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不立刻進行開顱減壓手術,我爸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三十七萬。


 


對於顧宴舟來說是一頓酒錢,對我來說是一條命。


 


我不能再等了。


 


常規手段對付不了這個畜生,我隻能孤注一擲。


 


聽說今晚蘇氏集團有個慈善晚宴,蘇清的父親蘇董會出席。


 


我手裡還有一份S手锏——當初顧宴舟為了辦貸款按下的指紋原件,和我這幾天搜集的他微整形的對比照。


 


隻要能見到蘇董,我就有把握讓他起疑。


 


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租了一套還算體面的禮服,混進了宴會廳。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每一個人看起來都那麼體面,那麼幹淨。


 


誰能想到,這裡面藏著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我端著香檳,

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蘇董的身影。


 


“在那邊。”


 


我眼睛一亮,剛要邁步。


 


一道熟悉的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顧宴舟。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胸口別著一朵嬌豔的紅玫瑰,像個完美的白馬王子。


 


“林小姐,又見面了。”


 


他手裡端著兩杯酒,臉上帶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假笑。


 


我警惕地後退半步,護住手包。


 


“讓開。”


 


“別這麼大火氣。”


 


他壓低聲音,把一杯酒遞給我。


 


“我知道你需要錢救你爸。”


 


“這裡是一張五十萬的支票,

隻要你把手裡的東西給我,這就是你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夾在指尖晃了晃。


 


五十萬。


 


夠手術費了,還能剩下一筆營養費。


 


那一瞬間,我動搖了。


 


尊嚴重要,還是我爸的命重要?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去接那張支票。


 


就在我碰到支票的一瞬間。


 


顧宴舟的手突然松開了。


 


支票飄落在地。


 


與此同時,宴會廳的大燈突然全部亮起,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全場。


 


“抓小偷!有人偷了我的鑽戒!”


 


蘇清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原本和諧的氛圍。


 


一群保安迅速衝了進來,將會場圍得水泄不通。


 


“剛才隻有那個女人靠近過我的包!


 


蘇清指著我,眼神惡毒得像淬了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鄙夷,嘲笑,看戲。


 


顧宴舟一臉“痛心疾首”地看著我,大聲說道:


 


“林小姐,雖然我們之前有過誤會,我也願意給你錢私了。”


 


“但你也不能因為貪心,就去偷蘇清的訂婚戒指啊!那可是價值一千萬的粉鑽!”


 


我腦子嗡的一聲。


 


陷阱!


 


這是一個連環套!


 


“我沒有!我沒偷!”我大聲辯解。


 


“搜身!”蘇清一聲令下。


 


兩個女保安衝上來,粗暴地奪過我的手包。


 


“哗啦”一聲,把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


 


口紅,紙巾,還有那份指紋資料。


 


以及——


 


一枚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粉色鑽戒。


 


全場哗然。


 


我呆滯地看著那枚鑽戒,渾身血液凍結。


 


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是剛才!


 


剛才顧宴舟用支票吸引我注意力的時候!


 


“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蘇清衝上來,抓起桌上的一杯紅酒,從頭到腳淋了我一身。


 


冰冷的酒液順著發絲流進眼睛,刺痛無比。


 


“報警!這種手腳不幹淨的窮鬼,就該把牢底坐穿!”


 


閃光燈瘋狂閃爍。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我百口莫辯。


 


在這個名利場裡,沒人會相信一個窮困潦倒的“前員工”,而懷疑一個風度翩翩的“準女婿”。


 


警察來了。


 


冰冷的手銬拷住了我的雙手。


 


我被推搡著往外走。


 


路過顧宴舟身邊時,我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


 


他微微張嘴,無聲地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去、S、吧。”


 


那一刻,我心裡的恨意突破了臨界點。


 


顧宴舟。


 


你剝奪了我生存的權利,剝奪了我救父親的希望。


 


既然你想讓我S。


 


那我就變成厲鬼,

也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獄!看守所的牆是灰色的。


 


鐵欄杆是黑色的。


 


我的世界也是黑色的。


 


四十八小時。


 


我被關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小黑屋裡,每一秒都是煎熬。


 


沒有手機,聯系不到醫院。


 


我不知道我爸還在不在。


 


或許此時此刻,他的心電圖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是我害了他。


 


是我太蠢,太弱,一次次掉進顧宴舟的陷阱。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我縮在牆角,用指甲在牆上刻下一道道痕跡。


 


每一道,都是對顧宴舟的詛咒。


 


“林滿,有人保釋你。”


 


鐵門突然打開,一道刺眼的光射進來。


 


我眯起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秦律師。


 


三年前,我幫他甩掉了一個試圖用懷孕逼宮的撈女。


 


“秦律……是你?”


 


秦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凝重:


 


“林小姐,長話短說。”


 


“你父親的情況很不好,醫院下了最後通牒。”


 


“這枚鑽戒上隻有你的指紋,雖然我是律師,但如果找不到顧宴舟栽贓的鐵證,你也得判十年以上。”


 


十年。


 


等我出來,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我要翻案。”


 


我抬起頭,

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慌亂。


 


經歷過極致的絕望,剩下的隻有瘋狂的冷靜。


 


“秦律,幫我爭取三天時間。”


 


“隻要三天。”


 


出了警局,我沒有去醫院。


 


去了也是徒增悲傷。


 


我打車去了一個地方。


 


那個老舊的網吧,藏在城中村的深處。


 


三年前,顧宴舟經常帶我來這裡“加班”。


 


他說這裡便宜,網速快。


 


其實是為了躲債主。


 


他有個習慣,極其自負且懶惰。


 


他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他所有詐騙來的賬目,都會備份在一個加密的雲端網盤裡。


 


而這個網盤的服務器,

就在國外,極難追蹤。


 


但他登錄的入口,一直在這個網吧的某臺特定主機上留有痕跡。


 


我坐在那個熟悉的角落,鍵盤上滿是煙灰。


 


開機。


 


熟練地輸入那串隱藏代碼。


 


跳出來一個登錄界面。


 


賬號我還記得。


 


密碼呢?


 


顧宴舟這種自戀狂,密碼永遠跟自己有關。


 


我試了他的生日。


 


錯誤。


 


試了他“假S”的日子。


 


錯誤。


 


試了蘇清的生日。


 


錯誤。


 


手心全是汗,機會隻有最後一次。


 


再錯,系統就會自動銷毀數據。


 


我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三年前,他抱著我說“滿滿,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軟肋”。


 


哪怕那是謊言。


 


也是他演得最真的一次。


 


我顫抖著手,輸入了我的生日。


 


回車。


 


“正在解密……”


 


進度條緩慢地爬升。


 


“叮!”


 


綠色的界面跳了出來!


 


文件夾打開,密密麻麻的賬目流水,還有他和各種洗錢中介的聊天記錄。


 


甚至還有這次轉移蘇氏集團資產的計劃書!


 


諷刺。


 


太諷刺了。


 


他用我的生日做密碼,存的卻是他犯罪的證據。


 


或許在他潛意識裡,我是那個永遠被他踩在腳下,永遠不會背叛的傻子。


 


所以才配當這個B險箱的密碼。


 


眼淚砸在鍵盤上。


 


不是感動的淚。


 


是惡心。


 


我迅速拷貝了所有資料。


 


但這還不夠。


 


這隻能讓他坐牢。


 


我要的不僅僅是法律的制裁,我要他在他最得意、最風光的那一刻,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我看了一眼日歷。


 


明天。


 


就是他和蘇清盛大的訂婚宴。


 


全城直播。


 


那將是他的葬禮。訂婚宴定在全市唯一的七星級酒店。


 


安保森嚴,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我不是蒼蠅。


 


我是職業分手師。


 


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和滲透。


 


我花兩百塊,從一個正在發燒的臨時工手裡買了一張工作證。


 


喬裝打扮成傳菜員,

混進了後廚。


 


後廚忙得熱火朝天,沒人注意一個戴著口罩、隻露出眼睛的“阿姨”。


 


我一邊洗盤子,一邊觀察著監控室的位置。


 


要換掉宴會廳大屏幕的播放源,必須進入中控室。


 


但那裡有兩個保安把守。


 


硬闖肯定不行。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備菜間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我探頭一看。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女人,正對著一堆爛菜葉發泄。


 


她一邊剁,一邊罵:


 


“陸澤……你怎麼不去S……”


 


“騙我的錢……毀我的臉……”


 


陸澤。


 


我心頭一跳。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走過去,摘下口罩。


 


“你想報仇嗎?”


 


女人驚恐地抬頭,手裡的菜刀差點掉下來。


 


看著她那張被毀掉的臉,我認出來了。


 


她是兩個月前跳樓未遂的那個網紅。


 


當時新聞鬧得很大,說是為了情所困。


 


原來那個“情”,也是顧宴舟。


 


半小時後。


 


我們達成了同盟。


 


我在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計劃。


 


她原本灰暗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復仇的火焰。


 


“隻要能弄S他,讓我幹什麼都行。”她咬著牙說。


 


前廳傳來了悠揚的小提琴聲。


 


顧宴舟正在彩排。


 


我偷偷溜到幕布後面,看著他在臺上意氣風發地指揮燈光師:


 


“這束光要打在我臉上,要那種神聖的感覺。”


 


“蘇清出場的時候,音樂要那個《今天你要嫁給我》。”


 


他在精心編織著他的豪門夢。


 


完全不知道,S神已經站在了他身後,舉起了鐮刀。


 


刀疤女按照計劃,在後廚制造了一起“意外失火”。


 


濃煙滾滾。


 


警報聲雖然被第一時間壓下,但保安還是被吸引過去了一半。


 


機會來了。


 


我像一隻靈巧的貓,鑽進了中控室。


 


剩下的那個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我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

用那瓶還沒用完的防狼噴霧,對著他的臉就是一下。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我鎖上門。


 


坐在控制臺前。


 


手指飛快地操作。


 


切斷原有的VCR信號。


 


插入我的U盤。


 


看著屏幕上那個Loading的圖標,我笑了。


 


顧宴舟。


 


你想要神聖的光是吧?


 


我給你。


 


我會讓你這輩子都忘不了這束“光”。“下面,有請我們今晚的男主角,陸澤先生!”


 


司儀激情澎湃的聲音響起。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顧宴舟一身白色燕尾服,像個王子一樣走上臺。


 


臺下掌聲雷動。


 


蘇清穿著潔白的婚紗,滿眼愛意地看著他。


 


這一幕,美好得讓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