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幸運的是，他已經清醒。
一名交警正在他身邊詢問著什麼。
「陳嘉！」我撲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嚴不嚴重？」
陳嘉看到我，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別怕，淼淼，我沒什麼事……就是頭還有點暈，蹭破了點皮，可能有點腦震蕩。」
「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嚇傻了！你開車一向小心，怎麼會這樣？」
「我……」他神色凝重，「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端端開著車，突然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好像……好像有很多彩色的小人在飄，路邊的樹也活了，
張牙舞爪地朝我壓過來……我嚇壞了，趕緊踩剎車打方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彩色的小人，扭曲的樹……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
馬宇彬出事後，也含糊地跟他朋友提過類似的話！當時隻以為是撞車撞糊塗了，現在想來，這事絕不簡單！
電光火石之間，我幾乎立刻想到了那碗湯。
「陳嘉！」我騰地站了起來，「我媽給你裝進那個保溫杯裡的湯，你喝完了沒有？」
那是我媽見陳嘉碗裡那湯還剩大半碗，給他裝進了保溫杯，叮囑他路上喝。
陳嘉點了點頭：「還有一些，在車上。」
「警官，湯有問題！」我激動地看著警察，
「麻煩您幫忙取回保溫杯，送去化驗！」
就在這時，我爸和我媽行色匆匆走了進來。
警察對我點了點頭：「行，我這就讓同事把湯拿了送去化驗。」
我媽聞言腳步一頓，雖然隻有一瞬，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
隨後，她立刻撲到陳嘉身邊，聲音帶著誇張的哭腔：「小陳！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嚇S阿姨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叫我們淼淼怎麼辦啊！」
隨後她頓了頓，試探道：
「不過我剛剛好像聽到你們在說化驗什麼湯？這是什麼意思？」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心底竄起，我猛地抬起頭，SS盯著我媽：
「什麼意思？這不得問你嗎？我的好媽媽！」
我媽一愣，氣急敗壞道：
「許淼淼，你又在發什麼瘋？
」
「陳嘉發生車禍前看到彩色的小人，扭曲的樹，我倒是想問問您，到底給他喝什麼了！」
周圍仿佛安靜了一瞬，我爸直愣愣地看著我們。
「您也別狡辯了，馬宇彬那天發生車禍前，也是同樣的情況！」我往前一步，逼視著她，「細細想來，和我談過戀愛的這些男人們，每一次，都是在我帶他們見過您之後！每一次，他們都吃過您給的東西才出的事！今天這湯，更是您親手舀給陳嘉，催著他喝的！媽，您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你胡說什麼！」我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起來，「許淼淼！你是不是魔怔了！我是你媽！我怎麼可能害你男朋友！你在警察面前給我安這麼個罪名，這是要逼S我嗎？！」她說著，習慣性地又想抬手打我。
「是不是胡說，
查一下就知道了！」陳嘉忍著不適，支撐著站起來，「警官，我申請對這保溫杯裡的殘留物進行毒物檢測！」
「你？！你們不能這樣做！」我媽驚恐地瞪大眼睛，指著陳嘉和我，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10
「陳淑芬，淼淼說的是不是真的？！這些事都是你故意做的？」我爸終於聽明白了一切，臉色鐵青地看著我媽。
「我……我沒有……你怎麼可以聽許淼淼這個小賤人的話，她分明是為了擺脫自己的克夫命，故意要將這髒水潑到我身上，我可是你老婆，許青山，你有沒有心啊，竟然寧願信這個小賤人的，也不……」
【啪】的一聲，我爸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臉上。
「夠了！」他氣得胸口直喘氣，
「左一句小賤人，右一句小賤人，陳淑芬，你別忘了，她可是你的女兒！」
我爸從來沒對我媽動過手。
許是被他這一巴掌打瘋了，我媽竟突然歇斯底裡了起來：
「呵，女兒？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生過她！
「許青山，沒有這小賤人之前，你多愛我啊！那時的你，眼裡隻有我，再也容不下別的女人！可自從這個該S的許淼淼出現後，你就開始隻圍著她轉！她出生第一天，你就開心得抱著直親，一口一句小情人，要寵她愛他一輩子。
「呵，她是小情人，那我是誰？我就是個生育工具嗎？！小時候，隻要她一哭，你就心疼得不行，有時候甚至還要指責我兩句！許青山，到底她許淼淼是你老婆，還是我是你老婆？！」
這逆天言論驚得現場的眾人緩不過神來，我爸驚得張大了嘴：
「陳淑芬，
你瘋了？！她可是我們的女兒啊，我愛她疼她，不是很正常嗎？你到底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齷齪的東西……」
「我齷齪？！呵呵呵，許青山，你敢說第一次知道許淼淼談戀愛時，你不是一個晚上愁得都沒睡著？你要真沒對她有別的心思，你會這樣嗎？現在你在這兒裝什麼正人君子？你敢說你沒在心裡偷偷慶幸過？慶幸她那些男朋友都出了事，她就能一直留在你身邊了？我幫你解決了他們，你應該謝謝我！」
我媽這一番接近自白的話，把我爸氣得直喘大氣。
「我看你真是瘋了！養大的女兒終於要走到嫁到別人家的這一步，我舍不得不都是正常的嗎？你那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什麼啊？所以就為了這麼點你自己胡思亂想的東西，你就故意給淼淼安上什麼克夫命，甚至次次故意設計讓男方出事應驗，就為了破壞她的婚事？
陳淑芬，我真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不是東西，對自己的女兒都能幹出這種事來！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你這麼個毒婦！」
一番話罷，我爸的臉色早已由鐵青轉為慘白。
他一生溫和，從未想過相伴多年的妻子內心竟藏著如此汙穢不堪的念頭，更沒想到這扭曲的嫉妒竟早已化作毒手，一次次伸向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瘋了……你真是瘋了！」他踉跄了一步，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陳淑芬，那是我們的女兒！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你怎麼能……怎麼能用這麼惡毒的心思揣測我們父女，又怎麼能用這麼狠毒的手段去害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把她往S裡逼！你是在毀了她！毀了我們這個家！」
「我毀了她？！」我媽歇斯底裡地大笑，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許青山，是你！是你們父女倆聯手在逼我！是你們先毀了我的生活！我就是要讓她嘗嘗得不到愛的滋味！我得不到的，她也別想得到！那些男人，一個個圍著她轉，憑什麼？！他們都該S！」
「還有你，陳嘉！」我媽突然惡狠狠地看向陳嘉，「要不是那天在我家樓下你爸那個老不S的把你推開壞了我的事，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今天的這一切都怪你！你那天要是乖乖聽你爸媽的話，甩了許淼淼，不就沒有現在這事了嗎？不聽話的人，就該受到懲罰，呵呵呵……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命大！喝了我加大劑量的湯，還能好好坐在這裡！你該S，你……」
【啪】，我爸又甩了她一巴掌：
「所以你是說那天從牆上脫落的石塊也是你的手筆？陳淑芬，你就是個毒婦，毒婦！
」
「對，就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許淼淼不讓我好過，那她也別想好過！哈哈哈哈……」
她的嘶吼回蕩在急診室的走廊，不僅讓我爸徹底心寒，也讓我徹底消散了那最後一絲對她的眷戀。
11
就在這時，陳嘉開口了：
「警官，你們都聽到了。她不僅親口承認了對我投毒，也間接承認了之前幾起針對淼淼前男友的傷害行為。我申請立即對她進行控制，並搜查許家，獲取關鍵物證。」
他的話終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案件本身。
警官神色嚴峻，點了點頭，一揮手：
「控制嫌疑人！小張，立刻申請搜查令，對陳淑芬家進行詳細搜查！」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還在瘋狂叫罵掙扎的陳淑芬。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許青山！許淼淼！你們不得好S！你們會遭報應的！」
她的咒罵聲在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被壓制了下去。
我爸看著被帶走的陳淑芬，眼神復雜至極。
他轉向我，嘴唇哆嗦著，最終卻隻是紅著眼圈看著我：
「淼淼，都怪爸爸，是爸爸沒有及時發現你媽扭曲的心理，爸爸對不起你。」
他說完緩緩轉身離去，背影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我站在原地，渾身如墜冰窟。
雖然心裡早就有了答案，但親耳聽到媽媽用最惡毒的語言承認了這一切，那種刺痛，遠比想象中更加尖銳。
陳嘉默默握住了我冰涼的手，將我摟進了懷裡：
「淼淼，想哭就哭吧，我永遠都在。」
12
警察很快就在我家廚房中的一個精心偽裝過的調味罐夾層裡，
搜出了一小罐被研磨成細粉的見手青。
與保溫杯中殘留湯液檢測出的毒素成分完全一致。
證據確鑿之下，陳淑芬鋃鐺入獄。
在後續的審訊中，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對所有事情供認不諱。
最終因犯故意傷害罪、故意S人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並罰，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入獄後不久，我替我爸去見了她一面，給她帶去了一份離婚協議。
她笑得慘然：
「許淼淼，你贏了。來看我笑話？」
我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內心再無波瀾。
「我從來就沒想過跟你爭什麼輸贏。
「離婚協議你看一下，沒有問題就籤了吧。」
「籤了？」她猛地湊近玻璃，模樣癲狂，「許青山想甩了我？做夢！我為他生兒育女，
操持這個家幾十年，現在我落難了，他就想一腳踢開？他怎麼敢的！還有你，你這個幫兇！你們父女倆，沒一個好東西！」
她一時激動，將那道阻斷玻璃拍得砰砰作響，引來一旁的獄警怒斥。
「媽，」我打斷她歇斯底裡的控訴，「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是別人的錯嗎？爸之所以要離婚，不是因為你落難，而是因為你從根上就爛了！你不僅害了人，也徹底毀了這個家。這份協議，是爸給自己，也是給我們之間的解脫。」
「解脫？哈哈哈……」她低聲笑了起來，「我憑什麼讓你們解脫？我不好過，你們誰都別想好過！這字，我不籤！我要拖著他，拖S你們！許淼淼，隻要我一天還是你法律上的媽，還是許青山的妻子，你們就永遠別想徹底擺脫我！你們父女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
我冷冷看著她，緩緩站起身。
「字，籤不籤隨你。分居達到法定時間，法院自然會判決離婚。我和爸已經被你傷透了，這個名分，你守著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我今天來，不是徵求你的同意，隻是通知你這個結果。另外，告訴你一聲，我和陳嘉很好，我們會結婚,會過得非常幸福。」
「幸福」二字，像最後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她脆弱的神經。
「幸福？！你閉嘴！你不配！許淼淼,我詛咒你！詛咒你的婚姻不得善終！詛咒你生下的孩子……」
她惡毒的詛咒⼀聲接一聲。
我沒再聽下去,幹脆利落地掛斷了聽筒,頭也不回地離開。
13
⼀個月後,我和陳嘉拍婚紗照時，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淼淼,
陳淑芬S了。」
我沉默了⼀會⼉，低聲應了句：「哦。」
「警官說，你探望完她後不久，她就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問題,時常出現幻覺,驚恐地叫嚷著有小人帶著樹枝來找她索命。
「昨天放風的時候,她再次幻覺發作，尖叫著跑上跑下，不慎從樓梯上摔下，撞到了腦袋，腦出血了,搶救了十幾個小時也沒搶救回來。
「我想著到底夫妻一場,還是去幫她收個⼫吧。至於你……她對你的傷害太⼤,我不敢替你做決定,隻能將這個消息告訴你,你看看要不要……」
「爸,」我打斷了他,「您去吧，我就不去了。
「陳嘉還在等我拍婚紗，我不和您多說了,就這樣哈，掛了。」
我說著掐斷了電話。
看著在不遠處陽光下對我溫柔招⼿的陳嘉，
我深吸⼀口⽓,將手機收回口袋,臉上重新漾起明媚的笑容，快步向他走去。
海風拂過我潔白的頭紗,⼀切顯得愜意⽆比。
「誰的電話呀？聊這麼久。」陳嘉自然地攬住我的腰，輕聲問道。
我仰頭看著他眼中映出的穿著婚紗的我，⼼中最後一絲因那個消息而產⽣的滯澀也隨風消散。
「沒什麼,」我緊緊挽住了他的⼿,「⼀個無關緊要的消息⽽已。走吧，攝影師在叫我們了,該拍下⼀組了。」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好，我們過去。」
藍天⽩雲下,海浪翻湧前。
攝影師指揮著我們擺出各種親密姿勢。
「看鏡頭！新郎新娘笑得再開懷⼀點！哎,對啦！就這樣，保持不動！」攝影師⾼聲喊道。
我緊緊摟著陳嘉,
面向鏡頭，笑靨如花。
【咔嚓——】
這一刻，幸福被永恆定格。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