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著水杯來到茶水間。


 


茶水間裡,同事們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你們聽說了麼,小組成員已經定了,袁天華那有名單。”


 


“成員不是許經理定嗎?袁天華的名單能準嗎?”


 


“你是不是傻,袁天華是許經理的姐夫,他們都是一家人,拿個名單還不是小意思。”


 


“都有誰啊?”


 


“聽說都是給袁天華送過禮的,昨天我還看見小周拿了兩瓶名酒硬塞給袁天華呢!”


 


......


 


我拿著水杯的手不自覺用力。


 


氣勢洶洶地回到辦公室。


 


“王秘書,把袁天華叫進來。”


 


袁天華一臉諂媚,

一進屋就大咧咧的做到了我辦公室的沙發上。


 


“怎麼啦妹妹!找姐夫啥事?”


 


我直接開門見山,問他名單是怎麼回事。


 


袁天華絲毫不掩飾,直接把名單擺在了我面前。


 


“你剛來公司,公司人多,你對大家的實力不太了解,姐夫就幫你整理了一份,供你參考嘛。”


 


我微微一笑,拿過名單仔細端詳。


 


袁天華倒是不謙虛,這名單上第一個就是他的名字。


 


“那我還要謝謝你咯!行了,你出去吧,名單留下。”


 


袁天華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把名單交給了王秘書。


 


名單上的人,隻要是給袁天華送過禮的,全部開除。


 


這些人沒等到進小組的通知,

卻等來了辭退的噩耗。


 


他們自然把事情怪到袁天華頭上。


 


甚至有幾個同事,直接在公司裡鬧了起來。


 


拉扯著袁天華讓他還錢。


 


鄭浩知道後火冒三丈,把袁天華叫到辦公室狠狠的罵了一頓。


 


本想直接辭退他,但又顧及到我們之間的關系。


 


猶豫了一下,把我也叫到了辦公室。


 


袁天華已經嚇得汗流浃背,看見我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妹妹,快跟鄭總求求情,姐夫是一時糊塗!”


 


我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在公司叫我許經理。”


 


袁天華見氣氛不對,識趣地閉上了嘴。


 


鄭浩一臉為難地看著我:“打著你的名義做出這麼上不得臺面的事,

你說怎麼處理?”


 


我一臉無所謂,立馬答道: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送禮的都開除了,收禮的還能留著不成?”


 


鄭浩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語氣立馬堅定。


 


“袁天華,明天去財務領工資,你被辭退了!”


 


任袁天華如何哭天喊地,我都充耳不聞。


 


袁天華沒有當場跟我撕破臉,我就猜到他還想再掙扎一下。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許瀾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進來。


 


簡直比催債的還急。


 


做錯事的不是我,我也沒必要躲著。


 


大大方方的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許瀾,張口就是一頓假惺惺地寒暄。


 


問我忙不忙,吃的好不好,

住的暖不暖。


 


要是放在以前我興許會感動,但現在我甚至懶得搭理她。


 


“直接說吧,是袁天華的事吧!”


 


許瀾尷尬的笑了笑,答案呼之欲出。


 


“墨墨,天華畢竟是你姐夫,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跟鄭總求個情吧!”


 


“你有沒有想過,他借著我的名義收禮,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影響?”


 


我沒有接許瀾的話,直接逼問她。


 


她一下子被噎住,半晌沒有回話。


 


對我受到的傷害,也是隻字不提。


 


再開口時,已經是帶著哭腔的懇求。


 


“墨墨,就當姐求求你,你姐夫要是沒了工作,我們一家可怎麼活啊?”


 


“自作孽,

不可活。”


 


不管許瀾怎麼求我,都被我三言兩語懟了回去。


 


一來二去許瀾也沒了耐心,直接開啟了暴走模式。


 


“許墨!我就問你一句話,這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不幫!”


 


“許墨呀許墨!你姐夫說的真沒錯,你就是一個白眼狼,你忘了當初是誰鼓勵你出國了,現在你出息了,就會拿著家裡人耍橫是吧!你早晚遭報應!”


 


我做好了跟許瀾撕破臉的準備,但聽到她如此惡毒的詛咒我時。


 


我還是忍不住心髒停跳了一拍。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電話那頭還在不斷地咒罵,我關上手機整夜未眠。


 


有一瞬間我甚至懷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第二天到公司時有些晚了,袁天華已經走了。


 


見不到他,我倒是松了口氣,可以少費一些口舌。


 


這次項目的初步企劃我已經做好。


 


但是怎麼找也找不到,想著可能是自己昏了頭,立馬重新打印一份。


 


打開電腦,放在桌面的原始文件已經被刪的幹幹淨淨。


 


這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王秘書,我的項目企劃可能被盜了,快報警!”


 


警察過來調取了監控和指紋。


 


不到半天時間就確定了嫌疑人,把袁天華帶進警局的時候他倒是一臉坦然。


 


“不就是不小心刪了個文件嘛,我沒偷也沒賣,你還能把我怎麼樣?”


 


一句輕描淡寫的不小心,

就把我的成果抹S幹淨。


 


“不能怎麼樣,我重新做就是了,但是從今以後,你在晉城很難有立足之地。”


 


袁天華以為的惡作劇,變成了他事業的封山石。


 


他狠狠瞪著我,眼神裡似要噴出火來。


 


“許墨!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不小心的,你不能告訴別人!”


 


我轉身出了派出所,絲毫不理會身後咆哮的袁天華。


 


晉城的商業圈子就這麼小,我不說總有人會說。


 


袁天華隻被拘了7天就出來了。


 


當天晚上,許瀾就找上了門。


 


開門看見許瀾時,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頂著滿臉的青紫,一隻眼睛裡充血嚴重,已經沒有了眼白。


 


身後的行李箱被塞得鼓鼓的。


 


“墨墨,袁天華他不是人!他自己做錯了事,回來就打我撒氣。當初是姐姐一時糊塗,現在終於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是姐姐對不起你。”


 


說著,她抬起手擦眼淚。


 


不經意間露出當初送我的那塊手表。


 


看著眼前的許瀾,我有些心軟。


 


“進來吧。”


 


我把許瀾安排在客臥,往常冷冷清清的家裡,因為許瀾的到來有了些煙火氣。


 


一開始我還感覺別扭,慢慢的出門前也能自然的跟她說上一句。


 


“姐,我上班了。”


 


“去吧,晚上回來給你做排骨。”


 


我點了點頭,喜悅從心裡流露到臉上。


 


晚上吃飯時,

許瀾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問她。


 


“怎麼了?有什麼困難你就跟我講。”


 


“袁天華約我明天去辦離婚手續。”許瀾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要是害怕,我陪你去。”


 


“你公司那麼忙,我自己去吧,反正我早晚都要面對。”


 


許瀾說的沒錯,這畢竟是她自己的婚姻,我還是不摻和的好。


 


我拿出一把家裡的鑰匙遞給她。


 


想告訴她不用怕,還有我在這給你託著底。


 


但肉麻的話我終是沒有說出口。


 


今天我回來得格外早,親自下廚給許瀾做了頓飯。


 


許瀾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開門進屋,看見我在家,嚇得東西都拿不穩了。


 


手裡的檔案袋掉在地上滑出老遠,我撿了起來遞到她手上。


 


她的手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嘿嘿一笑:“怎麼?把我當成小偷啦?你這膽子怎麼這麼小,快換了衣服進來吃飯。”


 


許瀾笑得有些勉強,把檔案袋抱在懷裡,匆匆回了房間。


 


吃飯的時候她也是默不作聲,甚至總是躲開我的眼神。


 


“怎麼了?離婚手續辦的不順利嗎?”


 


“順...順利,但畢竟前段時間剛結婚,這麼快就離了,還是有些難過。”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也沒再多問什麼。


 


這幾天公司也不安生,鄭氏集團的S對頭宏茂集團,

商業機密被盜。


 


一口咬定是鄭氏集團的人偷的。


 


警察隔三岔五就來公司調監控,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我跟許瀾念叨這事的時候,她正在做蛋糕。


 


“公司現在人心不齊,你這個當領導的就要多費心,帶大家出去散散心,團建一下唄。”


 


許瀾說的正是我心裡想的,我上前親昵的抓著她的手臂。


 


“姐,我也早有這個打算,過幾天你辛苦點,多做些小蛋糕唄,我拿去公司給大家嘗嘗。”


 


“沒問題啊!包在姐姐身上。”


 


我組織公司的員工,開展了為期三天的周邊遊。


 


三天後,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剛想睡一覺。


 


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一群警察堵在我家門口。


 


我莫名其妙地成為了盜取商業機密的嫌疑人,被警察帶回了警局。


 


做筆錄時,我一問三不知。


 


不是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


 


“警察同志,我這幾天一直跟單位同事在一起團建,好幾十人都可以給我作證。”


 


警察瞟了我一眼,語氣嚴肅。


 


“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仔細調查的,但是現在有人舉報你,我們必須立案。”


 


“誰舉報我?”


 


話音剛落,進來一個警察,手裡攥著的正是那天許瀾拿回來的檔案袋。


 


“這是在你家書房找到的,正是宏茂集團丟失的重要資料,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想到那天許瀾緊張的樣子。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什麼親情,什麼家人,不過是她接近我的手段罷了。


 


如果我沒猜錯,那天她根本不是去辦離婚。


 


而是跟袁天華偷偷見面,商量著怎麼陷害我。


 


事到如今,我隻能把我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警察做好了筆錄,把我帶出訊問室。


 


恰巧許瀾也從另一間訊問室出來。


 


她見到我,沒有了之前的親近,指著我大聲喊道:


 


“警察同志,是她,就是她偷的商業機密,那天她把文件拿回來的時候正好被我撞見了!”


 


“許瀾,你知不知道作假證是要被判刑的?!”


 


我咬牙切齒的問她。


 


可她依舊理直氣壯:“我才沒有作假證,

你是小偷,該被判刑的是你。”


 


許瀾一口咬S是我偷了機密。


 


但她不知道,我走之前也防備了一手。


 


知道宏茂的商業機密被盜後,我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便聯系了做監控的廠家,連夜在我的書房安了隱形攝像頭。


 


本來是想買個安心,沒想到卻無意間幫了自己。


 


警察把袁天華帶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許瀾看見袁天華刻意躲遠了一些,生怕別人看出他們的關系。


 


袁天華哭天喊地的叫冤枉。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你們不能隨便抓人啊,許墨不是嫌疑犯嗎,抓我幹嘛?”


 


我冷哼一聲,暗暗嘲諷自己,居然能被這個豬腦子耍得團團轉。


 


“袁天華,

你跟這件事沒關系,怎麼一見到我就咬定我是嫌疑犯?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袁天華察覺到自己言多必失,識相地閉了嘴。


 


不一會,一個警察同志拿著我的針孔攝像頭走了進來。


 


把我的手銬打開。


 


“裡面的錄像我們已經保存,攝像頭你可以拿走了,回去休息吧!”


 


許瀾激動的跳了起來:“憑什麼?她是嫌疑人怎麼能放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攝像頭:


 


“你趁著我出去的幾天幹了什麼事,都被它記錄下來了。”


 


“許墨,你居然防著我,你真是陰險!”


 


許瀾到現在還要反咬我一口。


 


我已經心灰意冷不想再跟她爭辯什麼。


 


冷冷的撂下一句。


 


“我相信過你,但是你不配。”


 


再見到許瀾和袁天華時已經到了法院宣判時期。


 


他們倆人在庭審現場對自己做的事情供認不諱。


 


袁天華對我懷恨在心,於是跟許瀾合謀陷害我。


 


從一開始許瀾家暴,到最後陷害我偷盜機密。


 


都是他們兩口子精心策劃。


 


我看著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地許瀾。


 


心裡湧上無數的心酸。


 


她看著原告席上的我,淚眼婆娑的求我原諒。


 


在我說出不原諒後又氣急敗壞。


 


“許墨!你這個煞星,當初要不是你害的天華沒了工作,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你為什麼要出現!”


 


我看著許瀾,

久久不語。


 


我曾經懷著一腔熱血奔她而來,現在竟成了她口中得罪人。


 


如果重來一回。


 


我就應該在袁天華叫我窮親戚時轉身就走。


 


因為那時,許瀾就已經選擇了無動於衷。


 


她早已不是我年少時的姐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