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些我一點點掙來的底氣,正匯聚在我身邊,散發著光芒。


 


我的這次演說被定義為新思想。


 


很快就傳到了蕭承嶼那裡。


 


他SS地盯著臺上大屏幕裡我的特寫。


 


眼中翻湧著震驚、悔恨、和濃得化不開的不敢置信。


 


他一遍遍念著我的名字。


 


聲音低的,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那些被我捧在手上的書,如今清晰的復現在他眼前。


 


《高級家政管理學》


 


我從不是在裝模作樣。


 


也真的把“做家務”這件事,做成了一份頂天立地的事業。


 


第二天,他就帶著一份厚厚的合作意向書,出現在了我的辦公室裡。


 


蕭承嶼坐在我的對面時,顯得局促又不安。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都無法給他帶來絲毫的底氣。


 


“靜姝,我們……”


 


他想談感情,想說那些遲來的道歉和悔恨。


 


我卻直接按下了內線電話。


 


“陳助理,進來一下。”


 


我把他的合作意向書推到助理面前,語氣公事公辦。


 


“蕭總的合作意向,你跟進一下,做一份評估報告給我。”


 


“好的,李總。”


 


我全程沒有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


 


從我辦公室離開前。


 


他一步比一步更沉。


 


回頭的次數,比我前世求他不要離開的次數更多。


 


安芷晴得知了他找我合作的消息。


 


在蕭承嶼再次來找我時。


 


她竟以蕭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衝到我的公司大吵大鬧,罵我是不知廉恥的狐狸精。


 


她沒了曾經的矜貴。


 


連眼底的不屑,都被怒火代替。


 


看著她潑婦一樣的嘴臉。


 


那些由她少年時,和前世給我帶來的陰影,全都變得粉碎。


 


我再次按下了內線。


 


“保安部嗎?有位小姐情緒激動,嚴重影響了我們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請把她‘請’出去。”


 


我看著被兩個高大保安架出去,臉色鐵青的安芷晴。


 


然後把目光轉向同樣臉色難看的蕭承嶼。


 


我冷冷地開口,一字一句。


 


“蕭總,管好你的人。”


 


“否則,

我不介意鬧大這件事,幫蕭氏集團的股票,再降幾個點。”


 


合作被拒後,蕭承嶼沒有放棄。


 


他竟然想到了一個自以為聰明的辦法,把蕭安安送到了我公司樓下。


 


我下班時,就看到那個一年未見,長高了不少,腦子好像沒長的兒子。


 


他哭哭啼啼地站在大門口。


 


“媽媽,我好想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著一大一小,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蕭總,你家小少爺習慣性找誰都叫媽媽嗎?”


 


“我隻有李冉冉一個孩子。”


 


我轉身,牽起了女兒冉冉的手。


 


冉冉穿著和我同款的縮小版職業套裝,扎著利落的馬尾,小臉上一片冷靜和獨立。


 


她禮貌的對蕭承嶼露出笑容,叫出口的卻不是爸爸。


 


“叔叔,讓哥哥別哭了。”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媽媽,眼淚隻對自己的媽媽有用。”


 


我和冉冉上車離開。


 


蕭承嶼呆呆看著我們的背影。


 


他回憶著腦中,同我如出一轍,冷靜幹練的女兒。


 


又看了一眼,哭得滿臉鼻涕的兒子。


 


徹底愣住了。


 


他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不僅弄丟了我,還把他的孩子們,變成了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8


 


安芷晴見蕭承嶼對我舊情難忘,終於撕下她那張偽善的面具。


 


她開始動用安家的關系,在生意上處處打壓我的公司。


 


搶我的客戶,

挖我的員工,散播我的謠言。


 


隻可惜她能帶走的客戶,都隻是我短期合作伙伴。


 


我的員工她更是一個都挖不走。


 


畢竟我們的關系,是一群在極寒中抱團取暖的同伴。


 


至於謠言,我沒時間跟她玩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


 


直接召開了一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


 


在無數閃光燈面前,我公開了她惡意商業競爭的所有證據,包括錄音和合同截圖。


 


並當場宣布,“致淨”將正式起訴安氏集團不正當競爭,索賠千萬。


 


消息一出,輿論哗然。


 


蕭氏集團作為安芷晴的“未婚夫”家,股價應聲下跌。


 


看著電視上安芷晴面對記者追問時歇斯底裡、醜態百出的嘴臉。


 


蕭承嶼第一次對自己當初的選擇,

產生了深刻的動搖和懷疑。


 


他以為他選擇的是一位優雅得體的名門淑女,可褪去偽裝後,剩下的隻有惡毒和愚蠢。


 


這場官司打的時間很久。


 


久到我竟然又在商業酒會上,跟他們不期而遇了。


 


此時,安芷晴已經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


 


在看見我的一刻,她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極盡羞辱。


 


“李靜姝,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你骨子裡,不還是個伺候人的保姆嗎?”


 


周圍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我沒有動怒,反而微笑著舉起我的酒杯,與她的杯子輕輕一碰。


 


“感謝安小姐的‘激勵’,這讓我時刻不敢忘記自己的出身。


 


我頓了頓,看著她因為得意而扭曲的臉,繼續微笑著說: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城東的王總,剛剛把他名下所有高端物業的獨家家政服務合同,籤給了我們‘致淨’。”


 


“他說,就喜歡我這種‘保姆’出身的專業和踏實。”


 


安芷晴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王總,正是她父親在生意上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這一單生意,幾乎斷了她父親公司下半年的活路。


 


我優雅地喝了一口香檳,在她S人般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蕭承嶼為了挽回我,做了一件轟動全城的事。


 


他竟然在我公司樓下,當著我所有員工和來往路人的面,

衝我所在的辦公室位置單膝跪地。


 


他手中捧著那個我還給他的小熊玩偶,眼中滿是血絲和悔恨。


 


“靜姝,我錯了,我後悔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隻覺得無比可笑,又無比諷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打開了通知麥克,聲音通過廣播,清晰地傳到了樓下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張部長,公司樓下有人惡意騷擾,影響公司形象,請按照公司一級應急預案處理。”


 


很快,四個訓練有素的保安“客氣”地圍住了蕭承嶼。


 


“這位先生,

您的行為已經對我司造成了困擾,請您立刻離開。”


 


蕭承嶼在保安們“禮貌”的驅趕和周圍人看笑話的目光中,狼狽不堪地站了起來。


 


他抬頭看著我辦公室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9


 


可我沒有出聲。


 


在短暫的沉默中,蕭承嶼崩潰了。


 


他甩開所有人,瘋了一樣衝進大樓,不顧一切地堵在了我的面前。


 


他抓著我的手臂,力氣大得嚇人,眼睛通紅地質問我。


 


“李靜姝!你就這麼恨我嗎?非要這麼折磨我你才開心嗎?”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S水。


 


如果前世他這樣問我,那我恨他,恨不得他去S。


 


可如今。


 


我竟覺得,

我沒什麼可恨他的。


 


我隻要用我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辦法報復他。


 


讓他痛苦,難過,一直沉浸在悔恨中,甚至提起我,就會恨的狠不得捅S自己。


 


這才讓我開心。


 


“蕭總,這種小孩子的話就不要問了。”


 


“你還不值得我去恨。”


 


“除了蕭家繼承人的身份,你還有什麼?”


 


而且很快,這個身份他也要沒有了。


 


蕭承嶼手上一下脫力,他踉跄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


 


這時,蕭安安從他身後跑了出來,哭著抱住我的腿。


 


“媽媽,我錯了,你跟我們回家吧,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低下頭,

摸了摸他的頭發,動作很輕,眼神卻很堅定。


 


“安安,男子漢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當初選擇了爸爸,就要接受現在的結果。”


 


“你可以隨時來看我,或者來跟媽媽和姐姐一起住。”


 


“但那個家,已經沒了。”


 


蕭承嶼回到蕭家後。


 


毅然宣布,要與安芷晴解除了婚約


 


可還沒等他的發布會結束,安家就送來了解除婚約的帖子。


 


沒有為什麼。


 


因為蕭家破產了。


 


我幹的。


 


畢竟做保姆這一行,總是能讓我接觸到很多人。


 


我的學識和經歷被他們欣賞。


 


而我提供的蕭家違法證據,

也全部被一一核實。


 


隻要我還有價值,蕭家就永遠都站不起來。


 


整個家族的傾覆讓蕭母在震怒之下,把蕭承嶼趕出了家族。


 


沒了蕭家的庇護,蕭承嶼連生活都成了問題。


 


他開始一點點體會到,曾經他說過的斤斤計較和小家子氣。


 


直到有一天,他在菜市場搶別人不要的菜,跟對方打了起來。


 


兩人互相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著對方。


 


一抬頭,才發現那人竟然是安芷晴。


 


原來在蕭家之後,安家也很快倒臺了。


 


安芷晴為養活一家人,隻能什麼都做。


 


但他們奢侈慣了,根本不會過普通人的生活,她就算一天打三份工,都養不活家裡人。


 


安家人都認定是安芷晴導致他們過這樣的日子。


 


為了不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人,

把她嫁出去換彩禮。


 


她隻能拼命節省。


 


此時,他們的高高在上和自以為是,全部被擊垮。


 


但我已經聽不見他們的道歉了。


 


我的公司“致淨”成功上市。


 


在盛大的敲鍾儀式上,有記者提問:“李董,您能分享一下您成功的秘訣嗎?是什麼支撐您從一個普通的家政工,走到今天的?”


 


我的目光,越過無數閃爍的鎂光燈,看向前世我血泊中,無人伸出援手的屍體。


 


聲音清晰而有力。


 


“讓我落入泥潭的是幼稚,讓我走出泥潭的是勇氣。”


 


“但我是幸運的,我有一次生命,可以讓我用來明白這一切。”


 


“明白一個女人的底氣,

從來不是你嫁給了誰。”


 


“而是你,最終成為了誰。”


 


聲音穿越人群。


 


我似乎看見了那個血泊中的身影緩慢站起。


 


她身上的沾滿汙跡的工作服,成了保護她最堅硬的戰袍。


 


到最後,那張臉,竟然變成了我女兒冉冉的模樣。


 


我想,我的事。


 


絕不會發生在我女兒身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