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國外趕回來參加表姐婚禮,未來姐夫自稱是上流人士,罵我是窮親戚。我顧念跟表姐的兒時情誼對他一忍再忍,但不想表姐也跟他一起羞辱我。當他們知道我就是姐夫公司千方百計請回來的人才時,臉色大變。


 


1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從國外趕回來參加表姐的婚宴。


 


“墨墨,真的是你呀!三年不見,快讓表姐好好看看。”


 


表姐拉著我親昵寒暄。


 


未來姐夫在旁邊竟大笑起來。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他傲慢的瞟了我一眼。


 


“我還以為是什麼人物呢,原來又是一個窮親戚,你這一身的假牌子,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表姐見狀也嗤笑了一聲。


 


“墨墨,你姐夫可是在鄭氏集團工作,

是上流人士,你這點小心思騙不過他的。”


 


鄭氏集團?!


 


不就是那個請了我好幾次,都被我拒絕的公司麼!


 


......


 


為了參加表姐婚禮,今天的這件禮服是我精心挑選的秀場高定。


 


姐夫張嘴就鑑定是假的,我有些疑惑。


 


“你憑什麼說我穿的是假的?”


 


姐夫以為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笑的更大聲了,上前抬起我的手。


 


“多簡單啊,你這身禮服要是真的還不得幾十萬,但你看你手上戴的表,這皮面都破了,跟垃圾有什麼區別?真正的上流人士是不會這麼搭配的。”


 


表姐見我不說話,一臉嗔怪的打掉姐夫拉著我的手。


 


“行啦,知道你懂,

墨墨是小姑娘,總歸要給點面子嘛。”


 


我看著手腕上已經泛舊的手表,心裡泛起一絲涼意。


 


才短短三年,就已經物是人非了。


 


當初學校隻有一個出國的名額,給了我。


 


但因為家庭條件不好,我想要拒絕。


 


是表姐鼓勵我,她說這是一個走出去的好機會。


 


這表,也是那年她送我出國時送給我的禮物。


 


今天我特意戴著它回來,就是想說她曾經的好我沒有忘記。


 


如今看來,她自己早就已經忘記了。


 


我長嘆了一口氣。


 


表姐還以為我是因為被拆穿,有些無地自容。


 


便拉著我扯開話題。


 


“好了,不說那些不開心的,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我木訥的點頭:


 


“嗯,

不走了。”


 


“那找好工作了嗎?”


 


“還在考慮。”


 


很平常的對話,卻不知道怎麼又觸動了姐夫的爆笑神經。


 


他又一臉看熱鬧似的過來搭話。


 


“還考慮什麼呀?哪個廠子要你,就去哪個唄,怎麼吃了幾年洋垃圾,都不會說人話了?”


 


我對他的挑釁十分厭煩。


 


認真地盯著他,問他什麼意思。


 


他也看出我有些火大,被我盯得不說話。


 


表姐又來圓場:


 


“你姐夫跟你開玩笑的,這不你姐夫馬上就要升總經理了,到時候給你在鄭氏集團找個活,你也算是沾光了。”


 


姐夫一臉傲嬌的站在旁邊,

一眼都懶得看我。


 


出國後,我攻讀金融學,一年前僅憑股市就賺了上千萬。


 


一時間在國外金融界聲名鵲起。


 


鄭氏集團總裁鄭浩來找我時,就許諾給我總經理的位置。


 


當時我還沒有回國發展的想法,便拒絕了他。


 


直到一周前,鄭浩給我打電話,說總經理位置還在給我留著,我隨時都可以上任。


 


我不知道是誰給我這未來姐夫的自信,竟覺得自己能當上總經理。


 


我裝作一臉崇拜的樣子。


 


“哇!姐夫這麼厲害啊,方便問一下姐夫的名字嗎?”


 


“哎呦,你看看姐姐這記性,光顧著說話忘給你介紹了,你姐夫叫袁天華。天華,這是表妹許墨。”


 


我點了點頭,大方地伸出手。


 


“姐夫,以後說不定工作上還要互相照顧。”


 


袁天華冷哼了一聲,雙手插兜。


 


“別!我可沒答應給你找工作,你照顧好自己少來麻煩我!”


 


說完,袁天華拉著表姐去接待賓客,把我自己丟在原地。


 


我本來想隨了禮就走。


 


沒想到碰見了幾年不見的嬸娘。


 


嬸娘一眼便認出我,拉著我去了主桌聊天。


 


剛說上兩句,就聽見後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頭,隻見袁天華踮著腳朝我招手。


 


我放下手包,走了過去。


 


袁天華每次一張口就帶著讓人厭煩的傲慢。


 


“許墨是吧,你就別坐著了,這邊都忙的不可開交了,你去幫著拿些糕點和酒水過來。


 


還不等我拒絕,袁天華交代完轉身就走。


 


我本想不理會,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是表姐的婚禮,能幫就幫一下吧。


 


我穿著高跟鞋,一手扯著裙擺,一手端著小蛋糕。


 


艱難的穿梭在宴會廳裡發著小蛋糕。


 


袁天華像是在我身上裝了監控,眼看著終於要發完了,他又過來。


 


“蛋糕分完了再把香檳拿過來。”


 


他像是領導一樣,吩咐著我做這做那。


 


我這一身行頭幹活實在不方便,隻能一瓶一瓶的拿著香檳。


 


來回於庫房和宴會廳之間。


 


實在走不動了,我坐在庫房的小凳子上歇一會。


 


門口傳來表姐許瀾和袁天華的聲音,倆人似是在爭吵什麼。


 


我不自覺的靠近。


 


“許瀾,等下鄭總就來了,總不能讓鄭總坐在角落吧!”


 


“那也不好把墨墨安排在角落裡吧,別人看見了可怎麼說我這個做表姐的?”


 


“許瀾你真是糊塗啊,就許墨這種人你離她越遠越好,她現在連工作都沒有,以後說不定就賴上你了,那就是個無底洞啊!現在正是表明態度的時候,別讓她對咱們家抱有什麼期待。”


 


表姐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過了幾分鍾,緩緩開口:“好吧,都聽你的!”


 


我懸著的心終於S了。


 


年少的情誼終是敵不過現實的衝擊。


 


事已至此,我又何必勉強自己維護他們臉面呢!


 


我把手高高舉起,緩緩松開。


 


香檳炸裂的聲音打破了兩個空間的寧靜。


 


許瀾和袁天華進了庫房,看著地上破碎的香檳,袁天華氣的跳腳。


 


“這點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幹什麼!你知不知道這香檳多少錢!我說的沒錯,你就是個賠錢貨!”


 


許瀾一臉為難,語氣中也有些責怪:“墨墨,你也太不小心了。”


 


“行了,鄭總馬上就要來了,趕緊回宴會廳去,對了,你不能坐在主桌,你坐到最後一排去。”


 


“不用麻煩了,既然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


 


我看重的是親情,又不是少了這口吃的。


 


看他們的態度,我今天根本就多餘過來。


 


許瀾嘴上叫著我的名字,但絲毫沒有動作。


 


袁天華早就想趕我走了:“太好了,你快走吧,最好以後都不要再聯系了。”


 


我擠出一抹微笑,狠狠點了點頭。


 


慢慢逼近袁天華,一字一頓的地說:


 


“當然!從此以後我們老S不相往來最好。”


 


“對了,順便說一句,你這輩子都當不上鄭氏集團總經理!”


 


袁天華氣的手抖,咬著牙衝我吼:“你敢再說一次!”


 


“我說,你這輩子都當不上鄭氏集團的總......”


 


還沒等我說完,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捂著腫脹的臉,看著旁邊的許瀾。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眼底的憤怒馬上就要噴發出來。


 


“不許這麼說你姐夫,馬上給天華道歉!”


 


我摘下手腕上的手表,狠狠摔在地上。


 


‘再見’兩個字說的擲地有聲。


 


氣氛一瞬間僵住,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我從未想過,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換來的確是如今跟許瀾的劍拔弩張。


 


正在對峙時,前廳來人喊道:


 


“天華,你們怎麼還在這,鄭總來啦!”


 


一聽到鄭總,夫妻倆人也顧不上我了,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我跟在後面,看見鄭浩走了進來,夫妻倆人點頭哈腰的上去迎接。


 


就是對他們自己的父母,都沒有這麼恭敬。


 


袁天華一臉堆笑,一路彎著腰把鄭浩帶到我剛才坐的位置上。


 


看見我的手包還放在座位上,袁天華眼疾手快地拿起來。


 


扔出了老遠。


 


我上前撿起地上的包,轉身要走。


 


鄭浩也許是看我的背影有些熟悉,便起身叫了一聲“等等”。


 


袁天華以為鄭浩不高興了,上前不斷推搡我。


 


“你真是礙事,還敢把你的破包放在鄭總的位置上,滾滾滾,別在這杵著礙眼!”


 


我轉過身攥住袁天華伸過來的手。


 


鄭浩看見我喜出望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


 


看著袁天華問道:“怎麼?你們認識?”


 


袁天華像是躲瘟疫似的,連忙跟我劃清界限。


 


“不不不,不熟!就是我老婆的遠房親戚,

剛從國外回來,不懂規矩,鄭總您快坐,我們馬上把她趕走。”


 


鄭浩的眉毛都擰到了一起,一把推開袁天華,上前握住我的手。


 


“許小姐,沒想到今天在這遇到你,當初你拒絕我的邀請是因為不想回國發展,現在你回來了,是不是能考慮一下我們鄭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我可一直給你留著呢!”


 


“鄭總,工作的事情我們改天再談吧,您今天不是來參加婚禮的麼?”我雲淡風輕地說。


 


袁天華和許瀾見狀都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呆愣在原地。


 


鄭浩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著急了。


 


連忙笑了笑:“對對對,你看我太著急了,來吧咱們一起入座。”


 


“您入座吧,這沒有我的位置,

我的位置在那呢。”


 


我指了指袁天華在角落裡給我支起的小桌子。


 


鄭浩也已經看了個明白,白了袁天華一眼。


 


“平時我還真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這樣的人,今天許小姐坐哪裡,我就坐哪裡,你看著安排吧!”


 


袁天華這才反應過來,不斷地拍打自己的臉。


 


剛才還一臉嫌棄,現在看著我一臉諂媚。


 


“哎呦,我有眼不識泰山,委屈妹妹了,妹妹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跟鄭總一起上座吧!”


 


許瀾這時也上前來,親昵的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的好妹妹,別跟姐姐生氣,都是誤會!”


 


剛才的一巴掌還在我臉上隱隱發燙。


 


我看著此時許瀾,

忽然覺得有些惡心,抽出手臂,把她推遠了一些。


 


許瀾立馬眼中含淚,還想過來抱我。


 


我搶在她前面開口:


 


“鄭總,要想我去鄭氏集團也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2


 


鄭浩攤了攤手,一臉什麼條件任你提的自信。


 


旁邊的袁天華聽了這話,喉嚨微動,咽了咽口水。


 


“每個項目我都要獨立決定參加的人員。”


 


鄭浩微微一笑:


 


“當然沒問題,這本就是你的權力。”


 


袁天華瞬間活了過來,笑的比我這個當事人都燦爛。


 


“恭喜妹妹,妹妹一定能在鄭總的帶領下,大展宏圖啊!”


 


一句話拍了兩個人的馬屁,

袁天華在這方面還是有些功底的。


 


我看在鄭浩的面子上,參加完了他們的婚宴。


 


熱鬧過後,人群慢慢散去。


 


我也混入人群,想要快些結束這場鬧劇。


 


許瀾和袁天華卻不依不饒的擋在了我面前。


 


看著他們一臉的諂媚,我已經猜到他們想說什麼了。


 


但他們越這樣,越讓我心煩。


 


我下意識地退後幾步,躲過許瀾伸出的手。


 


她的眼淚立馬滾落下來,廉價的流個不停。


 


“墨墨,我的好妹妹,今天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照顧好你,你千萬別生氣。”


 


我看著她,冷冷開口:


 


“那你記起來了嗎?我的手表?”


 


這是我給許瀾的最後一次機會。


 


但顯然,她沒有抓住。


 


她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但還不得不裝出順從的樣子。


 


“對!手表!手表摔壞了,讓你姐夫再給你買個新的,咱們要買就買最貴的,就當是你姐夫給你賠罪!”


 


“對對對,一個手表能值多少錢,姐夫給你買新的。”


 


我看著他們竟然不自覺地苦笑了出來。


 


搖了搖頭,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宴會廳。


 


許瀾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記得在國外的第一年,我最期盼的就是接到她的電話。


 


聽到她的鼓勵,我就能全身充滿能量。


 


可現在,我卻害怕看見她的來電。


 


因為她不再把我當成她的妹妹,

而是當成了袁天華的墊腳石。


 


一周後,我去鄭氏集團上任。


 


鄭總在公司大會上高調介紹我。


 


我在臺上講話時,袁天華在臺下上蹿下跳,生怕別人看不出來我們的關系不一般。


 


再加上那天婚宴,很多同事也都看見了我。


 


自然而然地把我跟袁天華綁定了。


 


我入職鄭氏集團之後,接手的第一個項目價值就上億。


 


為了這個項目,我決定組建一個專項小組。


 


項目成功,小組的組員也會有豐厚的獎勵。


 


一時間,誰能加入小組成了整個公司的話題。


 


可大家討論的中心人物卻不是我,而是袁天華。


 


我選人慎之又慎。


 


光是審核小組人員的資質,就足足忙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