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灌下絕子藥,扔到皇覺寺去,抄經贖罪。”


 


太子還想求情,皇後一句話便鎮住了他:“若再惹你父皇生氣,我便下旨,將她即刻杖S在宮門前。”


 


皇後知道太子心愛她,如若打S,或許會壞了母子之情。


 


可皇帝又不止太子一個兒子,即便他與皇後夫妻情深,諸王在立了太子後,皆被分封各地。可若真寒了陛下的心,到時候東宮易主,不知道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要葬送了。


 


太子終於服了軟,眼看著瑤音被杖責,哭喊著被扔上馬車,送到了皇覺寺。


 


為了表示對我的彌補,太子再次上門,以鄭重的禮儀,親自將我接回了東宮。


 


在轎子裡,我想起了與父親的對話。


 


父親說,若我實在不願與他過日子,他便是抗旨也要為我爭上一爭。


 


可沈家也不止鎮國公府這一支,父親即便與天子情誼深厚,也不能真把太子怎麼樣,到時候得罪了皇家,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安撫著父親,輕聲道:“爹,女兒從來不指望與太子伉儷情深,恩愛白頭。”


 


“您也不必傷心,我會好好與他過日子,舉案齊眉,生兒育女,皇長孫,必須是沈家的血脈。”


 


父親震驚地看著我,我微微一笑。


 


“東宮有沒有太子都不要緊,有皇太孫便夠了,皇後娘娘絕對不會允許儲君旁落,她已經對太子十分失望了,若能有新的選擇,她會怎麼選呢?”


 


“太子不爭氣,皇孫卻爭氣,又有外祖家撐腰。天子恩德四海,一看便是福壽綿長之相,比起野心勃勃的庶子們,

想必襁褓之中的皇孫,更得他的心意吧。”


 


父親大笑:“好,不愧是我沈家女,你放心,爹爹永遠站在你身後。”


 


……


 


回東宮當晚,太子宿在我屋裡,想要我幫他求情。


 


我嬌媚動人,舉起酒杯,安慰太子:“臣妾知道殿下著急,您放心,等母後氣消了,我一定向母後求情,將瑤音接回東宮。”


 


“您那日這麼對臣妾,難道我不委屈嗎?誰讓殿下這般偏心,我也是女兒家,難道不許我吃醋嗎?”


 


“我已經派人去關照瑤音了,她不會吃苦的,等過些日子,再把她接回來。”


 


“您放心,這點氣度,臣妾還是有的。


 


太子近日被皇上斥責得厲害,自覺接瑤音回府遙遙無期,如今聽我一說,心下大慰:


 


“還是玉芙懂事賢惠,你放心,孤以後定會好好對你,再不會專寵瑤音。”


 


東宮其他的侍妾,早就在瑤音的撒嬌之下,全都打發了,所以太子連續三個月一直都宿在我屋裡。


 


果然,不出多久,我被診出了喜脈。


 


太子借機向皇後提出要求,想接瑤音回東宮。


 


皇後卻拒絕了他,隻說道:“等太子妃生下嫡子,再議此事,若讓那個禍根回東宮,還不知會惹出什麼事來。”


 


太子回去,焦躁不已,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臣妾明日便以還願之命,親自去一趟皇覺寺,替您看看瑤音好不好,殿下就放心吧。


 


8


 


我看著抄經抄得可憐兮兮的瑤音,撫著肚子笑道:“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你的太子殿下對你也不過如此嘛。”


 


“你被扔在這裡三個月,他什麼也不敢為你爭取,最後還是我來看望你。”


 


“皇後娘娘說了,要等我腹中嫡子出生才允許你回東宮,當然,也有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


 


瑤音恨毒了我:“你胡說,太子不會這麼對我的!”


 


我笑了:“那不然呢,如今我已有身孕,如果是個小郡主,怕是你明年也回不了,除非你也懷上太子的骨肉,生下一兒半女。”


 


“可你現在被關在皇覺寺,根本就見不到他。


 


“當日你說,太子願意為你拋下一切,如今看來,不過一句空話罷了。”


 


她尖叫起來:“太子殿下說過,他不在乎這些榮華富貴,隻想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算什麼東西,有我在,他連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我轉過身,華麗的裙擺拂過她身前:“是嗎?那我們便賭賭看,看他願不願為你放棄太子之位,帶你遠走高飛,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過幾日,我會說服皇後,讓他來寺裡上香祈福,看他是乖乖回宮待在我身邊,還是舍下一切,與你私奔。”


 


“若你輸了,便老S寺中吧。”


 


一個月後,

太醫診出,我腹中是個男胎,我以再次還願為由,請求皇後,讓太子陪我到皇覺寺上香。


 


臨走前,我卻身體不適,隻好讓太子一人去了。


 


車駕前,我撫著肚子對太子說:“殿下,臣妾能為你做的隻有這麼多了,雖然不能立馬接瑤音回來,可是,好歹讓你們見上一面,一解相思之苦。”


 


太子感動不已,握著我的手,再三保證,日後絕對不會寵妾滅妻。


 


我在心底冷笑,蠢貨,你這輩子也沒機會了。


 


果然,傍晚時分,我去鳳儀殿給皇後請安,陪同太子去進香的東宮侍衛總領,臉色發白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皇後娘娘,太子留了信,帶著側妃私奔了!”


 


太子在書信中說不願被儲君之位束縛,隻想與心愛之人浪跡天涯,

從此與瑤音做一對普通夫妻,不必再尋他。


 


我看著書信,哭得泣不成聲:“母後,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啊?您隻有太子一個兒子,他怎麼能丟下一切走了呢!”


 


“父母妻兒,他竟都不要了!”


 


說著,我動了胎氣,即刻暈了過去。


 


大殿裡一片混亂。


 


等我醒來時,身邊是皇後和母親。


 


皇後一把握住我的手,她哭得雙眼紅腫,卻依舊帶著鎮定之色:


 


“芙兒,你可不能有事啊,太醫剛才說了,你這胎懷得穩,絕對不會有事,你一定要好好地把他生下來啊。”


 


“你放心,有本宮在,天塌不了。”


 


我當然知道天塌不了,否則我怎麼會放他們私奔,

我要做的,是把太子所有的後路都給斷了。


 


可不能讓他突然跑回來,礙了我兒子的路。


 


9


 


我握緊皇後娘娘的手,情真意切地說:“太子殿下怕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骨肉親情在他心裡什麼都不是,一點也不念著我與孩子,實在讓人傷心。”


 


“母後,您也別太傷懷了,太子雖走了,您還有我,還有皇孫。我是他的妻子,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代太子盡孝,替他侍奉雙親。”


 


說完,我的眼淚簌簌而下。


 


皇後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她掏出帕子替我拭淚,似乎已經做下了決定。


 


“芙兒,你說得對。”


 


“太子不孝,不堪託付,是我教養不善之責,你出身世家,一定比我會教養孩子,

可不能再走我的老路啊。”


 


太子與罪人私奔,乃是天大的醜聞,皇上為了穩住局面,已經對外宣稱太子急病。


 


宮中風雨飄搖,皇後時刻陪伴在皇上身邊,夫妻情深,彼此慰藉。


 


幸好,太子妃腹中已有了太子的骨肉,隻等瓜熟蒂落,便可以宣布太子的S訊。


 


因太子急病,東宮無主,鎮國公夫人奉懿旨入宮,照料太子妃。


 


父親派出的暗衛打探到,太子與瑤音去了西南的小鎮,二人帶著無數金銀財寶,過著神仙一般的逍遙日子,樂不思蜀。


 


他甚至在聽到皇上詔告天下,太子急病時,還與瑤音笑言:“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阻攔我們在一起了。”


 


……


 


除夕夜,我發動了。


 


大年初一,

新年伊始,我誕下一個男嬰。


 


皇上大悅,賜名為元璃,封為皇太孫,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次月,東宮暴斃,帝後哀慟不已,追封“悼恩”二字,葬入皇陵。


 


我在東宮悉心教養璃兒,他有皇上皇後的疼愛,更有外祖父的擁護。


 


儲君之位,他隻會比他的父親,坐的更穩,更安定。


 


幾年後,皇後娘娘千秋大壽在即,京中張燈結彩。


 


暗衛傳來消息,說太子與瑤音準備回京了。


 


他送來密信給皇上,說他已知錯,不該意氣用事,不該不顧江山社稷,任性而為。


 


皇上收到信時,卻沉默了,他看著書案邊,小小的元璃,剛剛啟蒙,卻是這樣的聰慧懂事。


 


今日大雪沒膝,他都按時趕來,不肯落下功課,要來聽太傅講習。


 


比他當年,更加勤奮,更加刻苦。


 


皇上黯然一笑,直接將信扔進了火盆裡。


 


皇後千秋,群臣來賀,正熱鬧時,有內侍進來悄聲稟告皇上:“太子帶著側妃在宮門外叫喊,說要進宮,替娘娘過生辰。”


 


太子被攔在宮外,大發雷霆:“我是太子,你們敢攔我,不怕滿門抄斬嗎!”


 


兄長去歲已經領了禁衛首領之職,聽到消息後打馬而至,高高在上地看著他。


 


“太子?太子不幸,早在幾年前病逝了,哪裡來的什麼太子。”


 


“來人,拖下去,再鬧便押進大牢。”


 


他大叫道:“你敢?不如你把太子妃叫出來,我是她夫君,她怎會認不出我?


 


兄長笑了起來:“你算什麼東西,一介庶民,也敢求見太子妃。”


 


瑤音也尖叫起來:“你們敢動手?他是當朝太子,我是太子側妃,小心你們的狗命!”


 


正鬧得不可開交,皇上身邊的近侍走了出來,太子一見,如見救星一般:“李大監,你快教訓這個豎子,他竟敢辱罵儲君!”


 


李公公冷著臉:“放肆。”


 


“沈大人,皇上聽聞有人鬧事,問您:怎麼還不處置?”


 


“若壞了娘娘的千秋壽宴,隻怕擔當不起啊。”


 


說完,他看向太子,宣判了他的命運。


 


“皇上口諭:看在皇太孫的面子上,

留你一命,去青州的道觀出家吧,永世都不要回京了。”


 


太子臉色大變:“不可能,父皇怎麼可能不認我?”


 


他還想說話,兄長的人已經上前將他堵了嘴,直接扔上了馬車,駛往青州的方向。


 


而瑤音,她自己送上門來,皇後怎會放過她。


 


當夜,便被一杯毒酒賜S,扔在了亂葬崗。


 


……


 


皇太孫聰明伶俐,深得朝臣們擁護,隻等他長大成人。


 


元璃十六歲那年,皇上駕崩,而皇後娘娘早就在幾年前,得知元徹病逝在道觀的消息後,仙去了。


 


皇太孫年少登基,各地藩王,或有蠢蠢欲動者,在父親與兄長的平叛之下,也全都偃旗息鼓。


 


我成了國朝最年輕的太後。


 


登基大典上,

我看著穿著龍袍的璃兒一步步走上最高處,欣慰一笑。


 


最後母儀天下的,終究是我。


 


從此本朝的天子,身上都流著我沈家的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