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天接了個大單,客戶是個富婆,讓我去搞定她那個吃軟飯還劈腿的小白臉。
當我拿著劇本,準備去那家高檔餐廳演一出“捉奸在床”的大戲時。
那個傳說中的小白臉一抬頭,我愣住了。
那張臉,分明就是我那失蹤了三年的前男友!
他看著我,眼裡的戲謔一閃而過:“這位小姐,我們好像在哪見過?”
我咬牙切齒,按照劇本潑了他一臉紅酒:“渣男!你騙了我閨蜜的錢還想裝失憶?”
他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是啊,我不僅騙錢,還騙色,你要不要試試?”
那一刻我才明白,
這哪裡是什麼小白臉。
這分明是個蓄謀已久的陷阱,而我是那個自投羅網的獵物。
…………
紅酒順著男人高挺的鼻梁往下滴。
名貴的白色手工襯衫瞬間染成血色。
我握著高腳杯的手指關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在玻璃上摳出痕跡。
按照劇本,這時候我該把杯子摔在地上,大罵這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可我的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浸滿冰水的棉花。
發不出聲。
那個被我潑了一臉酒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
他擦掉眼皮上的酒漬,露出一雙我曾以此為命的眼睛。
顧宴舟。
那個三年前留下一封遺書,說是去跳海,隻留給我一百萬賭債和兩套爛尾房的前男友。
他沒S。
他甚至連那顆淚痣的位置都沒變。
隻是以前他穿幾十塊的地攤貨,現在這一身行頭,夠在ICU住半年。
“這位小姐。”
他開口了,聲音比以前更有磁性,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漫不經心。
“這種搭訕方式,是不是太費錢了點?”
周圍的食客開始竊竊私語。
耳機裡傳來僱主蘇清氣急敗壞的聲音:
“林滿!你愣著幹什麼?詞兒呢?罵他啊!我是讓你讓他知難而退,不是讓你給他洗臉!”
心髒劇烈撞擊著胸腔。
憤怒,震驚,還有一種被當猴耍的荒謬感。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職業狀態。
既然沒S,那就更有理由弄S他了。
“渣男!”
我拔高音量,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你騙了我閨蜜三十萬,還說什麼要去創業,結果躲在這給富婆當狗?”
“你知不知道她為了還債,現在還在夜場陪酒!”
這是蘇清給的劇本。
要把他塑造成一個慣犯軟飯男。
顧宴舟扔掉髒了的餐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站起身。
陰影籠罩下來。
那種熟悉的壓迫感讓我本能地想後退。
但他比我更快。
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腕,猛地一拉。
“啊!”
天旋地轉。
我被他SS按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
盤子刀叉哗啦啦掉了一地。
這根本不在劇本裡!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在外人看來姿勢曖昧至極。
“滿滿。”
隻有我能聽見的音量。
帶著戲謔,帶著嘲諷,像一條冰冷的蛇信子舔過我的耳道。
“三年不見,你這演技怎麼退步成這樣了?”
血液瞬間逆流衝頂。
他認出我了。
他一直都知道是我。
“放手!”我拼命掙扎。
“別動。”
他的手指精準地按在我的麻筋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這是當年為了防債主,我親手教他的擒拿術。
現在他用來對付我。
他抬起頭,對著圍觀的人群,聲音洪亮且無辜:
“這位小姐,我知道你想引起我的注意。”
“但我已經有未婚妻了,我對這種投懷送抱的把戲,真的很反感。”
反將一軍。
就在這時,蘇清衝了出來。
我以為救星到了。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臉頰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
蘇清指著我,精心做的美甲差點戳瞎我的眼:
“你個不要臉的賤人!我是讓你來讓他知難而退,誰讓你對他動手動腳的?
想勾引我男朋友?你也配?”
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清。
這個戀愛腦晚期的女人,居然臨陣倒戈?
顧宴舟站在蘇清身後。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袖口,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條S狗。
他在說:你鬥不過我。
“滾!”蘇清尖叫,“違約金雙倍賠償!馬上滾!”
我狼狽地抓起包,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倉皇逃竄。
衝出餐廳的那一刻,手機震動。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遊戲才剛開始,別急著走,我的滿滿。”回到出租屋,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我衝進洗手間,
用冷水一遍遍衝刷著被顧宴舟碰過的手腕。
直到皮膚搓紅,破皮。
那種惡心的觸感依然揮之不去。
我拉開抽屜,翻出那個被扣在最底下的相框。
照片裡,顧宴舟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那天是我們的一周年紀念日,吃的是路邊攤的麻辣燙。
他說:“滿滿,等我賺了錢,一定給你買個大房子。”
騙子。
全是鬼話。
他所謂的“跳海”,不過是金蟬脫殼。
那一袋子石頭沉進了海裡,帶走了我對愛情所有的幻想。
留下的,是上門潑油漆的債主,和為了還債賣掉房子的絕望。
我爸因為受不了刺激,腦溢血進了ICU,
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像個活S人。
而那個始作俑者,現在叫陸澤。
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成了蘇清嘴裡的“海歸精英”。
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夠我爸在重症監護室續命一年。
“叮——”
手機響了。
是醫院的催款電話。
“林小姐,你父親賬戶上的錢隻夠維持兩天了,再不繳費,呼吸機隻能停了。”
“別停!求你們別停!錢我馬上想辦法!”
我掛斷電話,看著銀行卡裡可憐的三位數餘額。
蘇清不僅沒給我尾款,還要告我違約索賠二十萬。
絕路。
真的是絕路。
但我不能S。
我S了,我爸就真的沒救了。
我要錢。
我要顧宴舟把欠我的每一分錢都吐出來。
晚上十點。
我蹲在顧宴舟的高級公寓樓下。
這裡每平米的房價,都要透支我十年的工資。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門口。
顧宴舟摟著蘇清走了下來。
蘇清像個掛件一樣黏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顧宴舟低頭吻了吻她的側臉,溫柔得像個王子。
可當他抬起頭,視線穿過綠化帶,精準地落在我藏身的角落時。
那眼神瞬間變得玩味。
像是早就知道我在那。
他拍了拍蘇清的腰,示意她先上去。
然後,他朝著我走了過來。
沒有保鏢,就他一個人。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覺得我這種蝼蟻,根本對他構不成威脅。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他點了一根煙,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微調過的臉。
比以前更精致,也更陌生。
“為什麼要裝S?”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手裡緊緊攥著防狼噴霧。
“不裝S,賭債誰還?”
他吐出一口煙圈,理直氣壯得讓人作嘔。
“還得感謝你,要不是你傻子一樣的孝順,我也沒機會脫身。”
“你把房子賣了,替我還了債,我也就清白了。”
“現在的陸澤,
身家清白,前途無量。”
我渾身發抖,恨不得撲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我爸還在醫院躺著!那是他的救命錢!”
顧宴舟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支票本。
刷刷寫了一串數字。
撕下來,輕飄飄地扔在地上。
“這裡是五萬,拿去給你爸買點好的壽衣。”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真的消失。”
那張支票落在泥水裡。
像是我被踐踏的尊嚴。
我沒撿。
我SS盯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顧宴舟。
你以為這就是結束嗎?
不。
隻要我林滿還有一口氣。
我就要扒了你這層人皮,讓你看看地獄長什麼樣。蘇清的閨蜜群裡在傳,今晚陸澤在私人會所辦單身派對。
那是整個城市最奢靡的銷金窟。
據說那個包廂信號屏蔽,保密級別極高,為了讓大少爺們玩得盡興。
我必須進去。
我知道顧宴舟有個習慣,喝多了喜歡吹噓自己的“豐功偉績”。
如果能錄下他承認身份的話,我就能翻盤。
我換上了以前當服務員的工作服,混進了送酒的隊伍。
包廂裡燈紅酒綠,烏煙瘴氣。
顧宴舟坐在正中間,左擁右抱。
他解開了襯衫扣子,臉上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潮紅。
“澤哥,聽說蘇家那小妞對你S心塌地啊?”
有人起哄。
顧宴舟抿了一口酒,笑得猖狂:
“那女人就是個沒腦子的豬。”
“隻要稍微對她好點,再演幾出苦肉計,她恨不得把蘇家的股份都掏給我。”
“等結了婚,弄S那個老不S的蘇董,蘇家就是我的了。”
我躲在角落,手心全是汗,悄悄按下了錄音筆。
這就是證據!
就在我準備撤退的時候。
一隻手突然從後面伸出來,一把揪住了我的頭發。
“啊!”
我被猛地拖到了茶幾前。
酒瓶被撞翻,玻璃渣碎了一地。
顧宴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沒有一絲醉意。
隻有貓捉老鼠的殘忍。
“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揮揮手,音樂停了,闲雜人等全部退了出去。
包廂裡隻剩下我和他,還有幾個彪形大漢。
“把東西交出來。”
他伸出手。
我緊緊護著口袋:“你做夢!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我要發給蘇清,發給蘇董!”
顧宴舟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他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滿滿,你還是這麼天真。”
“看看手機。”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屏幕。
無服務。
“這裡是全頻段屏蔽,
連一隻蒼蠅的聲音都傳不出去。”
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從我口袋裡掏出錄音筆,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面前的紅酒杯裡。
滋滋兩聲。
那是電子元件短路的聲音,也是我希望破滅的聲音。
“想拿舊事威脅我?”
他拍了拍我的臉,力道不大,卻極盡侮辱。
“你以為蘇清會信你一個敲詐勒索的前員工,還是信我這個風度翩翩的未婚夫?”
“三年前我能把你玩得團團轉,三年後依然可以。”
他猛地發力,把我的頭按向面前的鏡面茶幾。
“看看你現在這副窮酸樣!”
“黑眼圈,
皺紋,粗糙的手。”
“你拿什麼跟我鬥?嗯?”
鏡子裡的女人狼狽不堪,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這是我嗎?
這就是那個曾經驕傲的林滿嗎?
“把她丟出去。”
顧宴舟嫌棄地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告訴保安,以後見到這個瘋女人,見一次打一次。”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兩個保鏢架起來,一路拖行。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鑽心的疼。
但我沒有叫。
我SS咬著嘴唇,直到血腥味彌漫口腔。
大雨傾盆。
我被扔在會所後門的垃圾堆旁。
雨水混著泥水,
灌進我的鼻腔。
冷。
刺骨的冷。
但我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顧宴舟,你毀了我的錄音筆。
但你忘了。
在這個世界上,隻要走過,必留痕跡。
你以為屏蔽了信號就能屏蔽罪惡?
你錯了。
我要讓你知道,被逼到絕境的女人,比惡鬼還可怕。醫院的病危通知書像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