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小爸爸就是壓在我頭上的一座大山。


 


小時候,即使我成績優異,他也說不如他的初中畢業。


 


長大後,他篤定“女人無需拼事業”。


 


逼我辭掉總監職位去後勤部做“體面”的雜活。


 


就連新後媽也跟著附和,說“安穩才是女孩子的歸宿”。


 


更過分的事,我帶了三個月的項目直接給了後媽家的兒子。


 


可繼兄根本撐不起場面,客戶對接會當天就把方案搞砸。


 


面臨索賠時,爸爸卻仍然認定是我的過錯,讓我給對方下跪道歉。


 


我不肯,他揚手就扇我耳光。


 


“我做的能有錯?養你就是讓你聽話!”


 


混亂中我被推下樓梯。


 


彌留之際聽見他們說“S了倒省心”。


 


再次睜眼,我正站在爸爸辦公室門口,手裡攥著那份千萬合同。


 


這一次,我轉身撥通了對家張總的電話。


 


“想讓許氏破產嗎?我有方案。”


 


……


 


電話裡張總的聲音透著懷疑。


 


“許總監,你這是唱的哪出?”


 


走廊裡傳來爸爸和繼兄的笑聲。


 


“…… 那丫頭片子就是蠢,以為把項目拿下來就能當功臣?等明天她去了後勤部,這項目還不是咱們父子倆的?到時候把方案簡化了,成本能省一半,利潤咱們二一添作五……”


 


上一世,

他們就是這麼幹的。


 


將我的功勞全部據為己有,將我逼向絕路。


 


“張總,我隻講一次。”


 


我壓低聲音,報出合同裡三個致命漏洞,都是我當初故意留的後手。


 


“三天後對接會,許明會用簡化版方案,你們隻要抓住這幾點質疑,許氏至少賠三千萬。”


 


張總沉默幾秒,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但我憑什麼信你?”


 


我抬頭看見後媽端著咖啡走過。


 


她瞥見我打電話,眼裡滿是不屑,故意把腳步聲踩得很重。


 


“因為我現在不是許總監了。”我冷笑。


 


“明天我會去後勤部報道,許氏的S活,跟我無關。


 


掛了電話,我把合同塞進包裡,轉身就撞上了繼兄。


 


他一把搶過我的包,翻出裡面的競標合同。


 


“你拿著這個幹嘛?爸不是早就說了,讓你把項目相關的文件都交上來嗎?”


 


我伸手去奪。


 


可他比我高半個頭,手一揚就把合同扔給了剛走過來的爸爸。


 


“爸,你看她還攥著合同不放,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早就跟外人串通好了,想毀了咱們的項目!”


 


繼兄湊到爸爸身邊,聲音裡滿是挑撥。


 


爸爸把合同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我身上。


 


“翅膀硬了?敢跟我耍心眼了?”


 


他怒吼道。


 


“讓你去後勤部是給你臉!

不然你以為憑你一個丫頭片子,能在許氏待這麼久?還敢跟外人嚼舌根?我看你是忘了誰給你飯吃!”


 


他一貫如此,永遠把“給你飯吃”掛在嘴邊。


 


仿佛我這些年在許氏的打拼都一文不值。


 


仿佛我從項目助理做到總監,全是靠他的施舍。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種話PUA了一輩子。


 


直到最後項目出了問題,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他永遠覺得他自己沒有錯。


 


而我這個提出他問題的人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想到這裡,我的眼眶發燙,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後媽上前拉著爸爸的胳膊,嬌滴滴地勸。


 


“老公,你別氣壞身子。念秋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通,女孩子家嘛,

哪懂什麼生意場。”


 


她看似勸和,眼神卻在說。


 


“你看,我就說她不行”。


 


我撿起地上的合同,展開撫平。


 


“合同我會交,但醜話說在前面,要是項目出了問題,別來找我。”


 


爸爸一聽這話,火氣更盛,揚手就要打我。


 


後媽趕緊攔住他。


 


“老公,今天是念秋去後勤部第一天,要是讓同事看見你動手,傳出去多不好聽?再說了,她現在還有用呢。”


 


他隻好作罷,惡狠狠的瞪著我。


 


“滾去後勤部!好好反省反省!再敢惹事,我打斷你的腿!”


 


他的吼聲在走廊裡回蕩,引得路過的同事紛紛側目。


 


那些探究、同情又帶著畏懼的目光,和上一世一模一樣,讓我渾身發冷。


 


我攥緊了拳頭,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


 


許氏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拿回來。後勤部辦公室像個菜市場,幾個大媽圍在一起嗑瓜子。


 


看見我進來,都停下動作盯著我。


 


“這就是許總的女兒啊?怎麼來這兒了?”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女人陰陽怪氣地說。


 


“聽說把總監職位作沒了,也是,女孩子家當什麼總監,不如早點嫁人。”


 


繼兄走過來,把一摞文件扔在我桌上。


 


“念秋,你剛來,先熟悉下工作。這些報表今天必須做完,還有,茶水間的水該換了,會議室要打掃,記住,

後勤部講究‘規矩’,女孩子就要多幹點活。”


 


他特意加重“規矩”兩個字,眼裡滿是嘲諷。


 


我看著桌上堆得像小山的文件。


 


又看了看牆上的時鍾,已經下午兩點。


 


“這些報表明天做不行嗎?現在做肯定來不及。”


 


繼兄冷笑一聲,拍了拍手,幾個大媽都圍過來。


 


“怎麼?許大小姐還想搞特殊?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憑什麼你例外?”


 


正說著,後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方案。


 


“念秋,你爸讓你把這個方案復印五十份,下午要用。”


 


她把方案扔在我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我蹲下去撿,

後媽卻故意往前邁了一步。


 


用她那雙踩著高跟鞋的腳重重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尖銳的鞋跟硌得我手生疼,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我跟你爸去見客戶,你可擔待不起。”


 


我強忍著手上的疼痛,抬頭瞪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拿開你的腳。”


 


後媽不僅沒挪開,反而更用力地踩了踩。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告訴他你不服從安排,還敢頂撞我,讓他再打你一頓?”


 


我猛地抽回手,手上紅了一大塊。


 


“方案我會復印,但你再動手,我就報警。”


 


繼兄在一旁愣了一下,

隨即嗤笑出聲。


 


“報警?你以為爸會幫你嗎?你別忘了,這個家現在是我媽說了算,爸最疼的是我。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孩子,真是天真。”


 


他轉身走了,後媽還在旁邊念叨。


 


“女孩子家別這麼強勢,不然沒人要。”


 


我咬著牙,把散落的文件撿起來,開始做報表。


 


茶水間的水桶很重,我換水桶時不小心灑了一地水。


 


後媽看見後,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怎麼這麼笨?連個水桶都提不動!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當什麼總監?我看你就是個廢物,什麼都幹不了!”


 


我沒說話,默默拿拖把拖地。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總的消息。


 


“明天對接會,

我們會派人去。”


 


我看著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就在這時,爸爸和繼兄走了進來。


 


他拍了拍繼兄的肩膀,笑著說。


 


“小明,今天工作累不累?晚上爸帶你出去吃好吃的,犒勞犒勞你。”


 


繼兄得意的撇了我一眼,然後開口。


 


“爸,我不累,這點工作不算什麼。對了,我讓念秋做些報表,她還不願意,說做不完。”


 


爸爸轉過頭,看向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念秋,怎麼回事?讓你做點報表你還不願意?女孩子家就要勤快一點,多幹點活怎麼了?”


 


“我看你就是以前當總監當慣了,耍大牌耍到後勤部來了。


 


“今天這些報表必須做完,做不完就別下班了!”


 


他的吼聲像一把重錘,瞬間錘起了小時候的噩夢。


 


那些血淋淋的回憶,那些年受過的委屈和傷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年我才七歲,媽媽還在世。


 


我和媽媽常年被爸爸的大男子主義壓得抬不起頭。


 


那天我和媽媽發燒到39度,想讓爸爸幫忙倒杯水,再去藥店買盒退燒藥。


 


可爸爸正坐在沙發上看球賽,頭都沒抬就吼。


 


“女人家連這點事都做不好?發個燒就裝S?我上班累S累活,回家還要伺候你們娘倆?”


 


媽媽虛弱地辯解了一句“我實在沒力氣”。


 


爸爸就猛地踹翻了茶幾,

玻璃杯碎了一地。


 


碎片濺到我的小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嚇得大哭,媽媽撲過來護著我,卻被爸爸拽著頭發往牆上撞。


 


“還敢頂嘴?我是這個家的天,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敢說半個不字,就是挑戰我!”


 


那天媽媽的額頭腫起了大包。


 


但她卻還強忍著疼,連夜給我縫補刮破的校服,邊縫邊掉眼淚。


 


嘴裡還念叨著:“念秋乖,等你長大就好了”。


 


可媽媽沒等到我長大就走了。


 


她走的前一天,因為爸爸讓她把工資全部上交。


 


她想留一點給我買課外書,又被爸爸打了。


 


媽媽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別學媽媽這麼懦弱”。


 


可那時候我還不懂,

隻知道怕爸爸。


 


後來我在許氏拼命工作,以為做出成績就能得到他的認可。


 


可他永遠隻會說 “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他永遠把我的努力踩在腳下。


 


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操控的附屬品。


 


臉上忽然被迎面打了一巴掌,我這才猛地回神。


 


“老子和你說呢,你啞巴了嗎!”


 


看著他盛氣凌人的樣子,我已經不在乎了。


 


上一世的遭遇已經讓我對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沒了半點期待。


 


現在剩下的隻是無盡的恨意。


 


明天的對接會,就是他們最後的囂張。


 


“我知道了。”我低聲說。


 


爸爸見我這麼溫順,滿意的冷哼了一聲。


 


“早這麼聽話就對了,男人就是天,女人生來就是要聽男人話的。”


 


說罷,他沒再理我,跟後媽和繼兄聊了幾句,幾人就轉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還是會驚起一身冷汗。


 


那種害怕仿佛是被刻在了骨子裡,但更多的是復仇的決心。


 


這一世,我不僅要為自己討回公道,還要為媽媽討回那些年她受的苦。第二天對接會,我被安排在會場角落端茶倒水。


 


繼兄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臺上介紹方案。


 


爸爸坐在臺下,時不時點頭,眼裡滿是驕傲。


 


後媽坐在爸爸旁邊,跟旁邊的客戶太太說笑著,仿佛項目是她兒子一手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