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哲遠,她打我!”沈雅柔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還說……說要毀了我們……”
陸哲遠摟著她,手指輕輕撫過她臉上根本不存在的傷痕,眼神裡的心疼,像是被燙傷了一樣。
他媽的,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都屈才了。
“不就是一場秀沒辦好,至於動手打人?”他轉頭質問我,聲音冷得像冰。
“不就是一場秀?”我笑了,“陸哲遠,那不是一場秀,那是我父親半輩子的心血,是我母親的遺願,是我被你和她聯手奪走的一切!”
陸哲遠愣住了。
三年來,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這樣聲嘶力竭。
“雅柔不是故意的,”他語氣緩了緩,“她也是被人誤導,我會賠償你,開個價吧。”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掏出支票本,龍飛鳳舞地籤了個數字遞過來。
這一幕,何其相似。
我看著他遞來的支票,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見我遲遲不接,他眉頭微蹙,又撕下一張支票。
“不夠?”他語氣冷淡,“那這樣呢?”
我伸手接過,指尖微微發抖。
“夠了。”
陸哲遠。
不光這張支票夠了。
我們之間,
也夠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身後傳來他冰冷的聲音。
“站住。”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錢你拿了,雅柔受的委屈,還沒完。”他語氣不容置疑,“給她道歉。”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眼眶通紅:“你說什麼?”
他眼神冷漠:“我說,道歉。”
“如果我不呢?”
“‘晏’這個品牌,剛有點起色吧?”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我不想毀了它。”
我瞳孔驟縮。
他竟然用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業威脅我。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終於,我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對不起。”
沈雅柔捂著臉:“時音姐,你是真心道歉嗎?還是……覺得我好欺負?”
我SS攥緊拳頭。
下一秒,我猛地彎下腰,對著沈雅柔深深鞠躬——
“對不起!”我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沈小姐,是我不該回來,礙了你們的眼,請您原諒!”
說完,我直起身,看向陸哲遠:“這樣可以了嗎?”
他盯著我泛紅的眼眶,不知為何,心頭微微一刺。
他想說些什麼,
可最終隻是冷聲道:“可以了。”
我轉身離開,背影挺直,沒有一絲猶豫。
身後,傳來陸哲遠溫柔的聲音:“還委屈嗎?我幫你出氣。”
沈雅柔嬌聲回應:“疼……你輕一點……”
我腳步未停,眼淚無聲滑落,又被我迅速擦去,不留一絲痕跡。
9.
“決定了?”
傅景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不出情緒。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米蘭的夜景,淡淡“嗯”了一聲。
“年度盛典是最好的舞臺,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
”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年度時尚盛典,全球直播,所有頂尖品牌和設計師都會出席。
那將是我最後的審判庭。
也是沈雅柔和陸哲遠的斷頭臺。
回國後,我把自己關在工作室,沒日沒夜地畫稿、打版、改樣。
陸哲遠大概是覺得我已經屈服了,沒再來找我麻煩。
沈雅柔的“雅致”因為抄襲風波,口碑一落千丈,但有陸氏集團在背後撐腰,暫時還沒倒。
直到盛典前一周。
林謙推開我的辦公室門,臉色凝重。
“沈小姐,陸氏……收購了我們最大的面料供應商。”
我停下手中的畫筆。
這是要從源頭上卡S我。
“不僅如此,”林謙繼續說,“他們還買通了好幾個合作的秀場,單方面取消了我們的場地。”
我捏著筆,指節泛白。
好一招釜底抽薪。
“慌什麼。”我扯了下嘴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撥通了蘇菲阿姨的電話。
半小時後,蘇菲阿姨動用自己的人脈,幫我聯系上了另一家意大利頂級面料工坊。
至於秀場……
我看著設計圖上那件壓軸的禮服,腦子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林謙,幫我聯系一下國家博物館。”
10
年度盛典當晚,
星光熠熠。
我穿著一襲簡約的黑色長裙,獨自一人走上紅毯。
沒有男伴,沒有誇張的珠寶,卻依舊吸引了所有鏡頭。
“蘇晏!真的是蘇晏!”
“她居然還敢來?”
“聽說她被陸氏封S了,連秀場都租不到。”
我聽著周圍的議論,面無表情地走進會場。
陸哲遠和沈雅柔正被一群人圍著,春風得意。
看到我,沈雅柔挽著陸哲遠的手臂走過來,笑得像個勝利者。
“姐姐,真沒想到你還能來。”她故作驚訝,“我還以為,你已經放棄了呢?”
我看著她:“好戲還沒開場,
怎麼能放棄?”
陸哲遠皺眉:“沈時音,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主辦方的席位。
頒獎環節,沈雅柔的“雅致”毫無意外地拿到了“年度最具潛力品牌獎”。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紗裙,捧著獎杯,在臺上聲情並茂地感謝著陸哲遠,感謝著“在天之靈”的姐姐。
就在這時,會場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上面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是我三年前被鎖在B險櫃裡的所有設計手稿,從草圖到定稿,每一張都標注了詳細的創作日期和靈感來源。
緊接著,是沈雅柔三年來所有“原創”作品的對比圖。
抄襲,
模仿,甚至直接盜用。
鐵證如山。
全場哗然。
沈雅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不……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語,“是偽造的!”
“偽造?”我拿起話筒,一步步走上臺,“沈雅柔,你敢當著全球直播的觀眾,再把你剛才的話說一遍嗎?”
我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你敢說,你身上這件所謂的原創,不是偷的我三年前為我父親設計的‘初光’嗎?”
11
“你胡說!”沈雅柔尖叫起來,“這件禮服叫‘新生’,
是我親手設計的!”
“是嗎?”我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會場的燈光突然暗下,隻有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音樂響起,一個模特穿著我設計的壓軸禮服,從後臺緩緩走出。
那是一件用雲錦織就的旗袍,上面用金絲銀線繡著一隻浴火的鳳凰,鳳凰的眼睛,是兩顆鴿血紅寶石,流光溢彩,攝人心魄。
“這……這是……”
臺下的蘇菲阿姨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對著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這件作品,叫‘時音’。它的面料,來自國家博物館的館藏雲錦。它的設計,來自我母親的遺願。
”
“沈雅柔,”我轉頭看她,眼神冰冷,“你現在還覺得,你的‘新生’,配得上‘原創’兩個字嗎?”
全場S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震撼得說不出話。
沈雅柔那件所謂的“新生”禮服,在“時音”面前,簡直就像地攤上的A貨。
“不……不可能……”沈雅柔踉跄著後退,臉色慘白如鬼,“你從哪弄來的雲錦……”
“這個,
你就要問問陸總了。”我看向臺下的陸哲遠。
他坐在那,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我能繞過他的封鎖,直接跟國家隊合作。
“各位。”我環視全場,“今天,我不僅要拿回我的設計,還要揭開三年前的一樁舊案。”
大屏幕再次亮起。
上面是我父親公司破產前的所有賬目,每一筆被挪用的資金,都清清楚楚地指向沈雅柔母親的海外賬戶。
緊接著,是一段錄音。
是沈雅柔和陸哲遠聯合起來,收買公司高層,偽造證據,陷害我盜取商業機密的全部對話。
“哲遠,隻要扳倒了沈時音,整個時音集團就是我們的了……”
“她爸爸那個老東西,
受點刺激,估計也活不長了……”
錄音放完,全場S寂。
陸哲遠“砰”地一聲站起來,指著我,目眦欲裂:“沈時音!”
“陸總,別急啊。”我笑了笑,“還有最後一份禮物。”
屏幕上,出現了我父親臨終前的病歷。
主治醫生出鏡,證實父親的S,並非正常病逝,而是因為在得知公司破產、女兒被陷害後,情緒激動,誘發了心梗,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而那個時候,陸哲遠正陪著沈雅柔,在慶祝他們的“勝利”。
“S人兇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臺下的賓客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炸。
無數的閃光燈對準了臺上搖搖欲墜的沈雅柔,和臺下臉色鐵青的陸哲遠。
沈雅柔的人設,徹底崩了。
12
“把她抓起來!”
“商業欺詐!蓄意謀S!”
“滾出時尚圈!”
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會場。
沈雅柔癱軟在地,嘴裡不停地念著“不是我……不是我……”
陸哲遠在保鏢的簇擁下,想衝上臺帶走她,卻被憤怒的人群團團圍住。
我站在一片混亂的中心,看著這對狗男女的垂S掙扎,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警察很快趕到。
沈雅柔因涉嫌商業詐騙、偽造財務記錄等多項罪名,被當場帶走。
陸氏集團因為參與欺詐,股價當晚應聲跌停,面臨著天價賠償和集體訴訟。
一場盛大的時尚典禮,最終以一場更盛大的醜聞收場。
第二天,我重新注冊了“時音”品牌。
發布會現場,媒體記者把場地堵得水泄不通。
傅景深就坐在第一排,戴著金絲眼鏡,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沈小姐,請問您對沈雅柔被判刑有何看法?”
“她罪有應得。”
“那關於陸氏集團瀕臨破產,您會出手相助嗎?畢竟你們曾是未婚夫妻。”
我笑了:“你覺得呢?
”
記者們都笑了起來。
“請問您和KG的傅總是什麼關系?有傳言說,您能東山再起,全靠他的支持。”
我還沒開口,傅景深已經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對著鏡頭,一字一句。
“我是她的投資人,也是她的追求者。”他頓了頓,補充道,“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
全場閃光燈爆閃。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睛裡,盛滿了揉碎的星光。
三年前,我以為我失去了一切。
三年後,我才明白,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是為了給你打開一座金礦。
13
KG集團總部,會議室裡的氣氛能凍S人。
我看著財務報表上那個巨額虧損的數字,頭一次覺得,錢也不是萬能的。
“時音”重生後,發展勢頭太猛,攤子鋪得太大,資金鏈……斷了。
“傅總,”我揉了揉眉心,有點煩,“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權,要不先退給我?等我周轉過來再……”
“可以。”他答應得比我還快。
我愣了:“你不再考慮考慮?”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意味深長:“我考慮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
“KG集團目前賬上還有三百億的流動資金,
”他慢條斯理地說,“如果沈總願意出讓另外百分之二十的股權……”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想控股‘時音’?”
“不。”他笑了,“我想入股沈總的下半輩子。”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在我面前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鑽戒,不是什麼鴿子蛋,設計很簡單,但主鑽的切工,是頂級的“The Heart of Shiyin”——我當年隨手畫在草稿本上的幻想。
“這……”
“我找比利時最好的工匠切了三個月。
”他把戒指套在我手上,尺寸正好,“現在,整個KG都是你的聘禮。沈總,願意給我個名分嗎?”
我看著他,眼眶突然就紅了。
這個男人,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給了我一把梯子。
在我攀上雲端之後,又親手為我加冕。
他懂我的野心,也珍惜我的脆弱。
“傅景深,”我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早就圖謀不軌了?”
他低頭吻掉我的眼淚,聲音裡帶著笑意:“是。”
“從三年前,在米蘭的舊書攤上,看到你那本被當成廢紙賣掉的素描本開始。”
14
我和傅景深的婚禮,辦得很低調。
沒有媒體,隻請了幾個親近的朋友。
蘇菲阿姨從巴黎飛過來,抱著我哭得稀裡哗啦,說我父親在天有靈,終於可以瞑目了。
我穿著傅景深親手設計的婚紗,站在鏡子前,看著那個眉眼從容的自己,恍如隔世。
婚禮進行到一半,林謙突然匆匆走過來,在傅景深耳邊低語了幾句。
傅景深的臉色沉了沉。
“怎麼了?”我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給了我。
屏幕上是一條社會新聞。
【前後陸氏集團總裁陸哲遠,於今日凌晨,在出租屋內燒炭自S。】
下面配著一張他被抬上救護車的照片,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臉上蓋著白布。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破產,背叛,眾叛親離……他曾經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最終都報應在了自己身上。
“要過去看看嗎?”傅景深握住我的手。
我搖了搖頭,把手機還給他。
“不用了。”
我抬起頭,看向遠處草坪上正在追逐嬉鬧的孩子們,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一切都過去了。
那個曾經愛他愛到塵埃裡的沈時音,早就在三年前那場大火裡,燒得一幹二淨。
活下來的,是全新的,隻為自己而活的沈時音。
“傅太太,”傅景深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在想什麼?”
我轉過身,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在想,我的下半輩子,終於開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