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經理,你方案裡的成本預算,跟我們之前談的差了兩百萬,這是怎麼回事?”
繼兄臉色一變,看向爸爸。
爸爸皺著眉開口。
“可能是計算失誤,後續我們會調整。”
另一個代表又問。
“那技術支持部分,你們承諾的專屬團隊,怎麼在方案裡變成了共享團隊?這不符合合同約定。”
繼兄慌了,拿出備用方案翻了翻,卻找不到對應的解釋。
“這……這是個誤會,我們後續會補充。”
爸爸站起來打圓場。
“各位客戶,
小孩子第一次主持項目,難免有疏漏,我們會盡快整改,保證不影響項目進度。”
張總這時慢悠悠地說。
“許總,話可不能這麼說。合同裡寫得清清楚楚,要是方案不符合約定,許氏要賠償我們所有損失,這可不是‘疏漏’就能解決的。”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爸爸的臉漲得通紅。
他看向角落裡的我,眼神變得兇狠。
“許念秋!你過來!”
我放下手裡的茶壺,走了過去。
“都是你!”
爸爸指著我。
“當初你做方案的時候,肯定沒跟許明講清楚!現在你去給客戶道歉,跪下!”
我站著沒動。
“方案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道歉?”
爸爸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踉跄著後退了幾步,嘴角流出鮮血。
“養你這麼大,讓你跪一下怎麼了?”
他衝過來想拉我,後媽趕緊攔住。
“老公,別在這兒動手,影響不好。”
她轉而對我說。
“念秋,你就聽你爸的,跪下道歉,這事就過去了,女孩子家別這麼犟。”
繼兄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你趕緊道歉,不然爸生氣了,有你好果子吃。”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眼前這三個人,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濃。
“要道歉,
也是許明道歉,跟我沒關系。”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我。
“好!好!你不道歉是吧?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女兒!我要跟你斷絕關系!”
後媽假惺惺地勸。
“老公,別這麼衝動,念秋隻是一時糊塗。”
她偷偷給繼兄使了個眼色。
繼兄會意,走到我身邊,想把我往外拉。
“你趕緊走,別在這兒給爸丟人。”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想斷絕關系?可以。但在這之前,你們得看看這個。”“念秋,你胡鬧什麼?”
他先聲奪人,
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
仿佛我手裡拿的不是證據,而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紙片。
“沒看見我正跟張總談正事嗎?把東西收起來,出去!”
我沒動,反而上前一步,將文件往會議桌上又推了推。
每一頁都印著他挪用公款的明細、假賬的痕跡。
還有那筆從媽媽遺產賬戶轉到繼兄名下的三百萬轉賬記錄。
“正事?爸,你跟張總談的‘正事’,難道不包括怎麼用挪用的公款填項目窟窿嗎?”
爸爸的瞳孔驟然縮。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搶。
“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被戳穿的惱羞成怒,全然沒有一絲被抓包的愧疚。
許圍的客戶們都停下了交談,紛紛湊過來看。
張總率先拿起一份復印件。
“許總,原來許氏的‘亮眼業績’背後,還有這麼多‘秘密’啊。我那筆三千萬的項目款,你該不會是用挪用的公款先墊上的吧?”
“現在項目出了問題要索賠,這些賬目問題,恐怕得讓稅務局也來評評理。”
爸爸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沒理會張總的話,反而惡狠狠地瞪著我。
“念秋,我看你是被人挑唆糊塗了!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偽造來害許氏的!”
“你媽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現在居然幫外人坑你爸?
”
他拍著桌子,唾沫星子飛濺,試圖用 “養育之恩” 道德綁架我。
仿佛隻要他夠強硬,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拉扯大我?”
我被他這話逗笑,笑聲裡滿是冰冷。
“爸,你怕是忘了,我上初中的時候,你因為賭輸了錢,把我攢了半年的學費拿去還賬,讓我在學校裡被老師催了一個月?”
“還有我媽剛走那年,你就把後媽娶進門,讓她把我媽留下的衣服、首飾全扔了,說那些‘晦氣東西’礙眼?”
“你所謂的‘拉扯’,就是讓我在這個家裡像個外人,看著你和後媽、繼兄其樂融融,
把我媽留下的一切都佔為己有?”
這些話像巴掌一樣抽在爸爸臉上。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後媽趕緊上前,拉著他的胳膊幫腔。
“建明,你別跟孩子置氣,念秋肯定是誤會了,這些文件說不定是別人偽造的,想挑撥咱們父女關系呢!”
她說著,還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惡意藏都藏不住。
繼兄也跟著附和。
“就是,爸,我看姐就是被外面的人騙了,咱們許氏好好的,怎麼可能做假賬?”
“姐,你趕緊把這些破紙扔了,別在這兒給爸丟人!”
他說著就要伸手推我。
顯然是想把事情鬧成“我無理取鬧”的樣子。
我側身躲開繼兄的手,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瞬間,會議室裡隻剩下錄音裡清晰的對話。
“那丫頭越來越礙事了,總盯著她媽那點遺產,要是讓她發現咱們挪了錢,肯定會壞了大事。”
爸爸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的狠戾。
後媽的聲音帶著諂媚。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讓她擋著咱們的路吧?”
“等過兩天她去樓上拿東西,我找個機會推她一把,就說她自己不小心摔的。一個丫頭片子,S了倒省心,到時候她媽那點遺產,還有許氏,就全是咱們的了。”
錄音播放完,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
爸爸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指著我,手指不停發抖。
“你…… 你怎麼會有這個?
!”他這才意識到,我不是在胡鬧,而是真的握了能毀了他的證據。
但他依舊不肯徹底服軟。
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慌亂的“商量”。
“念秋,你把錄音刪了,這些文件也收起來,咱們回家說,啊?”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腕。
以前的囂張跋扈少了幾分,多了幾分怕被揭穿的急切。
“爸也是為了許氏,為了這個家啊!要是許氏倒了,你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對不對?”
我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
“回家?你早就沒把我當女兒,現在想起回家了?”
“當初你算計著要我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家’?
”
“你所謂的‘為了這個家’,就是踩著我和媽媽的委屈,拿著我媽的遺產養你和你新的‘家人’?”
爸爸被我懟得說不出話。
後媽急了,拉著張總的胳膊想求情。
“張總,您看這都是誤會,建明他就是一時糊塗,您再給我們點時間,三千萬我們肯定還上,您別把事情鬧大啊!”
張總撥開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爸爸。
“誤會?許總,現在可不是說誤會的時候。我的三千萬要還,這些賬目問題,稅務局那邊恐怕也少不了要調查。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解決這些事,而不是想著跟你女兒求情吧。”
他身後的保鏢上前一步,
擋住了想再動手的繼兄。
顯然是不會再給爸爸“耍賴”的機會。
爸爸這才真正慌了。
他看著許圍客戶們鄙夷的眼神,看著張總手裡的證據復印件,又看著我手裡的手機。
終於收起了那套大男子主義的強硬,聲音放軟了幾分。
“念秋,爸求你了,別毀了許氏,這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啊!你媽要是還在,也不會看著許氏倒了的,對不對?”
他試圖用媽媽來打感情牌,可眼裡的算計卻藏不住。
他不是真的服軟,隻是怕了。
怕自己的地位、財富,還有那所謂的“心血”全都化為泡影。
我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你所謂的心血,
是用我媽的命換來的?是踩著我差點S掉的痛苦換來的?爸,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對我和媽媽,有過一天的真心嗎?”
爸爸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也是沒辦法…… 許氏當時快撐不下去了,我隻能先挪點錢許轉……”
他還在試圖找借口,不肯承認自己的貪婪和惡毒。
我沒再跟他廢話,從包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斷親書,放在他面前。
“籤字吧。從今天起,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許氏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爸爸看著斷親書上“斷絕父女關系”幾個字。
又看看許圍虎視眈眈的客戶和張總,突然握住我的手。
“念秋,爸求你了,再給爸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一定把你媽的遺產還回來,你別讓我籤這個……”
我看著他假惺惺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樣的眼淚騙了,以為他還有一絲父女情分。
結果最後落得個被推下樓梯、含恨而S的下場。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見他不肯籤字,我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按在了早已備好的印泥上。
再將他的手印按在了斷親書的落款處。
“你籤不籤都一樣,這些證據一交,你不僅會身敗名裂,還得坐牢。籤了,至少我還能讓你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爸爸被我抓著手,
掙扎著想要反抗。
上一世S後的怨恨,重生後的決心,早已讓我不再是那個任他欺負的小丫頭。
他看著斷親書上清晰的手印,終於癱坐在椅子上。
雙手捂住臉,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後媽見狀,尖叫著撲過來想搶斷親書。
“你不能這樣!你這個白眼狼!建明養你這麼大,你居然要跟他斷親!”
繼兄也想衝過來,卻被張總的保鏢SS按住,動彈不得。
我拿起斷親書和桌上的證據復印件,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爸爸氣急敗壞的怒吼。
“許念秋!你給我回來!我不會放過你的!”
還有後媽的尖叫、客戶們的議論聲。
這些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
卻再也影響不到我。
我走出會議室,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在身上,溫暖得讓我差點落下淚來。
上一世的債,終於開始還了。
爸爸,後媽,繼兄。
你們欠我的,欠媽媽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走到電梯口,我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
那裡曾是爸爸炫耀權力和財富的地方。
如今卻成了他的修羅場。出了大樓剛坐進車裡,手機就震動不停。
打開一看,全是關於許氏集團的負面消息。
“許氏挪用公款,項目違約陷索賠危機。”
“許總家暴女兒,錄音證據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