀爛的考勤，統統打包發給HR總監。
在群裡置頂一條消息，“距離最後還款日期還剩十五個小時，逾期，將提起民事索賠。”
做完這些，一個卡通貓頭像的組員給我發來條消息。
轉賬4000元。
是剛轉正兩個月的白潔。
“王經理，那天我隻帶了兩個人，點了一瓶三千塊的紅酒，其他跟我沒關系了。”
我沒收錢，問她，“你的請假理由是：因為莫名背上四千塊的債務患上抑鬱症，
麻煩給我看看醫生的診斷證明。”
等了好幾分鍾，對面發來一張p圖痕跡明顯的抑鬱症確診單。
看著這張造假的確診單，我扯了扯嘴角。
找了一家私人偵探，把周潤秋的資料發過去。
“重點查她的合作商。”
第二天早上，部門空蕩蕩，沒有一個人來。
周潤秋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帶著所有組員在公司樓下喝咖啡。
文案是：“給傻逼領導一點顏色瞧瞧，勞動人民萬歲！”
這條朋友圈大剌剌置頂，沒有屏蔽任何人，就是故意留給我看的。
底下有人試探詢問。
“是新來的那個？”
“對呢，
傻逼領導聽不懂人話，小屁孩沒爹媽教，那就由老娘來！”
我動了動手指，緊跟著她的評論，做最後的警告：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三分鍾，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否則一律按照惡意曠工處理。”
底下發出九個“豎中指”的圖片，透過屏幕也能聞到那股挑釁的刺鼻味道。
我細看了一眼，除了白潔，我給所有人的考勤上都填了惡意曠工。
我把他們集體曠工的消息截圖，發給執行總裁孫彬。
“孫總，設計部全體職員惡意曠工，我已將證據提交給HR總監，為了不耽誤工作進度，特向您申請向總部借調人員。”
幾分鍾後，孫彬給我發來幾條暴跳如雷的語音。
“不予通過！
”
“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還想丟臉丟到總部？”
“王欣然，當初看你是頂級名校畢業才特意招進來的，沒想到空有文憑沒一點本事！”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真不知道你這種人留在世上還有什麼用！”
“”我告訴你，職場不是你鬧著玩兒的地方，這個月的獎金全扣，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快去哄好自己部門組員，否則你就給我滾蛋！”
我走到樓下咖啡廳，周潤秋雙手環胸，高傲地看著我。
旁邊擺了一個手機，正在進行直播。
“大家快來看啊，這位就是那個不管員工S活的領導。”
“00後靠賣肉上位，
結果剝削我們這些老年人，拿著公司的錢，請我們吃蒼蠅館子。”
“事後還收買餐廳偽造賬單明細，敲詐勒索員工高達12萬元！”
“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才集體抗議，結果她又顛倒黑白，說我們無故曠工，要把我們全開除！”
她聲嘶力竭得“控訴”，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
甚至義憤填膺地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後腰撞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我痛的叫出聲。
周潤秋更肆無忌憚，拿手機懟在我臉上拍，“看看，大家快看看，這小騷狐狸精又開始裝了！”
直播間湧入了上千人，此時彈幕飛速滾動，全都是罵我。
“呸！
S綠茶，聽那幾句叫聲就知道手段不一般。”
“支持最好的網絡小姨媽！告她！讓她身敗名裂！”
“本00後為隊伍裡有這種人渣感到可恥！”
我沒有躲閃，也沒有去搶她的手機。
找咖啡廳要了監控，我就全程錄像去最近的醫院，做了傷情鑑定。
回到公司正是下午兩點，打開電腦才發現我發送的事假申請被駁回。
人事部在大群裡發出通知。
“王欣然因無故曠工和特殊原因暫停所有工作，設計部經理暫由周潤秋代理。”
無故曠工嗎？
可我明明就提交了事假申請！
看著如此荒謬的通知，我深吸一口氣，雙拳攥緊又松開，
然後在電腦敲下三個字。
“我抗議。”
可還沒把準備好的抗議說辭和證據擺出來，我已經被移出大群。
系統屏幕一黑，跳到了進入畫面，再輸入密碼顯示不正確。
我就這麼水靈靈地被開除了？
沒有正當理由，沒有走正規程序。
就是因為沒有同流合汙收回扣？
我回身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眼睛上，感覺一片漆黑。
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周潤秋帶著全部組員，大搖大擺地進來。
她抬手一掃，寫著“部長王欣然”的名牌摔進垃圾桶。
“王經理，下崗的滋味怎麼樣？我可聽說現在的小孩心靈脆弱，你那麼守規矩，可千萬別想不開鬧自S呀。
”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貪婪。
“這樣吧，飯錢你給我們全都免了，再給我們這些前輩一人磕十個響頭，我考慮讓你繼續留在設計部。”
“說實話，這個經理位子我一點也不想坐，以前有個傻逼女人跟你一樣和我鬧，被我逼跳樓了，晦氣得要S。”
“現在工作不好找，你家條件也就那樣，要是家裡人知道你被開除，長輩不被氣S才怪。”
我隻對她說了兩個字，“”做夢”。
周潤秋的笑容僵在臉上。
很快她又笑得更放肆了，“行，要不說00後膽子大呢，這次我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就不姓周！
”
我沒理會她，拿著手機和電腦去了樓下的咖啡廳，把沒來得及發出來的抗議說辭和證據，打包發給了總部。
私人偵探給我發來一疊資料，我翻看幾頁，全部是周潤秋吃回扣的證據。
我扯了扯嘴角，聯系了私人律師。
“準備一下，職務侵佔罪，附帶民事索賠。”
“對了，查一下我這個公司近兩年的跳樓案件。”
下午，孫彬給我打來電話。
“王欣然，馬上來公司一趟，我們談談賠償款的問題。”
我看了眼郵箱，總部那邊沒有回消息。
沒立刻回復，我去商場買了一個執法記錄儀戴在脖子上。
走到公司門口，白潔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白經理，你千萬別過來！總部有孫總的人，他們知道你往上告狀了，要找你麻煩！”
我心裡微微沉了沉。
“謝謝，我大概猜到了。”
白潔聲音壓得很低，但不妨礙聽出裡面的著急和擔心。
“王經理，你那麼聰明，就更應該明白這是一場鴻門宴。”
“周姐的靠山就是孫總，你年紀那麼小，又剛來公司，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聽說在你之前有過三四個領導，全部都是他們以這種手段逼走的，上告領導沒用，反而被訛詐了好幾萬。”
“聽說有個經理直接被逼到跳樓，S了！”
我攥住手機的指節發白，
向白潔道了聲謝。
又給律師發了條消息，“馬上又要追加民事責任，沒準還會上升到刑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