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圈內那晚在船上的人不少,真相早已在私底下傳得沸沸揚揚。


 


傅行霈第二天就找到了我的公寓。


 


他畢竟是堂堂傅氏太子爺,被我逼的跳海已經是顏面掃地,


 


傅家的人怎麼可能真的讓他自己從公海遊回去。


 


他換了一身幹淨衣服,依舊帥氣逼人,試圖像以前那樣直接進門,


 


卻被我的新保鏢面無表情地攔在門外。


 


“沈知遙!讓我進去!我們談談!”


 


他在外面一連高喊了半天,


 


直到嗓音都有些沙啞,


 


我才端著一杯咖啡,施施然走到門口,


 


隔著一扇大門,神情淡漠地看著他,


 


“傅少,還有事?”


 


傅行霈一愣,臉色並不好看,


 


他似乎極力忍耐著,

緩和了語氣,


 


“遙遙,別鬧了。那天晚上是我不對,我喝多了,跟徐婉晴隻是逢場作戲,你知道的,我愛玩,但我心裡隻有你。”


 


多熟悉的話術。


 


為女明星一擲千金是愛玩,


 


帶著女秘書深夜飆車上頭條是愛玩,


 


把我一個人扔在路邊也是愛玩。


 


隻因他說心裡有我,


 


我就傻傻的信了這麼多年。


 


不停給自己找盡借口原諒他。


 


我不禁嗤笑一聲,


 


“逢場作戲需要讓她坐在你腿上?需要看著她逼我脫衣服?需要親口讓我去吻別的男人?”


 


“傅行霈,你的逢場作戲,代價未免太大了。”


 


他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但婚約不是說解除就解除的!我們兩家的合作......”


 


“商業合作,我會讓我哥哥親自和傅伯父談。”


 


我打斷他,語氣公事公辦,


 


“至於我們之間,在你說出願賭服輸,看著我被羞辱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我那是在氣頭上!”傅行霈試圖解釋,終於沒有了昨夜在遊輪上的囂張,語氣也軟了下來。


 


“遙遙,我知道錯了。十年了,我從十四歲就守著你,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我緩緩搖了搖頭,


 


“傅行霈,你守著的,不過是一個被你馴化了十年,對你唯命是從的影子。現在這個影子醒了,

不想陪你玩了。”


 


我放下咖啡杯,準備關門。


 


傅行霈的眼中終於劃過一絲慌亂,


 


“你到底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怎樣都不會。”


 


我沒有停下腳步。


 


回到沈家,我第一時間見了父親和兄長,


 


明確表達了終止與傅家聯姻的決心,


 


傅行霈和我賭的最後一局資產不算少,


 


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法抵賴。


 


我照單全收。


 


父親雖然震驚,但看到我前所未有的堅決,


 


以及兄長對我決策的支持,最終選擇了默許。


 


我迅速接手了家族旗下的一部分核心業務。


 


過去為了迎合傅行霈喜歡乖巧的癖好,

我刻意藏拙,


 


如今不再需要偽裝。


 


在第一次主持的項目競標會上,


 


我以精準的眼光和雷霆手段,


 


硬生生從傅氏嘴裡搶下了一塊他們勢在必得的黃金地皮。


 


傅行霈在會場外攔住我,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底帶著青黑。


 


自遊輪一行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他試圖找過我多次,


 


這還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碰面。


 


“沈知遙,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


 


“商場如戰場,傅少。難不成你還指望我像以前一樣,把好處都拱手讓給你?”


 


他看著我,眼神痛苦:“我們之間,就隻剩下這些了嗎?”


 


“我們之間,

在你縱容徐婉晴羞辱我的時候,就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另外,提醒你一句,徐家最近似乎靠著從我這偷去的資源,拿到了幾個不錯的項目。你猜,如果我現在收回那些資源,徐家還能撐多久?”


 


傅行霈臉色一變。


 


徐家依附傅家,徐婉晴更是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他,處理起來麻煩,不管又丟面子。


 


“她......我會處理。”


 


“那是你的事。”我微微一笑,轉身走向我的車,“與我無關。”


 


坐進車裡,我看著後視鏡裡傅行霈越來越小的、失魂落魄的身影,心中毫無波瀾。


 


後悔嗎?痛苦嗎?


 


但這還遠遠不夠。


 


我並沒有直接對徐婉晴做什麼。


 


我隻是簡單地切斷了所有曾經通過我給予徐家的資源和渠道,


 


並且明確放話出去,任何與徐家合作的公司,都將被視為與沈氏為敵。


 


牆倒眾人推。


 


之前巴結徐家的人,此刻避之唯恐不及。


 


徐家資金鏈迅速斷裂,幾個進行中的項目接連夭折,瀕臨破產。


 


徐婉晴走投無路,終於找上了我。


 


她不再是那晚遊輪上媚眼如絲的模樣,


 


臉色蠟黃,眼神惶恐,跪在我辦公室的地上,哭得毫無形象。


 


“知遙!知遙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求你高抬貴手,放過徐家吧!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平靜地看著她涕淚橫流的樣子。


 


“做什麼都行?”


 


“對對對!做什麼都行!”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點頭。


 


我拿起內線電話:“Anna,叫保安進來。”


 


徐婉晴愣住了。


 


兩名高大的保安很快進來。


 


我指了指地上的徐婉晴,語氣淡漠:“把她‘請’出去。另外,通知大樓所有安保,以後不許這個人,以及徐家任何相關的人,踏進沈氏大廈半步。”


 


“沈知遙!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曾經是朋友啊!”


 


徐婉晴尖叫著被拖走,聲音悽厲。


 


朋友?我心底冷笑。


 


從你覬覦傅行霈,算計我的那一刻起,

就不是了。


 


處理完徐婉晴,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手機響起,是哥哥打來的。


 


“知遙,晚上的慈善晚宴,傅行霈聽說你要去,也想辦法擠了進去,要不要推掉?”


 


我勾了勾唇角,眼神銳利而明亮。


 


“不用,為什麼不去?”


 


我為什麼要躲著他?


 


過去我愛他時,可以為他付出全部。


 


如今不愛了,


 


我也要親眼看著,


 


他如何為自己曾經的傲慢和卑劣,付出最終的代價。


 


慈善晚宴設在城中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水晶燈流光溢彩,


 


衣香鬢影,名流雲集。


 


當我挽著哥哥的手臂出現在入口時,


 


原本喧鬧的會場有了瞬間的凝滯。


 


過去的數年裡,我一直跟在傅行霈的身邊,


 


以至於他們都忘記了,


 


沈知遙本身,還姓沈。


 


她本就不需要攀附任何人。


 


而這幾個月來我在兄長的鼓勵下大展拳腳,


 


對付傅家來絲毫不覺手軟,


 


原本還在觀望和看熱鬧的圈內人,


 


也漸漸明白,


 


或許傅家和沈家,真的分崩瓦解了。


 


一進入內場,我就看到了傅行霈。


 


他顯然精心打扮過,試圖恢復往日風採,


 


他身邊沒有帶女伴,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著我。


 


我視若無睹,從容地與相熟的長輩、商業伙伴寒暄交談,


 


言談舉止間透露出的是與過去截然不同的自信與鋒芒。


 


拍賣環節開始,


 


凡是傅行霈舉牌競價的,


 


無一例外都被我拍了下來,


 


兄長在一旁無奈地笑了笑,


 


“這下傅家小子是真的顏面掃地了,出氣了?”


 


我腰背挺得筆直,莞爾一笑,


 


“反正花的都是他的錢,他當初在遊輪上輸了我那麼多,現在自然不敢太囂張。”


 


我就是要用這樣的方式,


 


宣告所有人,


 


我和傅行霈早已經結束。


 


晚宴進行到中途,我走到露臺透氣,不出所料,傅行霈跟了過來。


 


不出所料,傅行霈跟了過來。


 


“知遙......”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再也沒有昔日那版命令式的口吻,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我轉過身,靠在欄杆上,平靜地看著他:“傅少指的是哪樣?是在商言商公平競拍,還是我現在對你視而不見?”


 


他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被我輕易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痛苦:“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那天晚上我是被嫉妒衝昏了頭!我看到顧子溪都維護你,看到那麼多男人看你,我......我隻是想氣氣你!徐婉晴她什麼都不是!我心裡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人!”


 


多麼可笑的理由。


 


因為嫉妒,就可以縱容別人羞辱我?


 


因為在意,就可以肆意踐踏我的尊嚴?


 


“傅行霈,多可笑啊,我跟在你身後十年,成為了整個圈子的笑柄,

在訂婚宴上你都要打我的臉,現在你說你愛我?”


 


“不!不是的!”他急切地辯解,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這十年,我習慣了你在身邊,習慣了你看著我......我隻是......我隻是沒意識到你對我有多重要!直到你轉身離開,直到你用那種眼神看我,直到我跳進那片冰冷的海水裡......我才明白,我不能沒有你!”


 


他說著,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這對於曾經高傲的傅行霈來說,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若是從前,看到他這般模樣,


 


我大概會心疼得無以復加,立刻原諒他的一切。


 


可現在,我心裡隻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晚了。”


 


傅行霈眼眶通紅,

身形一晃,


 


“你要我怎麼證明?你說!隻要你能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可以立刻和所有女人劃清界限,我可以把傅氏的部分股份轉給你,我甚至可以......”


 


“傅行霈,”我再次打斷他,


 


“你還不明白嗎?我不需要你的證明,也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我不愛你了。”


 


“我不愛你了。”


 


傅行霈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轉身離開露臺,這次他沒有跟上來。


 


晚宴結束前,我偶遇了徐婉晴。


 


她似乎想抓住最後的機會,試圖混進宴會找某個老板求救,


 


形容憔悴,早已沒了昔日的光彩。


 


看到我,她像見了鬼一樣,

想躲已經來不及。


 


“知......沈,沈小姐......”她聲音發抖,幾乎要哭出來,“求求你,放過我家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我不知好歹,是我恩將仇報......沈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醜陋模樣,


 


我心中毫無波瀾。


 


“徐婉晴,”


 


我稍稍俯身,靠近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逐字逐句道,


 


“知道為什麼我不直接弄S你,而是讓你看著徐家一點點垮掉嗎?”


 


她驚恐地看著我。


 


“因為,

讓你一無所有,讓你從雲端跌進泥裡,讓你嘗盡你曾經賦予我的屈辱和絕望,比直接讓你消失,更讓我痛快。”


 


她徹底癱軟在地,面如S灰。


 


我不再看她,對不遠處的安保經理使了個眼色。


 


對方會意,立刻派人將失魂落魄的徐婉晴請出了會場。


 


哥哥走過來,贊許地看了我一眼:“做得很好。傅家那邊,父親已經和傅伯父通過氣了,婚約解除已成定局,後續的商業分割,我會處理。”


 


“謝謝哥。”


 


“不過,”哥哥頓了頓,看向露臺的方向,傅行霈還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背影蕭索,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後悔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哥,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抿了一口香檳,語氣淡漠,


 


“更何況,他那是不是深情還未可知。或許,他隻是不甘心失去了一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所有物罷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傅行霈和徐婉晴,注定隻是我人生路上的兩塊絆腳石。


 


而前方是我一個人的康莊大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