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恪雖是攝政王,卻在小皇帝親政後徹底還政,他四處遊歷,不願意呆在京城,誰也不知他去了哪兒。


誰能想到他已經在江南成了親呢。


 


柳絮趕忙站了出來,怯生生地說:“姐姐從未提起自己成親之事,難不成,攝政王與姐姐是舊識,特意幫姐姐說謊嗎?”


 


“啪”的一聲,父親鐵青著臉,一個耳光甩在了她的臉上:“混帳,你在胡說什麼,攝政王也是你能妄議的?”


 


蕭恪看著柳絮,嘲諷地笑了一聲:“寧安侯府真是好家教,柳二小姐這般好口舌,等日後去陪英王,可要多修口德。”


 


S人誅心不過如此,柳絮得了攝政王這樣一句話,嚇得腿都軟了。


 


“我與瑩兒在江南成親之事,

早已告知太後和太皇太後,皇嫂與母後也很喜歡瑩兒,下旨讓她入了皇家玉蝶,這次回京,正好帶瑩兒入宮拜見。“


 


柳絮跌坐在地:“怎麼可能,她不過一個鄉下丫頭,怎麼會是攝政王妃?”


 


蕭恪看著一旁的內侍,開口道:“你不是來宣旨的,怎麼寧安侯府不肯接旨嗎?”


 


內侍冷眼看著柳絮:“柳小姐,接旨吧。”


 


5


 


父親一把拖起癱軟的柳絮,低著聲音道:“快接旨,你是不是想害我們侯府滿門!”


 


柳絮抖著聲音:“臣女接旨……”


 


那殉葬的旨意穩穩地放進了柳絮的手心裡,我微微一笑,

怎麼不算物歸原主呢。


 


宣旨的人剛走,柳絮哭叫著跪到我面前:“姐姐救我啊,我不想給英王殉葬,我是你的妹妹啊,你幫我進宮求情,換別的人去好不好?”


 


她抬眼看著周圍的貴女:“你看,她們都比我漂亮,還都是各家高門的親生女兒,我隻是一個抱養來的,她們比我更配當英王妃啊!”


 


一個貴女大聲罵道:“柳絮,你要不要臉,平時趾高氣昂的,誰都不放在眼裡,處處以侯府嫡女自居,如今要給英王殉葬了,你就開始推給旁人。”


 


“就是,自己什麼斤兩不知道啊,當年爭英王妃的時候不是挺厲害嗎,怎麼現在又不願意了。”


 


“不過一個假千金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做千金小姐了不成?


 


“就是,把親生女兒找回來,說得好聽是認祖歸宗,說得不好聽,不過是找人頂缸罷了,這狠毒的心思,全京城獨一份。”


 


“以後可別再說和我們是手帕交,你這樣的人,我們可高攀不起。”


 


說完,這些貴女嘲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絮,轉身便走了。


 


我輕輕扯了扯蕭恪:“夫君,我累了。”


 


蕭恪握著我的手:“那咱們先回家吧,正好,京城的王府你還沒去看過,到時候你仔細看看,若有不喜歡的,我再讓人好好整理一番。”


 


母親在後面欲言又止:“瑩兒……”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母親,

我早已出嫁,自然是要跟夫君回去的。”


 


“況且我與寧安侯府也不熟,你們巴巴將我尋來,隻是讓我替你們的養女去S,這樣狠心的爹娘,瑩兒可不敢認。”


 


大哥扶起地上的柳絮,皺著眉看向我:“此事與妹妹何幹,難不成你非要逼S她嗎?”


 


“你可是侯府的嫡長女,你的氣度呢?”


 


我笑了:“我由爹娘悉心養大,他們雖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卻也不愁吃穿,從小便對我極好,在我眼裡,他們就是我親生的爹娘。”


 


“而你們,從一開始便算計我,讓我給你們的寶貝女兒當替S鬼。”


 


“像你們這種蛇蠍心腸的人,根本不想做我的家人。


 


夫君凜眉:“寧安侯府魚目混珠,你們想讓我夫人頂替柳二小姐,這可是欺君大罪,嶽父大人,你可想好了明日該怎麼同太皇太後解釋?”


 


我牽著夫君的手:“我們走吧。”


 


我來時是兩手空空,走的時候自然也是清清爽爽,隻有母親在後面心疼地喊道:“我們隻是不忍心絮兒這樣年輕便斷送了性命,我們有什麼錯!”


 


我輕輕地說了一句:“我作為你們的女兒,沒有享受過一日榮華富貴,卻要為你們去填命,我又有什麼錯?”


 


攝政王回京,帶回的王妃居然是寧安侯府失散多年的嫡女柳瑩。


 


而寧安侯府為了護住養女,找回親生女兒冒充英王妃的事也傳到了宮中。


 


太皇太後一聲冷笑:“好一個寧安侯府,難不成我兒還辱沒了他家的養女?不過一個野種罷了,也敢如此猖狂!”


 


“依哀家看,寧安侯的爵位也做到頭了。”


 


6


 


太皇太後膝下三子,長子早逝,次子戰S,隻剩下了蕭恪這根獨苗,她自然疼的如珠似寶,握著他的手說個不停。


 


蕭恪幾年未回宮了,這次回來,竟開了竅,把妻子也帶了回來,她高興得不行,拉著我的手說:“可憐的孩子,生得這樣好,居然碰到這種偏心的爹娘。”


 


“唉,哀家本無意讓柳氏殉葬,隻是聽說她知曉恆兒S訊,頭七都沒過便和別人議親,哀家實在氣不過,才下旨要她殉葬。”


 


“像她這樣的女子,

讓她殉葬,我都怕髒了恆兒的地。”


 


沒多久,太皇太後的話便傳到了宮外,寧安侯府一片愁雲慘霧。


 


柳絮紅著眼睛嘟囔道:“姐姐也真是的,明知自己的身份,偏要瞞著我們,難道父親母親真會害她不成?本來可以輕松解決的事,現在卻鬧到如此地步。”


 


“姐姐一定是嫉恨我搶了她的位置,非要我S了才肯消停。”


 


“好,大不了我一S讓她出氣。”


 


父親怒吼道:“閉嘴!”


 


“若不是你在英王戰S後,馬上便跟別家勾搭上,太皇太後怎會大怒!”


 


柳絮嚇得瑟瑟發抖,母親勸道:“好了,她還小,害怕也是有的。


 


父親一拍桌子:“慈母多敗兒,就是因為你把她寵得無法無天,這才惹下大禍,我告訴你,你給我在府裡呆著哪裡都不準去,別想著偷跑,到時連累侯府滿門。”


 


柳絮和母親抱著哭作一堆,柳絮哭嚷著:“我不想S,母親救我。”


 


父親拂袖而去,去了側院的姨娘處。


 


姨娘隻哄他道:“侯爺別氣了,再怎麼說,大小姐也回來了,還是攝政王的正妃。”


 


“這件事都是二小姐和夫人想出來的,和侯爺沒關系,您到時候找個機會和大小姐解釋清楚便是了,大小姐是明事理的人,一定會認侯爺這個父親的。”


 


“畢竟,這事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侯爺也是被他們母女騙了而已。


 


“您不能因為她們母女,把侯府的前程都棄了呀。”


 


“若是犧牲二小姐便可以保全侯府,那也是她的造化了,侯爺不看別的,也要看看我肚子裡的孩子啊,他還未到這世間來看一眼呢……”


 


姨娘有了身孕的喜事一下子在府裡傳開來,母親和柳絮知道後,氣得要S,在主院裡打碎了一地的茶盅。


 


離聖旨上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柳絮慌的不得了,悄悄溜出府跑到了王府門前,說要見我。


 


我想了想讓她進了門。


 


柳絮“撲通”一聲跪在我跟前,“姐姐,求你救救我,太皇太後最疼的便是攝政王,隻要你肯幫我求情,她老人家一定能開恩的。”


 


我沒有吭聲,

並不想告訴她太皇太後隻是一時之氣。


 


我淡淡喝著茶,語重心長道:“我也沒辦法呀,誰讓你當初拔得頭籌做了英王的未婚妻呢,太皇太後盛怒,誰敢上前觸霉頭?”


 


“你們要害我這事攝政王還沒消氣呢,想讓他救你是絕無可能的,你看看京中還有誰能幫你求情吧。”


 


“若是哪家權貴肯娶你,為你在太後面前爭上一爭,或許還有回轉的餘地。”


 


柳絮踉跄著出了王府,丫鬟珠兒不解地問道:“王妃為何替她出謀劃策?”


 


我笑了,指點她:“你想想,這個京城裡,還有誰能有這本事替她求情?”


 


珠兒想了想,驚叫道:“鄭王?可是鄭王都六十多了。


 


我喝著茶:“是啊,那就看她怎麼選了,是選一個快S的,還是選一個已經S了的。”


 


不出幾日便傳來消息,寧安侯府千金在金水湖畔的茶宴上碰到了鄭王,不知道怎的,她竟落了水,是鄭王將她救了起來,從水裡抱起來時,柳絮的紗裙幾乎半裸貼在身上,窩在鄭王懷裡,面若芙蓉,嬌羞欲滴。


 


第二日,鄭王便進宮向太皇太後請旨,說要娶柳絮為側妃,求太後開恩免了柳絮去殉葬。


 


7


 


太皇太後冷笑一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本是要給柳絮一個教訓,誰知她竟然搭上鄭王這個年紀可以做她祖父的人。


 


說起來鄭王的輩分比太皇太後還大,她也不好說什麼,隻是揮揮手:“哀家準了,望她日後安分守己,不要再惹出什麼事端。”


 


父親知道後,

氣得差點撅過去,一回府,看到正得意的柳絮,一個耳光扇了過去:“你怎麼有臉,居然要嫁給鄭王做側妃,他的年紀能做你祖父了!”


 


“難怪今日我下朝,同僚們都語中帶刺,說我生了兩個好女兒,一個嫁給攝政王,一個嫁給鄭王,兩姐妹嫁兩爺孫,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柳絮捂著臉哭道:“我隻是為了活命,我有什麼錯,難道做鄭王側妃有何不好,父親也能有個依仗,難不成你還指望柳瑩理你嗎?”


 


無論父親願不願意,鄭王仍是派人來下了聘,擇了吉日,一個月後抬柳絮進府。


 


到了成親那日,來恭賀的權貴很多,畢竟是鄭王的側妃。


 


大家正熱鬧的時候,有下人擦著汗從外面跑了進來:“侯爺,英王回京了!

原來英王沒S,隻是受了重傷失蹤了,後來他養好了傷與部隊匯合,如今班師回朝,剛進城門呢!”


 


“聽說皇上太後高興得不得了,親自去宮門迎接了。”


 


父親面色灰敗,而柳絮一聽,再也受不得這個刺激,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後,她穿著嫁衣,握著繩子要上吊:“我不要嫁給鄭王,我本該是英王妃啊!”


 


我在一旁看得熱鬧,假意上前勸道:“妹妹,你的婚事幾經周折,換了又換,若再鬧下去,得罪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知道了必不會饒過你。”


 


鄭王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隻看著柳絮說:“側妃,我們王爺娶你可是太皇太後下了懿旨的,你若不嫁,難不成還想嫁英王?我勸你S了這條心吧。


 


“那日在大庭廣眾之下,你被我們王爺抱上岸,有了肌膚之親,又過了聘妃之禮,難不成你覺得英王還會娶你?”


 


“你以為宗室王爺任由你挑揀嗎?老奴勸你,還是本份些罷。”


 


父親陰狠地看著她:“你若敢再鬧,便一碗毒酒了結自己。”


 


柳絮哭著被人押上了花轎,到了鄭王府,鄭王已知曉柳絮不肯嫁他、要悔婚嫁英王的事,一進洞房便狠狠地給了她一耳光:“賤人,聽說英王回來便想毀約,你以為我鄭王府是什麼地方,任你挑來選去!”


 


“你要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不過一個來路不明的養女,給你一個側妃之位都是開恩了,你還真拿自己當侯府千金了?”


 


聽鄭王府的下人說,

側妃剛一進府便備受冷落,鄭王徹底厭棄了她,主子不喜歡,下人便開始踩高拜低,連每日送到院子裡的飯菜都是餿的,要吃東西還要自己花錢打點下人。


 


更別說王妃年紀大了,鄭王又是個好色的,滿府的姬妾,她為了躲清淨連佛堂的門都不出,府裡沒個正經主子壓著,是個人都能踩在柳瑩頭上。


 


三日回門,柳絮是一個人回的門,臉上還帶著淤青,一進府門便哭倒在母親懷裡:“母親救我,鄭王要打S我,我再不要回去了。”


 


侯府專門下了帖子,請我回去參加回門宴,我自然是要去看熱鬧的,夫君淡淡地說:“鄭王年紀大了,耐心想必不足,側妃任性鬧脾氣,你回去勸勸她,嫁人了便收收性子吧,惹火了皇叔公,皇上可都是不敢管的。”


 


父親一聲令下:“吃完午飯,

你就乖乖回鄭王府,不許再鬧。”


 


母親悄悄和我說:“瑩兒,你能不能和王爺說說,勸勸鄭王,你妹妹實在可憐……”


 


我看著母親笑道:“王爺雖然位高權重,卻也是鄭王的孫輩,他怎麼好管叔公的房內事。”


 


“再說了,她再可憐,也有母親替她籌謀,母親為了她,可是甘願推親生女兒去S的,算起來,我豈不是比她還可憐。”


 


母親臉色發青,被我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對面哭哭啼啼的柳絮,嘆氣道:“聽說英王回京,求娶了尚書府的嫡女,妹妹,好像是那個和你最要好的清清小姐,再過幾個月便要大婚了,你也要去恭賀一番才是。”


 


S人誅心,

本該如此。


 


柳絮嬌生慣養,又不願收著性子,鄭王妃雖久居佛堂,但手段也是了得,她生的兩個兒子早已成年,府裡的男丁也有十多個了,根本不需要再有子嗣,於是新晉的侍妾們都被她賜了避子湯,柳絮徹底地絕望了。


 


在鄭王再一次又打她之後,她拿起花瓶,狠狠朝著鄭王砸去。


 


鄭王昏迷不醒。


 


第二日,柳絮被押進了天牢,秋後斬立決。


 


沒幾天,太醫便宣告了鄭王的S訊,聖上大怒。


 


寧安侯和夫人因教養不善,被褫奪封號,貶為庶民。一家三口並幾個姨娘都沒了住處,隻能變賣剩下的一點家產,灰溜溜地回了慶州的老家。


 


臨走前,他們想見我一面,我沒有應允,隻讓人傳了話:“以前便沒什麼情分,倒也不必牽掛,各自安好罷。”


 


寧安侯府一夜落敗,

再無回旋的餘地。


 


夫君笑著說:“等事情了結,咱們還是回江南去吧。”


 


我倚在夫君懷裡點頭:“那是當然,江南才是咱們的家呢。”


 


我撫著肚子,打算回到家再告訴他,他就要做父親了,從此咱們一家三口,享盡天倫之樂。


 


(全文完)